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月高轻烟冷,海上浮碎银。

哗啦啦水声轻吟,悠悠水烟之中,慢慢浮出一叶孤帆,

“妈妈……还有多远才能到爸爸那边?”

一道娇小的身影坐在船头,两只白皙细嫩的玲珑小脚随着小腿的荡漾搅动起涟涟水波。

“就快到了……”

船尾的妇人暂时放下了木浆,她强打着精神睁着一双杏眼,故作轻松的撑着笑意,看向坐于船头的女儿,虽然小木船的前进动力都是源于那面简陋的风帆,可哪怕只是需要偶尔用木桨调整方向,近十个小时过去,也足以让没怎么干过力气活儿的她筋疲力尽了。

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从臌胀的胸前掏出一颗纯白色的球形物,又万分珍重的在上面的一处小凸起上轻轻按了一下。

只见白色小球红光一闪,瞬间后竟放映出了一块智能手机屏幕大小的长方形光幕。

一道道横横竖竖的线条,共同在光幕上勾勒出了一层类似经纬线的网格,网格之上则是一个红色的小点,正以几乎微不可查的速度,朝着另一个绿色小点靠近,左上角是一个数字,上面写着26.3。

“还有26海里啊……”

船头少女的看到了光幕右上角的数字,轻轻一阵呢喃,又将视线转回了海上。

虽然做了十几年远洋货轮船长的爸爸说过,今晚的海上绝对不会起什么大的风浪,乘坐他专门改造出船帆的木船,再加上妈妈手中这枚叫做子母定位仪的东西足以令她们母女平安的飘渡到他的岛上去,但是老话也常说天威难测、深海无情。

座下的小木船虽然被加固过了,与刚用图纸造出来之时,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别,可终究还是太小太轻了,哪怕只是一道细浪,都足以推着它上下起伏颠簸不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只是一片漂浮于海面上的薄弱树叶,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吞噬,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也就还好今晚夜空澄澈,月明星朗,璀璨星河从天边汇入大洋,漆黑如墨的大洋得以被这点点萤光点亮,否则她真的不敢相信,此间之地与那无间地狱有何区别。

“26海里,很快了……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到你爸爸的岛上了……”

将光幕关闭,美妇又微红着脸的将小球塞回了衣襟之内,用自己肥厚的乳沟将它紧紧的夹裹了起来,这种操作已经用了几次了,可每次取放还是会令她感到强烈的羞涩,但又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片荒芜的大海上,这能准确定位的东西,就是她们母女两人的命,而自己用物资里的布料制作的简易裹胸,简易包臀裙又根本没有任何口袋,所以,被布料紧紧勒住的肥乳之中,这道紧致深邃的乳沟,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怎么又矫情起来了……”

摇了摇头,将这些在生死关头下,显得有些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又低下头看了眼在紧致抹胸勒出肉痕后,显得愈发肉感的胸口,感受了下夹在乳沟中的东西没有任何异位,她又重新把持住了船浆,摇动了起来。

其实相比于风力,她得这点助力根本不足为道,但是,只要能早一秒到达目的地,女儿也就能少受一分颠簸之苦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大半个月以来,女儿表现的一直很活泼开朗,登上这条小船离开岛屿后,更是从未露出过明显的害怕或者恐惧,时而浅唱低吟,时而戏水嬉笑,甚至会乖巧的来给露出疲态的自己揉肩捶腿,表面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位因度假旅游而过度兴奋的小天使。

可身为母亲的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到隐藏在这份活泼下,女儿真正的情绪。

偶有小风小浪袭来时,女儿紧扣在船帮上的小手,瞪大的眼睛里颤抖的瞳孔,和不管是浅唱低吟时,还是给自己揉肩撒娇时,始终存在于女儿内心深层的胆怯,都被那过分乖巧懂事的姿态,锻成了一柄柄名曰自责的利剑,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而这份自责更是从第一眼看见女儿时,就已经产生。

当自己被女儿的声音唤醒,当时隔两年后第一次见到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虚弱不堪,苍白病态的小脸时,她眼中的惺忪就立刻被汩汩清泪冲刷了个一干二净,直入心扉的疼惜中,她做出了每次在梦中见到女儿时一般无二的动作,紧紧的将她抱进了怀里。

就算随着时间推移,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已经从目光所致的荒芜死寂和女儿的讲述中认知到了穿越的事实,和这个世界的残酷。

