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勒克莱昂边境的树林深处,枝叶遮天,路易一行人往最偏僻的角落急行了数十分钟,脚下踩着湿软的苔藓,喘息声在密林间回荡。
突然,米娅停下脚步,身躯微微一僵。
她皱眉吸了吸鼻子,察觉到空气中魔力的流动有些不对劲,喘着气说:“等等,有点不对”
德摩尔斯家族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远处传来一阵魔力波动,夹杂着少女们的尖笑和马蹄的轰鸣,越来越近。
米娅眯起眼睛,轻声道:“侦查!”她项链上的魔法石泛起微光,身上的藤蔓花纹伸展摆动,一圈无形波纹迅速扩散。
她脸色一变,转身对两人急促地说:“一个小队的B级魔法少女,离这儿不到两里地,快得很!”
卡尔啐了口唾沫,骂道:“该死的贵族崽子,动作真快!”
他瞥了路易一眼:“小子,咱们可是惹了大麻烦,得抓紧躲起来了”路易揉着手臂,皱眉问:“藏哪儿?这破镇子就这么点地方,这林子也不大!”
“就在这儿躲!”卡尔从腰间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晃了晃,“妖精翅粉,擦脖子上能盖住你的魔力痕迹。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宰了几个妖精,黑市里值老鼻子钱了!”
他顿了顿,“躲完再往南跑,过了埃尔本就是魔雾森林。雇佣兵里传言那儿有个“无魔之地”,魔法在那儿屁用没有。咱们这种边缘人,活命就靠那儿了”他眯眼打量路易,“你那古怪能耐,兴许真能帮上忙”
米娅解除了变身,撩开斗篷点了点头。
“去那儿之前,你的免疫就是咱们的底牌”她走近路易身后,气息喷在他耳边,带着淡淡的少女香气:“我赞成卡尔的计划”
路易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咽了口唾沫:“那就赶紧涂上粉末找个灌木躲着吧,别在这路中间等着挨抓”
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魔法啸音,像是风刃撕裂空气。
三人不敢耽搁,抓起卡尔递来的翅粉抹在脖子上。
他们迅速钻进几个长满巨大浆果的灌木丛,蹲下身,大气都不敢喘。
没多久,一群蒙面女子骑着高头大马冲进视野,华丽的魔法装在林间闪着光。
她们停在路易三人刚才商量的空地上,马蹄踩得地面微微颤动。
一个女子翻身下马,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嚼了嚼,吐掉后冷笑:“就在这儿没错,还有侦查魔法的痕迹”
领头的A级魔女冷哼一声,抬手间她的声波被放大,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她吼道:
“敢用那三角猫侦察魔法找我,真是活腻歪了的小丫头!找到你们我第一个剜掉你的眼睛!”
声音轰鸣,灌木丛里的米娅吓得紧咬嘴唇,闭上眼,手指攥紧路易的袖子,抖得像只受惊的猫。
“接着往前搜,别让他们跑了,不然艾丽卡大人的侄女又得闹天上去了!”领头魔女一挥手,女人们策马冲向深处,马蹄声渐远。
三人缩在灌木里,耳边的马蹄声与魔法啸音渐渐远去。
等了足足半个钟头,卡尔的耳朵贴着地面,确定已经安全了才敢钻出来。
他们不敢再耽搁一分,迅速收拾行头,朝森林的南方走去。
树林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团闪烁着的亮光,那是林间小道的边界,也是路易在这灰白色的世界内生的希望。
三人跌跌撞撞逃出树林,才看见夕阳已经西沉,橙红的光芒洒在地面,三人顺着一条向南的小路的指引,来到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旁。
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天边的余晖,水面泛起细密的波光。
卡尔喘着粗气,拍拍腿上的尘土, “歇会儿吧,那些家伙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我们了”
路易点头,揉着酸痛的肩膀,蹲在溪边捧水洗脸,水流冰凉,冲散了脸上的汗渍。
米娅走在最后,她的身影在暮色中跳动,显得轻盈且活泼。
她来到溪边,俯身掬起一捧水,想润润干涩的嘴唇。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及水面的瞬间,水流骤然翻腾,一道蓝光从溪底窜起,化作无数水链缠住她的身体。
链条紧缚她的腰与双腿,湿冷的触感渗进皮肤,她惊呼一声摔倒在地,水链钻进斗篷下的布衣,贴着她的酥胸与臀丘,紧实的力度让她喘不过来气。
一条水链也顺势堵住了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变身。
“该死!”卡尔骂着拔出短剑,冲上前挥砍水链。
剑刃劈开水流,水花四溅,却在下一刻重新凝聚,链条毫发无损。
他瞪眼喊道:“这是魔法陷阱,那些崽子还在这里还留了一手!”
