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铁路我来到了一个火车站,但是我惧于里面更多更密集的摄像头所以未曾进去,远远地在边上绕开了。
再次出现在马路上时,我已经在郊区中的郊区了。
马路上仍然时不时有抛弃的车辆,车玻璃也大多都被打碎,车厢内飘洒着落叶和灰尘,一副破败的景象。
鼻尖始终弥漫着一股恶臭的气味,感觉像是尸臭又不太像,循着气味,走走停停来到了路边的一个大铁栏下。
这里是我只来过一次的动物园。
动物也遭到了感染,在人类社会秩序失控后,大量的动物在病毒和饥饿的双重影响下开始了“所有动物对所有动物的战争”。
尸体的残骸被随意的遗弃在了地上,恶化的空气、封闭的环境、食物越来越稀少的窘境,迫使动物们彼此之间进行了更为残酷的优胜劣汰。
变异带来的力量让它们拥有了打破铁笼的力量,幸存的动物们一哄而散。
动物园的变化更甚于人类城市,园中几乎所有的笼子和玻璃都被打碎了,有些是从里面,有些是从外面。
在杂草丛生的林地中我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那是…鹿?马?
好大呀!
………
唯有园中心的湖还是一如既往的青绿,平静的湖面照出了天边的远景,风乍起,荡起几波涟漪。
湖边还停着几艘小船,我跳上了一艘脚蹬船游到了湖的中央。
不知道是清风吹散了尸体的恶臭还是我的鼻子已经习惯了这个气味。
我悠然的躺在了船舱内,脸颊感受着微风的轻抚,让我躁动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心中被激起的仇恨和杀意也随风而散。
在这个静谧美好的时刻,我要小眯一会儿。
远处湖面上泛起几点涟漪,曲曲折折的在水面划过消失不见。
“碰!”
突然我感觉到了天旋地转,身下传来的巨力,把小船彻底掀翻。
“咳咳咳…”
由于我在睡觉中遭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被我砸下水的我呛了几口水,绿水的河水喝下去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水中漂浮着不知道什么的杂质都进了我的肚子。
湖水不算太深,水面刚刚超过我的下巴,水面浑浊看不清水下有什么,由于不知道遭遇什么攻击,我本能的想爬上岸。
三步并作两步,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湖底的淤泥里,艰难的向岸边走去。
突然,一股巨力把我扑在了水里,紧接着我感受到了后脖颈传来的剧痛,有东西深深地扎进了我的脖子,攻击让我下意识的产生了一阵的失神。
袭击者的身体快速的缠绕在了我的身体上,我的手臂本能的去抵抗却被一块缠住,我知道了,是条蛇。
应该不会是毒蛇,这个个子太大了,是蟒蛇吗?
由于那一下失神,我肺中的空气让我不小心吐出去几口,水底的污泥被我吸进了嘴巴和鼻腔,腐败的恶臭味差点让我吐出来。
那味道就像是把我塞进了个陈年老厕所。
我感觉到了蟒蛇强有力的身躯挤压着我的身体,我肌肉已经开始发酸,手掌攥拳都会感到疼痛。
我的身体被彻底的压在了水底,身体被紧紧地捆住了,难以挣脱………
我腹腔的压力几乎让我炸开,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我用尽全身的力量破开了蛇躯的封锁,艰难的凝聚出了一条触手,勉强把我的头抬出了水面。
我的压力得到了一点缓解,很快第二条触手突破了封锁。现在依靠着我的双脚和两条触手终于可以较为稳定的站在了水中。
我大口喘息着空气来缓解我胸口的疼痛,蟒蛇的躯体缠上了我的双腿和触手,支撑的范围被进一步压缩,我浑身的骨骼被挤压的啪啪作响,巨大的痛苦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的鼻腔里传来了铁锈味,喉咙中有想咳出的血液,腹部上方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我的双脚要站不住了,我知道如果我倒下迎接我的只有死亡。
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在两个方向又钻出了两条触手顶在水底,我希望可以再撑一会儿。
触手顶在充满烂泥的水底,滑,顶不住,就算仅仅保持现状都已经变得十分困难了,我知道我已经穷途末路,但我仍然希望可以坚持到最后一刻。
再伸出的触手已经无力,既推不动缠在身上的蟒蛇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只能用角质扎几个洞。
我感到生命逐渐的流失,身体发寒。我的双腿在颤抖,触手也不复坚挺。
我脑中开始飞速的转动,希望可以找到一条生路。身体的疼痛却悖于我的意志,把我的思绪掉转。我发生出了痛苦嚎叫。
急中未能生智,我什么都没能想出来。
肌肉的力量终于告捷。
随着我的最后一声大吼,不甘的跪倒在地。
我的脸埋入了湖底腐烂的污泥中,湖底的污泥挤在我的脸上,粘稠,我想,我马上就要和它们融为一体了。
念头刚刚产生,我又突然生出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无名之火,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决心顽抗到底,绝不放弃。
在绝境中,我面对强大的对手只能向我的经验寻求帮助,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我破除眼前的窘境?我现在能做什么?