但那些随着她手掌轻拂,隐现于女儿发丝中的白发和那张病态的小脸,怎么可能是饿了半天肚子就能变成这副样子,更何况。

更何况就连女儿的身高,都与两年前最后一次相见时,没有太大差别, 她自己的身高足有177CM,在女人之中是属于一个鹤立鸡群的水平,那个人的身高也足足有182CM,父母的身高都没有问题,所以女儿长不高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基因方面的问题,在结合上女儿瘦弱的身体,其中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当船头少女时不时就会向船尾扫动的视线,终于在船尾的美妇脸上,捕捉到了想要看到的表情时,她朝向海面的小脸突然露出一抹笑容,美腿一扬,染着水光的玉足顿时哗啦啦破水而出,在月色映衬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活像一枚精心制成的琉璃工艺品。

“妈……您说如果您和父亲没有分开……现在会不会是他开着船朝着我们靠过来啊?”

少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的话,咋听上去本没有什么不妥,可对于一个念及过往而陷入深度自责的母亲而言,却足以化作一记钻心拳了。

美妇只觉得胸口一闷,握着船桨都不自觉的松了一下,沉重的木浆顿时失去了把控,顺着被船头分流的水流带了下去。

“啪!”

一声响动,那木桨滑进海中的画面和声音,让船头的少女眼皮都是一跳,一道与之清纯秀气的外表听话乖巧的气质十分违和的思绪猛然从她得脑袋中跳了出来,娇小的身体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卧槽!这个蠢女人在搞什么!只想刺激一下她,怎么就搞出这种事!”

不过她虽然气急,可两年来在那个恶毒女人的淫威下战战兢兢生存的经验,却让她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自控力,不会轻易的就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但那看似普通的木桨,此刻却牵挂着她的命!让她不得不急!

小船上的简易风帆只有收张两个功能,所以一切方向层次的调整,可都要仰仗这条普普通通的木桨,若是没了它,天知道这船会顺着洋流飘荡到什么地方去,而且他们的船上的物资勉勉强强也只能再维持两天!

若真的偏离的方向,那等待着她得,真的就只有死了。

“呼~~~还好!”

美妇抓着手腕上的布条,心中庆幸无比,还好……还好之前因为害怕自己太累了打盹的时候会抓不紧,所以用一条布带系住了自己的手腕,和船桨柄部的圆环,不然怕是真的……

后面的事情,她不敢多想,也不愿意多想,连忙开始向上拖拽木桨,却也不忘告慰正欲冲过来的女儿:“影影别急,妈妈已经早有准备,没有丢的……”

只不过她得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安慰儿女,反而近乎是犯错的罪人在祈求获得原谅,她当然也察觉到了方才在女儿眼中乍现的厌恶,但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愈发自责,毕竟自己真的好蠢好蠢,第一次犯蠢害的女儿被后妈孽待成了这副模样,而现在的第二次,则差点完全将其害死。

她冲着女儿笑了一下,明明是母亲对女儿的笑,却透着一股让人匪夷所思的谄媚!

“影影你看……你看妈妈我没有弄丢它……你别着急……唔!!!”

她说着,已经彻底把木桨从海水中拖了回来,双手把持着长长的桨柄,冲着女儿的方向做了个端起的同时,紧跟着又是莞尔一笑,只是这次嘴角刚刚勾起,就被一股不可置信的神情,锁在了脸上。

属于女儿的温软被一股香风裹挟着冲进了怀中,女儿的胳膊搂在她得腰上,紧的有些生疼,可却让她一点生不出一丝挣扎的意思。

“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刚竟然对您做出了那种眼神……妈妈一直对我很好…我却只是因为您犯了一点小错误……就对您……对您露出那种眼神……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

只是女儿越是体贴懂事,就越是让她心疼,让她不由的会去想,自己的宝贝在过去的两年中,到底是生存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下,到底是多么高压的环境,才会敏感到只是对我略微露出一点不满的神情,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没错,她感觉到的就是害怕,随着女儿的热流漫流到了她赤裸的小腹上,她能明显察觉女儿身体的细微颤栗,与哭腔内的祈意。

心疼的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下,她连忙将船桨放在一旁,小心的捧起了埋在自己的乳间那张,泪痕密布的小脸。

“影影……对不……”

女儿却连等她完全说出对不起都等不及,就慌忙的摇着头拒绝着:“嗯……妈妈才没有对不起我……我知道妈妈一定觉得这两年没有来看我觉得抱歉……可我知道妈妈肯定有别的事走不开,从这十几天的荒岛生存我能感觉出来的!要不是占了妈妈身为医生的光,我怕是早就要饿死了……”

“我……”

