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市北中学的教师办公室里,陆锋看着对面端坐着的班主任老师,又看看左手边陪自己坐着的少女,长长叹了一口气。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斑斑点点地撒进来,地上摇曳着窗外树叶斑驳的倒影。
女孩的侧脸沐浴在阳光里,半明半暗的,能看出挺拔的鼻梁,小巧的嘴唇,构成了颇为立体的轮廓。
她头发是黑里透着隐隐的棕色,而此刻发丝的边缘映在阳光里,透着点点金色。
女孩叫韩北柠。
按照血缘来说,是陆锋的表侄女。
但半年前,女孩的父母开卡车出了事故,双双身故后,陆锋就成了女孩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因此就自然成了她的监护人。
此刻陆锋正在扶额。
他自己的生活里,本来可以称得上顺风顺水。
他是一个非常知名外企A公司的中国区Vp。
尽管5年前和前妻离婚,他和儿子陆旻生活,既不孤单,又颇富足。
但想不到韩北柠闯进了他们的生活。
女孩是从老家转学过来,和一大一小两个男性生活在HA市中环边的一个大别墅里。
生活上的一些不习惯倒还好,少女在学校里遇到的问题更大。
按照韩北柠原来的学籍,在HA市是上高三。
但试读了半年下来,不管是基础的语数外,还是进阶的科学和道法,女孩成绩都一塌糊涂。
看来在老家的基础很差啊。
虽然她已经满18岁了,但成绩太差,一定考不上大学的。
坐在对面的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陆总,你看,她的语文才70多分,数学刚刚及格,英语更离谱,全班唯一一个不及格,38分!这还怎么高考?这还怎么追平均?不行,一定要留级,一级我看都不够,必须得留两级。从高一开始读!”
陆锋侧过头看着韩北柠。
女孩生得十分标致,在和自己生活的这半年,也算得上乖巧。
不,说乖巧可能有点不贴切,她的状态应该算说,倔犟而自闭。
平时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跟自己多说一句话,不到钱花得一分不剩也不会伸手找自己要钱。
陆锋原本有几次试着和女孩谈心,想让她从父母身故的事情里走出来,但女孩却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讷讷着不发一言。
因此陆锋的几次尝试都无疾而终。
平日里,韩北柠甚至和陆旻也没有话说。导致陆旻甚至有点怕这个姐姐。
但如果真的要留两级的话……陆锋想……那就是和16岁的陆旻一起了,都上高一。
HA市的学制和老家,乃至全国大部分地区都不同。是小学5年,初中4年制。高中3年。
留级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口气留两级,是不是有点骇人听闻匪夷所思了?
陆锋忖度着。
如果说是他或者儿子陆旻的事情,他当然马上可以决定。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
但是涉及到韩北柠……他和这个养女的关系,现在并不是那么自然……因此,陆锋抬眼看看韩北柠,又看看班主任。
班主任的眼神很坚定,直直地看着“父女”二人,似乎她的提议不容置疑。
“老师,要不,我和北柠商量下?”
“行,你俩先聊着,我出去打印个材料”。班主任很自然地出去进,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女”俩人。
“……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陆锋先开头询问。他知道,自己不开口,女孩能在这办公室坐到地老天荒。
“……什么?”韩北柠此刻才转过脸来,她肤色出奇的白皙,一点都不像从小镇出来的普通人家姑娘,但大大的眼睛里没有神采,非常茫然,似乎现在两人讨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
“留级。刚刚老师说的,留两级的事情。”作为老外企人,陆锋的涵养非常好,尽管他内心已经在腹诽,时时走神,难怪学习不好。
“你是怎么想的?”
“……我?”韩北柠依然是魂游一般的感觉,“我都可以”。
“留2级的话,你就和旻旻一个年级了?”
“好。”
“那我和他班主任打个招呼,你插班到旻旻班上,让他照应着你点儿?”
