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我来了,余霁。”
进入病房的是一个与余霁年若相仿的女人。
房内,余霁手中的煎饼果子都愣住了,一旁的刘潇文也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女人。
“黎诗言,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被称为“黎诗言”的女人几步上前,刘潇文则是很自觉地后撤几步,沉默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现在已经不早了。怎么搞的,头没问题吧?”
余霁摇头。
“没什么大事,只是撞晕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等医生的进一步观察确定。”
黎诗言点了点头:“那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静养。”
“嗯。”
余霁将最后几口煎饼果子吃完。
“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么?”
“……嗯。”
黎诗言感觉有些许尴尬,但她认了,毕竟有些事因自己而起。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那件事没你的责任,他毕竟怨的是我,不必归咎于自己。即便你答应了我,他依旧会发火,气死了算他活该,我一个人图个清净。”
读作清净,写作孤独。
“我们的关系,就不能正常化了么?总感觉你在躲着我。”
黎诗言十分无奈。
她们两人是初中就认识的,自余霁在初中对同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就对班上的女生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这算一种不成熟的情感,寻求在友谊之上的突破,但她又不敢表达得太明显。
况且这种爱还是一种泛泛的爱,一种捕风捉影的情愫。
到了高中,初中的女同学只有黎诗言与她分到了同一个班,自然而然地关系最好,而且对同性的情感全部集中到了黎诗言身上。
不过思想渐渐成熟,再没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到高中毕业,她也没能告白,但和对方来到了同一所大学。
大学的四年,两个人没有在一个系,逐渐走向了两条路,但关系仍旧不错。
大学毕业,直到现在,两个人成了网络联系,大概现实中一年只会聚几次。
余霁上上个月与父亲余千黔因为工作问题大吵一架,她愈发渴求精神上的陪伴,希望能有人将她拉出余千黔这摊泥沼。
所以,她将黎诗言邀了出来,名为逛街,实为约会。当然,只有余霁单方面如此认为。
在约会的最后,她向黎诗言告白了。
自然而然地失败了,黎诗言已经有了暗恋对象,面对余霁的告白属实是吓了一跳。
原本她还以为是玩笑,因为在以前学生时代,余霁也做出过不少的亲昵举措。
没想到余霁如此认真,黎诗言最终还是接受无能。
那次是余霁主动离开的。
果然,自己做不到和母亲一样坚强……
余霁强忍着泪水,却还是让它从眼角流了出来,这让她愈发觉得自己无能。
身后留下黎诗言一个人前后为难。
不过更让余霁心碎的是,余千黔竟然一路跟踪了她,怀疑她跟男人鬼混去了。结果意外发现了她是同性恋。
毫无疑问,余千黔就这件事喷了她一个狗血淋头。但余霁也憋着一股劲儿,哪怕被拒绝了,也依旧不愿意后退半步。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上头了。
余千黔骂她是个变态神经病,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余霁也是豁出去了,直接自爆了自己就是喜欢母亲,还把自己是如何想着母亲自慰地详细地用文字吼了出来。
余千黔有心脏病,这一下算是把他气得不轻,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一个人。
尤其是余霁用这些事顺着他的话回怼了回去,一下子急火攻心,晕死过去了。
后来送到医院去没能抢救过来。
全部家产,加上余霁自己的,她身家一共就是这八十几万了。
自那以后,她没有再联系黎诗言,将这一切的事埋在心里,顺带,也埋进未来的坟墓里。
“如果你不主动提起这些,我们的关系不就已经正常化了么……”
“可是……你不会再喊我诗言了,我感觉我们已经殊途陌路了。”
“以前喊的诗言才是不正常的……你没有感觉错。我们的美好建立在那份爱上,现在没有了。你不会接受我,我也不会强迫,但你不能在无可回应的前提下,还期待我以爱情的程度对你好。”
“……对,也是,”黎诗言苦涩一笑,“那如果……”
“那我跟强迫你有什么区别?而且,即使那样,我们之间也横着一道可悲的墙了。”
余霁先一步堵上了黎诗言的话。她已经不希望爱了,包括之前与欣忧说的那些话,也是玩笑居多。
原本对于母亲那种禁忌般的情愫,就如梦魇般萦绕在心间,为她对于同性的爱缠上了一种原罪。
至少在她彻底放弃求死之前,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