明明是想给女儿道歉,安慰女儿,可还未等说出来,女儿竟就猜透了自己的心,反而安慰起了自己,看着手中巴掌大的小脸,她张口无言,只能伸出胳膊,环住了女儿的脑袋,将她的脸压回了自己的胸口。

美妇这次主动将女儿的脸按回了自己肥硕的乳房上,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实在是惭愧到,不敢去直面女儿那张无比乖巧的脸蛋了。

“都怪妈妈……怪妈妈轻易的信了他说会送你出国留学就主动放弃了抚养权……”

“原来是这样吗?”女孩轻声呢喃一句,如同突然卸掉了负担般,淡然的松了一口气,娇颜一转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我就更不能怪妈妈了,毕竟妈妈的本意,全都是为了我好呢!”

“而且妈妈其实也没有,信错爸爸呢……”

“嗯?”

女儿反手环住了自己的腰,似乎是为了找个更舒服的位置,小脑袋还在自己怀中拱了几下,发梢扫过自己的皮肤痒痒的,乖巧的模样让她得心都化了,自然也愿意听女儿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其实爸爸真的有想让我出国留学呢……”

“什么?”爱抚着女儿秀发的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中,她得声音都不由提高了几分。

“嗯……”像是为了让自己能回过神来好好听,搂在腰上的一双臂膀又紧了一下,才又听到女儿幽幽说道:“爸爸都给我办好手续了,但妈妈也知道,爸爸跑远洋船经常都是几个月,一两年才回来一次,所以刚给我办好,还没来得及送我出去,他就有了任务要出海……然后……”

女儿的声音越说越低,直到变得断断续续后悠然而息。

她心中又是一疼,倒也不需要女儿继续说下去了,怀中那具娇小身体的轻颤,和腰间紧到微微生疼的胳膊,将那段令女儿不忍回首的记忆淋漓尽致的展露在了她得脑海。

“所以妈妈……这次我们过去爸爸那边……您别太怪他好吗?”

“哎~~~”

她没有回答,只是幽幽一叹,她倒是想要去怪罪,心里其实一窝窝的也都是火,可是要让她以什么样的资格,去怪罪呢。

若说女儿的父亲是被那个狐狸精蛊惑了,没有照顾好还是,可他好歹是漂泊在海上,只能偶尔用卫星电话往回打个电话,只距离女儿几十公里的自己,拿什么去怪罪千万里外的孩子爸。

虽然也可以指责他光顾着抢抚养权,却不仔细照料抚养,可不也是因为自己太笨吗,竟然那么轻易的就能被那个女人威胁,欺骗,到不敢去主动联系女儿……

“妈妈……都过去了,您别想那么多折磨自己了,我真的很心疼的。”

刚又要发出叹息,却被女儿的娇声打断,接近着环在腰间的胳膊也是突然松了开来,这让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在稍后又觉得脸上一阵温软,女儿竟反过来,再给她擦拭眼泪。

见妈妈看过来,少女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怎么看,却都透露着勉强:“而且妈妈,女儿觉得这次对我们家来说,也是个契机呢……”

“什么?”

“我们家破镜重圆的契机啊,和爸爸联络上以后,妈妈每天都要跟他聊上好几个小时,妈妈对爸爸应该也还是有感情在的吧……”

近几日的的过往顺着女儿甜美的声音被从心底勾了出来,令她熟美的脸上浮出一抹不自然的晕红,虽不至于扭过脸,可杏眼中的墨瞳已经飘忽了起来。

“倒也没有,只是为了跟他沟通一下,在时间以什么方式过去他那边而已……”美妇强作镇定的回答着,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自然的声音,肯定瞒不过现在这个聪慧的女儿,故而不由开始在心中祈祷,希望女儿不要再说下去了。

少女当然明白,但她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步而来的,又怎么可能就此收手。

“妈,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复婚的夫妻也不少见,而且我偷看了你们俩的聊天,经历了这么大的穿越变故,你们明明已经认识到了,谁才是真正能跟自己同患难的人啊……”

“你小丫头懂什么,先别操心这个了。”

十四岁的女儿,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诱导着自己的情感方向,令她感觉十分羞耻,微微板了下脸色,努力的搬出了一点身为母亲的样子,但她也只能做出这么点样子了,满盈于心胸中的愧疚感,让她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对女儿生气。

双马尾少女甜甜一笑,轻轻吐了吐舌尖,像是怕母亲对自己生气,而在卖萌,但嘴上却没有半分认怂,放手的意思。

“妈妈,现在爸爸得到了不得了的机缘,在加上您顶级医生的技术,都是这个海岛世界的硬通能力了,只要一家三口重归于好,我觉得搞不好最后能过得比以前那边更好,而爸爸也再也不用长年累月的去出差跑船了,可以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想想以前爸爸休假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同吃同住,不幸福吗?妈妈?”