“好……”
……走出市北中学,陆锋还是觉得,韩北柠的问题很严重。
是时候再找她聊一聊。
他其实以前跟小姑娘接触很少。
但也听老家的父母讲过,小姑娘其实以前成绩挺不错的,也很乖。
如今变得如此自闭……他一时间倒也无法可施,也许时间能抹平一切吧。
他叫了个专车回公司。
最近公司在张罗一个针对中国企业走出去的It建设项目,而陆锋和他的团队,是主要的交付团队。
所以,尽快平时他不忙,但是最近他还是基本上每天都去公司呆着的。
毕竟,如果老板都打酱油不去公司,下面的兄弟能摸鱼摸到财年底。
还没走进3楼的Vp办公室,陆锋却听到两个女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吵架的声音。
他推开门,一个是部门Hr安茹,一个是前几个月刚入职的小美女,自己的助理濮雪漫。
“你这是狐假虎威吧”安茹拿着一份计划表,手指戳戳戳恨不得戳到濮雪漫的脸上,“按你这个招聘计划,部门一年的招聘预算,你一个季度就用完了?”
“本身现在也是陆总要求充实团队的,”濮雪漫确是笑吟吟的,双手叉着腰,她虽然职级差安茹许多,但却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丝毫不示弱:“而且我看过你们的招聘记录,平均挂网到入职的时间,也快5个月了。现在不招,年中了根本来不及……”
此刻恰好陆锋推门进来。两个女孩子愣了愣,先后叫了声:“陆总。”
陆锋看了看情形,却先对濮雪漫摆了摆手,说:“你先出去,我跟安茹再对对人员名单。”
濮雪漫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神情有点古怪地笑了笑,退出去了,反手还带上了门。
濮雪漫刚一出去,安茹就气鼓鼓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腻着声音说:“呀~现在连助理都这么大的架子,也不知道是谁在撑腰哦~”
“总不能是我……”陆锋知道安茹话里有话,却也一屁股坐到了……安茹的身边,然后……一把把安茹搂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和濮雪漫那种白瘦幼的美不同,安茹今年30岁,却是那种成熟,妩媚,且有些略略丰满的美。
是的,她和陆锋很早就已经搞在一起。
但和老板秘书的剧情不同。
安茹心知,这里面一多半是自己在勾引陆锋。
毕竟她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而35左右的陆锋,虽然比自己大5岁,而且离过婚,但不管是人品,相貌,地位,经济实力,都几乎说是自己认识的男人里的上上之选。
而这样的男人,陷在离婚的泥潭里,搞不好一辈子都不想走出来。
毕竟,女人对他这种男人,唾手可得。
而婚姻的枷锁,陆锋已经戴过一次,搞不好不愿意戴第二次。
对付这样的男人,自然只能是,把他先搞上床,再搞到手。
于是,在陆锋调过来做副总后不久,安茹就借着一次欢迎活动,借着酒劲儿,“糊里糊涂”爬上陆锋的床。
而陆锋也半推半就地肏了安茹。
让安茹喜出望外的是,陆锋在床上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甚至说是,捡到宝了。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因此,反倒是隔三差五,安茹去找陆锋去解决生理需求。
不过,也有让安茹不爽的地方。
比如陆锋迟迟不把他俩的地下恋情转正,名份更是遥遥无期。
比如陆锋居然又招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网红一般好看的濮雪漫做助理。
因此这会儿是陆锋在主动。
陆锋一把搂着安茹,将女人整个地抱在怀里。
一只手从安茹的领口伸了进去,开始揉捏她丰满的酥胸,另一只手却攀上了安茹的头,扯着她柔夷般的长发,有点蛮狠地让女人面对着自己。
然后,陆锋的整个嘴唇印了上去,吮吸着女人的香津小舌,贪婪地交换着口水。
安茹在陆锋的挑逗和蹂躏下,娇喘连连。
她也动了情,一只手也抱着陆锋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是去拉陆锋的手,往自己裙下双腿之间摸去。
“啊~~”她娇呼了一声。
原来是陆锋的大手从她肥腻的两条大腿根部伸入,拨开了自己的蕾丝内裤,然后用中指抠着自己的小穴。
安茹下面开始湿了。
两人正要想更进一步,却听到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邦邦邦”三声,然后,门直接被打开了。门外是一张娇俏的脸,却是濮雪漫推门进来:“陆总,一会儿的会议材料~”
这下,轮到安茹脸红扑扑的,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套裙,一溜烟跑出了陆锋的办公室。
“呀~这么着急~是讨论了什么~急事啊?”濮雪漫还是笑吟吟地,她面对着陆锋在说话,声音却是往后传远了,一直传到安茹的耳朵里。
说来也奇怪,作为陆锋的助理,她却似乎一点儿也不怵自己的老板。
“呃~”陆锋也被小助理挤兑得有点儿窘,“还不就是……招人……那点事儿……”
“哦?”濮雪漫依然是一副“你编,你尽管编”的神情。
不知道为啥,陆锋感觉被她盯得发毛。
自己一个副总裁,没必要和这个小丫头解释太多吧。
他叉开话:“哦雪漫,你晚上……帮我定一个二人位的餐厅包间……”
“哦?是和安茹姐姐吗?”濮雪漫一副更值得玩味的神情。
“不是……是和别的人……”
“emmm~女孩子?”