在这时我灵光乍现,商场见过的那个妇人!她的爪子!我可不可以用我的角质凝聚一个?
我从没想过角质可以拿出来单独运用,一直都只是作为触手的附属物,没有单独控制角质的经验,危急时刻也不能练习了,用触手尽力模拟出刀片的形状,上面覆盖着角质,向蛇身上滑出了长长的一道。
鲜血如弥漫而出。
蟒蛇吃痛挤的我更紧了,终于腹腔内最后一口气也被挤了出去,我的意识已经开始犯迷糊了,只是机械的胡乱的在蟒蛇身体上乱划,我的身体也中了几刀。
残留的理智让我把触须扎进了蟒蛇的创口内,然后疯狂的在蛇身上造成更多的破坏。
触须的吸取让我生生的吊住了一口气,但是我仍然呼吸不上,腹腔内的压力越来越大,我几乎感觉到要炸裂我的胸膛,我在水下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缺氧的危机让我每分每秒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大脑的意识逐渐沉沦,我还在挥动触手吗?
我不知道了,我感觉不到了身体的存在,我丧失了对时间和空间的认识。
突然我感觉到了身上的重担一轻,我的血液恢复了流动,一条触手猛地从蟒蛇的身躯中窜了出来插进了淤泥中。
我用出了人生最奋力的一跃,我的头重新来到了水面上,我大口的喘息着空气,气管被我吹得呼呼作响,我觉得空气从未如此美好。
我发出了我生命中最奋力的呐喊:“啊啊啊啊啊!!!”。
蟒蛇察觉到了我的反抗,愈加奋力挤压着我的身体,但已不可同日而语。
我后脖的肌肉由于蟒蛇的死命撕咬已经被完全咬了下来,随后又一口咬在了我的脑门上,牙齿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大脑,牙齿扎穿了我的耳道,甚至我的右眼已经进了它的嘴里,可以看到从皮肤透出的太阳光。
我听不到了水面浪花激起的声音,我只能感觉到疼痛,深入骨髓的疼痛,很快疼痛也好像消失了,五彩斑斓的光线从四周传来,我看到我站在了一片干燥的沙漠,一望无际的荒漠让我辨不清了方向,踩在地上的脚也变得摇摇晃晃。
“哗啦啦”,很快,清楚的水声传来,五彩斑斓的光线和幻觉消失了,我的脚步再一次坚定,迈步向河边走去
待我走上河岸时,蟒蛇的力量已然衰微,身躯虽然缠在我的身体上,但已经是强弩之末,我用双手生生地掰开了蟒蛇的大嘴,把我的头解救了出来,触手带着一层角质插进了它的嘴里,在它的身体内部触须炸开。
蟒蛇的躯体在我的手中化为劫灰。
我站在湖边大声的吼叫,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