女儿的语气充满了骐骥,满怀憧憬的眸光,令她身形一颤,透过那粼粼波光,她似乎看到了三年前,还未发生任何变故时,一家人其乐融融游山玩水的场景,不由便想点头应下,却在头刚刚要垂下的时候,身子一颤,反应过来。

怎么又露出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了!

自己好一番循循善诱,总算是要成功了 ,却突然功亏一篑,令她心中不由升腾出一股火气,两只娇嫩的小手攥紧拳头直到骨节发白,才算是能将这股怒气压下,当她再次开口时,声线已经恢复了刚刚的乖巧。

“是因为,那个女人现在同样也联系到爸爸了吗?”

美妇没有说话,但此刻不说话,就已是回答了。

“妈,虽然这木船是爸爸给的,但这子母定位仪可是我们俩开出来的,只要我们不给他,那个女人短时间内不可能上岛的。”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双马尾少女眸光一阵闪烁,贝齿轻轻咬着下唇,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实在是容不得她不为难,原本编排好的后半段临到嘴边,却实在是有点不好出口,毕竟对妈妈这种性格的人来说,那种描绘身材的词汇,冲击力恐怕真的有点过大了。

“什么?”眼看着女儿一脸纠结吞吞吐吐,这种话说一半的行为最是磨人,令她感觉到一阵百抓闹心的憋闷,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况且她得心中,其实隐隐,也有着一股不小的期待,想知道聪明伶俐的女儿到底有什么办法。

听妈妈主动发问,少女又犹豫了几下,牙齿总算是放开了自己的唇瓣,虽然可能会带给妈妈不小的冲击力,但也正是这样,记忆也才会更深刻吧。

“就是……就是妈妈,您真的不知道您有多美吗?您知道不知道,您现在这种一米七多的身高130斤体重而且脂肪分配极佳,腰细臀肥的身材对于男人来说具备了多大的诱惑力!她那种干瘦筷子腿,其实根本没办法跟您比,更何况您还有医术能帮到爸爸,远不是她那种花瓶可以取代的。”

美妇呼吸为之一滞,她万万没想到,女儿的论调竟然是从这个角度出发,还有那露骨下流的形容词汇!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她心中微嗔,眼神不由的露出些许气恼,不过也只是瞬间一闪,就已经被一股苦涩取代。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妈妈做的不到位,明明两年前女儿还纯洁的像一朵小白花一般,快升初中了都不怎么好意思跟男生说话,现在却……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

“呼~~~”

美妇的声音还未完全脱口,就已然被一股风声吹散,身后披散的发丝瞬间飞舞起来,松弛的简易风帆也是一下子鼓成了半球状。

“起风了!”

美眸突然凝起,看见远处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波浪痕迹,她再也顾不上其它的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按照前夫说的办法试着拉拽了两下帆绳,可现在这种状态的船帆又怎么可能是她得这点力气,就能收起,反而站起的身体随着剧烈起伏的木床一阵东倒西歪,若不是紧紧拽着帆绳,怕是已经要掉进海里了。

“妈……”

女儿害怕到颤抖的声音传来,随之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稳定了下来,但却仍然不足以让她收拢船帆。

“影影!”

咬了咬牙,她不再去管翻船,被风带到远方就带到远方吧,至少不要在这里就沉入海底吧。

一把撒开了帆绳,她一个转身冲着女儿扑了过去,将她压在了身下。

“妈~~~我害怕~~~”

“没事的,影影,你爸爸早就有预料了,他教我了,要是遇见浪就这样都趴在床底,把重心降低,船没有那么容易翻的……”

“真的吗?唔!!!”

看到女儿涣散的眼神在自己的安慰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令美妇有些欣慰,只是笑容刚刚浮现,就被一股追尾般的推背感彻底打散。

“咚!”

她一个没稳住,身体向前一涌,头顶直接撞在了船前端凸起的木板上,顿时脑袋一通发晕,还好只是瞬间后,数不清的豆大水珠若瓢泼大雨般浇在她得背上,冰冷的感觉令她一激灵,才没有因为眩晕而松开手边的把持物,被疯狂颠簸的小船甩进海里去。

“妈!您没事吧!”