“嗯……对……”
濮雪漫似乎突然有了兴致,她略略弯着腰,身体倾向面前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问:“那~有我好看吗?”
陆锋无语:“我和我女儿吃饭。”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哈哈哈不好意思……”濮雪漫扶额,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长的颇为英气的老板,她其实知道一些事情。
所以她有的时候会故意挑逗他,看他脸上露出成熟大佬不该出现的羞涩和慌乱,濮雪漫就特有成就感。
不过……呃……今天的挑逗失败。
濮雪漫像原地抡腿加速的汤姆猫一般,也是一溜烟地退出了这间办公室,去订包间了。
晚上7点,HA市内环一家江景西餐厅的包厢内,韩北柠和收养她的这个男人,默默无言地对坐着。
要说她对这个男人有什么感情,那肯定说没有的。但要说她眼下是什么感觉,那肯定是讨厌。
她讨厌对面的陆锋。她讨厌陆旻。她讨厌学校。她讨厌所有人。她甚至讨厌自己。
在半年前接到那个噩耗的时候,她一开始只是愣住了。并没有想到这个改变会在怎样的尺度上影响自己。
她原本就是一个山沟里的小镇上的普通姑娘。
长得还不错,成绩也不错。
爸妈是搭伙开大车的,经常出去开车,就整周整周的不回来。
这时候,她就会拿着父母留下的生活费,自己买点吃的,自己弄点吃的,剩下的,再去Pdd海淘点自己觉得还不错但是足够便宜的衣服鞋子,把自己打扮得好看清爽一点儿。
所以她一开始觉得父母的离开对自己影响不会那么大,毕竟她一直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毕竟她自理能力要强一些,毕竟父母在的时候,除了极偶尔,一般跟自己也没有交流。
但是当陆锋真的走完领养程序,真的要把自己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家带走时,陆锋甚至都没有让她回家收拾收拾东西。
从民政局出来,这个男人就说要回HA市处理个事情,然后,牵着她的手,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就这样,她告别了自己的家和家乡。
就这样,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爸妈,没有家了。
就像被拽着坐上飞机一样,她全程是懵的,被拽进了一段新的生活。
韩北柠其实从来没有坐过飞机。而陆锋带她坐的,甚至是头等舱。
她迷糊着被拉着走上贵宾通道,迷糊着被拉着坐上VIP小巴,又迷糊着被空姐按在一张宽宽大大的红色大沙发座椅上。
飞机起飞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锋,陆锋居然在刷着一个办公软件,在上面和人留言,一会儿是打字,一会儿是语音。
飞机上……不是不让开网吗?
韩北柠纳闷着想。
转过头看走道的那一边,是一个打扮入时,如抖音网红般的小姐姐,也未必比自己好看,但身上涂的香水味,韩北柠隔着走道都被薰得够呛。
她看着那个小姐姐也掏出一个最新款的IPhone,在那儿刷刷刷,而右手边,带自己上飞机的男人也拿着一个昂贵的折叠屏手机刷刷刷。
所以说,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穷人坐飞机不能上网,但是富人可以?