话音未落,溪水翻涌,三团水元素从水面升起,形如流动的人影,双眼闪烁着幽蓝光芒。
它们抬起手臂,水流凝聚成炮弹,朝剩余的二人激射而来。
路易和卡尔躲闪不及,水炮轰在他们身上,冰冷的冲击力撞得他们翻倒在地。
路易的胸口被砸出淤青,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让他牙关打颤。
水元素生成于溪流之中,它们的身体是由自然的水流组成,和梅莉莎她们的魔法不同,它们打向路易的水炮可是实打实的伤害。
卡尔的状况更惨,肩膀被擦出一道血痕,皮甲裂开,血沿着胳膊淌下。
他爬起身,挥剑砍向最近的水元素,剑刃撕裂水体,水花散开,却在几息间重新聚合成形,毫发无损。
卡尔啐了口唾沫:“这些鬼东西毕竟还是魔法生物,我一个男人没法对付他们!”
然而水元素毫不停歇,水炮接连射来,逼得两人只能狼狈地寻找障碍物躲避。
路易喘着气,胸口火辣辣地疼,一个没留神接着又是一发水炮袭来,正中了他的面门。
路易的双眼发浑,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楚卡尔对他的叫喊,睫毛沾着的水花伴着从头顶流下的血水模糊了视线。
现在他眼前的世界满是猩红,只能看见一个水元素的手臂分形化作利刃,向着他走来,准备了结他的生命。
“我就这么死在这里了?先是把我的生命浪费在勒科莱昂的码头,被当作无能的废物,最后被魔法少女杀死在荒郊野岭,就和我爹娘那样?”路易深深地陷入了绝望,肉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激起了他最后一点肾上腺素。
路易心一横,于是大吼着猛地跳起,扑向那水元素,双手死死勒住它的“颈脖”,准备殊死一搏。
但就在他触碰到水元素的瞬间,它的形体骤然崩解,蓝光熄灭,水流哗啦散落,化作一滩普通的流水,淌回地面。
而路易扑了个空,重重地摔了一跤。
其他两团水元素停下动作,幽蓝的眼珠盯着路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它们迅速后退,拉开距离,虽然它们放弃了对路易的近身处决,但发射出的水炮却未有一刻停歇。
卡尔咒骂着翻滚躲避,泥水溅满全身,他猛地搂住路易的腰,将其夹在腋下,大声喊道:“小子,有你的话咱们还是有点招,跟紧了我!”接着他拖着路易在石滩上四处躲藏,水炮在石头上炸开的水花溅在两人身上,猛烈的冲击让路易咳嗽不止。
卡尔眼尖,早已瞥见溪中一块拳头大的魔晶矿,符文在水下闪耀,周身水流环绕,显然是陷阱的核心。
他喘着气,抓紧路易的后领,猛地带着他朝溪边冲去。
水元素的水炮紧追不舍,地面被轰出几个水坑,卡尔也早已遍体鳞伤。
他使出最后的力量喊出:“抓住那魔晶矿!”他三步并成两步,用力一甩,将路易扔向溪水中央。
路易在空中划出两三米的弧线,摔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重重撞上那块魔晶矿。
陷阱的符文光芒在刹那间熄灭,绑在米娅身上的水链哗啦解开,米娅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剩余的两团水元素同时崩散,淌回溪中,溪面恢复平静,只剩潺潺的流水。
路易趴在水里,湿透的头发贴着额头,胸膛起伏,溪水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游冲刷,冰凉中带着血液的腥味。
卡尔躺在石滩上喘气,咧嘴笑道:“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
米娅爬起身,布衣湿漉漉地裹着身体,她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双眼盯着路易,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渴求。
她踉跄着走近,蹲在他身旁,紧紧地抱着路易,湿冷的指尖带着她的体温。
少女接着嚎啕大哭:“呜呜啊……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路易涨红了脸,双手不知放在那里。
“我……我什么也没做到,多亏卡尔我们才捡回了一条命”
米娅的头从路易肩头挪开,带着泪痕的双眸坚定地盯着他棕黑色的眼睛。
“你不仅能破除魔法少女们的魔法,你甚至连附着在物体上的魔力都能消……路易,你是我们魔法少女的天生克星!”她的眉弓上扬,语气里藏着几分贪婪。
“有你在,我们肯定能走得更远!”
路易喘着气,湿透的衣服带着寒意渗进骨头,接着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米娅咯咯一笑,晶莹的红色湿发在夕阳下显得更为闪耀。
“别管怎么回事,你就是我的幸运星~~”她站起身,脱下滴着水的斗篷并且拧紧,湿馥的草香从她身上散开。
卡尔拍拍手上的泥,粗声说:“别磨蹭了,天黑前得找个地方歇脚”他瞥了眼蜿蜒的小路尽头,那是一个石桥。
“过了那个石桥就是埃尔本了,那儿有个我熟的酒馆,今天就在那儿歇息吧”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小镇边缘走去,夜色渐浓,溪边的水声渐渐被风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