这般想着,高琉玉眼神坚定,当即就要表示自己愿意和 柳修远同生共死。
“当然是叫他自己去死啊。”
高琉玉神色错愕地转头望向开口之人,一直安安静静缩 在角落的少女抬起黑亮的眸子,红唇开合,吐字清晰。
“他是你仇人的儿子,你不想着好生折磨他一番也就罢 了,反而还要给他找个伴上路,让他死得这么痛快,这 是什么道理?”
望着少女极黑的瞳孔,中年男子沉默了。
“你若真的对我们下手,天子之怒,你承担得起么?我 知道你为了复仇,或许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外头你的那 些弟兄的性命你也全然不顾么?从头到尾你的目标就是 柳家,我们姐妹俩不过是受他牵连,你不如放了我们, 权当此事没发生过,毕竟落入贼手于名声有碍,你也不 用担心我们会将此事大肆宣扬。至于他,你想怎么处置 便怎么处置。”
“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他那么喜欢你,待你那么 好,还为了你屡次拒绝我!”高琉玉忍不住出声质问。
柳修远也看向她,高琉音避开他的目光,仍是那副冷淡 的语调:“他对我的好不过是一些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 付出,况且他也并不是毫无所图,他想要的真心我给他 了,只不过这还不值得我为此填上性命。”
中年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倒是通透, 柳公子,我如今是真的有点可怜你了,血脉相连的生父 不在意你的死活,连心爱之人也盼着你死,看来你只能 自己上路了。”
说完他真的为高琉音解开了绳索,诚如她所言,他为了 复仇本就与柳家不死不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外头 出生入死的弟兄却不能不顾。
“我是可以放了你们,但你得先给他喂下这碗毒酒,得 你亲自喂给他,你们才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中年男 子目光锁住高琉音。
“死在心爱之人手上,柳公子黄泉路上也可走得安心 些。”
高琉音伸手接过那碗毒酒,手腕不住地颤抖,不慎洒出 了些在地上,一只黑猫窜过来好奇地舔了口,随即惨叫 一声,片刻就没了生息。
高琉音手腕一抖,眼见着就要打翻酒碗,中年男子握住 她的腕骨,眼含警告:“拿稳些。”
手腕被握得生疼,高琉音知道,这不是一碗毒酒,而是 她们姐妹俩活下去的机会。
她走得很缓慢,可就几步路的距离,再慢也拖不了多 久,她心一横,握住柳修远的下巴,偏过头不敢去看他 的眼睛,颤抖着手就要给他喂下去。
啪嚓一声酒碗被踢翻在地。
若再看不出眼前的情况不对劲,自己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了,高琉玉的绳索刚刚割开,她从腰间抽出贴身软剑, 朝中年男子刺去。
所幸这些贼人见她们是女子,过于轻视,给柳修远一人 下了软筋散,只将她们一同捆绑,她才能找到机会反 击。
那中年男子也是个练家子,可赤手空拳难敌利刃,缠斗 十数个回合之后,终是让高琉玉的软剑缠上了他的脖 颈,怕将外头的人惊动,她只能速战速决,因此招招狠 辣,攻向他的要害。
“你!?”中年男子终于变了脸色,不复先前的游刃有 余。
高琉玉微抬下巴:“你当本公主那些辛苦练武的日夜都 是白费的么?”说完就要割断他的喉咙。
“皇姐不要!”高琉音连忙出声制止,“不能杀他,等外 头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我们还是逃不掉,柳公子还被下 了药,皇姐一人兴许能突出重围,可我和柳公子必然丧 命于此,我们需要马车,让他手下的人给我们准备。”
高琉玉冷嘲:“你还在意他的死活?”
高琉音权当没听到,知道她是同意了,从地上捡起绳索 和她一起将中年男子捆起来。
“头儿,里头怎么样了?”里面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外面的 人,显然他们不认为中年男子会出意外,因此没有第一 时间闯进来,不过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高琉音当即拔下簪子抵上中年男子的脖子,威胁道: “不要乱说话,你最好不要想着和我们同归于尽,你是 孤家寡人,你手下的人却不是,我保证,如果我们在这 里出事了,我的父皇会杀净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的亲 眷!”
中年男子眼神闪烁了下,终是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倒 是我小瞧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