一双光洁的手臂突然从下方紧紧抱住了她得腰,随之一股浓厚的安全感油然而生,让她终于可以在风雨飘摇中,又一次睁开眼睛了。

头发被海水打湿,一绺绺的贴在她得身上,被打湿的发丝更是丝丝缕缕的沾在了她得脸上,将她的娴静搅的凌乱不堪,但看着女儿的眼神却依旧尽显温柔。

“没事 ……你抓好……千万要抓好把手知道吗……嗯!!!”

还没说完,又一次浪拍打在了船尾,推着她得身体又是猛地前顶,饶是有了准备,却仍然难以抵抗,又发出“咚”的一声。

不过准备也并非全无作用,这次只是很快闭起的眼眸就又睁了开来,又露出了微笑,虽然已经苍白一片的脸色,和在眼眶中游走的苦痛色彩都让她的这丝微笑显得格外勉强,但她不得不这样做,若自己都慌了,女儿该会有多害怕。

几次浪花飞溅,船内也积了薄薄一层海水,泡在水里的双马尾随着少女的躯体一齐颤抖着,虽然此刻月亮已经被遮掩,方才遍洒天海的皎光也随之完全隐去,整片大洋只剩下海天一色的如墨漆黑,但却依旧不难发现那怔怔看着母亲的少女脸上的水光,只是不知道其中有几成雨,几成泪。

“轰!”

又一道浪拍在了船尾,可不管是少女还是美妇,都已经数不过来,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除了抓紧身边一切可以抓的东西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

“砰!”

或许是因为被保护在下面,也或者是因为少年人的体力总是会相对旺盛,约莫十来分钟后,少女率先缓了过来,双臂撑着船底,缓缓的直起了腰。

“这是哪……”

眯起的眼睛刚看到了眼前的景色就已骤然滚圆,迷惘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大的岛!”

眼前的一切简直打破了她对这方世界的认知,足下宽广的岛面简直有以外的一个大型广场那么大!

恐怕在上面练车怕是都不会存在任何问题,再也不用担心因失足落入水中。

而这却还是这岛上最最基础的一项,右手边堆积成山的物资箱,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其中有不少物资箱还没有打开!

目前对于所有人来说,都珍贵无比的物资箱,在这里,就如此弃如敝履的,丢在一旁?

这种无比奢侈的做派令少女瞠目结舌,然后才僵硬无比的转移开了视线,因为她隐约看到了比这更离谱的东西。

就在这堆物资箱的不远处,还大大小小的堆放着四堆活鱼,其中那两个稍大点的堆里,有她见过甚至吃过的鱼,但右边那两小堆,却又一次打破了她得认知。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看个头,看活力,都不难发现,必然是顶好的东西。

不由吞咽了一口唾沫,肚子也跟着咕噜噜一阵轻响,她却没有去动那些鱼,而是继续环顾着四周。

成片的黑红色土地上,高逾半米的庄家,以及那圆滚滚绿油油的西瓜、岛碑旁那组齐全的烤架,烤炉,还有那岛碑不远处,像是双开门冰箱一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的机械设备。

视线一点点的在这岛面上扫过,震惊的眼神在强烈的冲击下逐渐变得麻木,直到视野中出现了一堵高耸的红墙。

娇躯一颤,一道不可思议的神情扫空了眼内的浑浊,嘴唇微张,一点猩红的舌尖像是蛇信般钻了出来,随着一抹疯狂的神色,快速的取代了眼中的麻木!

“爸爸虽然活的也不错,但跟这里比起来,怕也什么都不是了吧。”

轻声呢喃一声,她倒没有做什么离谱的动作。

就凭这座在现实中,都足以令不少富人趋之若鹜的高墙大院,她也能知道岛上的主人定然不会简单,当然不会贸然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又满怀憧憬的看了一眼那扇石狮拱卫,门扉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她转回头看了一眼被浪打上岸的小木船,嘴角慢慢浮出一缕轻笑,在其身后那朱红高墙的衬托下,显得颇有几分诡异。

慢悠悠走回木船边,看到妈妈还是闭着眼睛,她小心的解开了连接在木桨和妈妈手腕上的布条,将木桨从船里搬了出来。

“算了……还是要留后路……万一这里的岛主不喜欢……”

低头看了看木桨,又看了看海,直到一声细如蚊蝇的轻声呢喃后,她才又缓缓将之放回了一边,然后又忽闪忽闪的眨动了两下眼睛,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才又蹲下了身子,伸手贴到了妈妈的身上,轻轻推攘了一下。

“妈妈……妈妈先醒一醒……你看看……看看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嗯哼~~~”

美妇轻声嘤咛一下,虽然精神还是很迷茫,但还是随着女儿扶起自己的力道坐直了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前方。

“这……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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