韩北柠突然想到,自己的手机,还是两年前刚上高中时,爸爸给买的。
是很老的款式了,屏幕外面,有一圈醒目的厚厚黑边,完全不是最新款手机全面屏的样子。
而自己的手机,还套着一个俗气幼稚的卡通胶套,贴的钢化膜边角早就碎了,但一直没舍得换。
她想了想,决定不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
很无聊,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洗的有点发白的直筒牛仔裤下面,是一双灰色的安踏老爹鞋。
鞋头圆圆的甚至有点胖,显得有点憨。
鞋面的网格其实有点破了,但还好,不盯着看,看不出来。
这双鞋……韩北柠记得还是上一次过年前,妈妈带自己去县城买的。
那会儿,她一心想要一双同学们都有的五六百块的耐克阿迪,但妈妈牵着她的手,却只舍得给她买这双三百五的安踏。
款式她也不喜欢,有点憨,只是因为打折便宜,妈妈挑了这双。
她盯着鞋面,突然之间很想妈妈,很想过年期间烟火气的家乡,很想过去。她知道,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她想象如果自己哭了出来,这个名义上是自己监护人的“叔叔”一定会惊讶地转过来看着自己。
右边打扮入时的小姐姐也会转过来,忖度自己这个穷丫头和身边有钱中年男人的关系,空姐更是会急急忙忙跑过来,递上毛巾……
所以她没有哭。韩北柠想,我是一个没有爹妈的孩子。不要这么麻烦大家了。
于是就像自己没有掏出手机一样,韩北柠决定也不掏出自己的心。
从那天飞机上起,她就没有哭过。当然更没有笑过。
女孩子的这些微妙心理,陆锋自然不会知道。别说他现在是一个35岁的中年人,年轻的时候,他也没搞懂过女孩的心理。
但是作为韩北柠的监护人,他知道现在女孩心理肯定是有问题的,而在他这个It男的世界观里,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
而作为领导,解决问题的一般方式是……约谈。
所以今天下班后,他让司机去接了韩北柠来这个餐厅吃饭。
当他发现助理濮雪漫是定的一个西餐厅时,他心里暗呼失策。
濮雪漫一定觉得他是正常的父女聚餐。
但韩北柠……其实不是。
陆锋也隐隐约约觉得,韩北柠对于都市生活有点抗拒。
那么这种正统西餐厅的氛围……其实会增加女孩子的抗拒感。
例如现在,头汤喝完后,陆锋和韩北柠的面前,各是一份牛排。
陆锋看到女孩儿在手里摆弄刀叉,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于是他开了口:“啊,北柠,这个应该是这样的,右手拿刀,左手拿叉,然后……”
“我会。”韩北柠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韩北柠也就吃过必胜客。
但是她很讨厌陆锋瞧不起自己。
按照陆锋说的,她一只手拿着锯齿刀,一只手拿着餐叉,开始摆弄面前五分熟的牛排。
餐盘里一块颇大的安格斯牛排,此刻被女孩肢解得七零八落。
韩北柠有点百无聊赖,对面的陆锋一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她其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为了打发时间,她执着于把面前的大块肉,切割成长宽高一样的,血淋淋的小块。
然后她随手叉起一块肉,塞到了嘴里。
嗯,入口即化,肉味很浓,纹理间,轻轻还能咬出肉汁。跟必胜客88块钱的牛排完全不一样啊。女孩儿心想,原来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所以,你这么有钱,就是因为你读书很好,对吗?”
不经意地,韩北柠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陆锋停住了话头,这还是韩北柠第一次跟他说这么长的句子。“谁告诉你我读书很好的?”
韩北柠目光从餐盘上移开,跨过黑色大理石材质的餐桌,长长的睫毛抬起,目光落在陆锋瘦削的下巴上。
呼~自己小时候在姑奶奶家(陆锋的妈妈)看到过不少这个叔叔小时候可爱的照片。
说起来,即便到了中年,他也挺帅的。
而除了颜值之外,他读书和事业的成功,几乎是整个大家族里有口皆碑的,同辈人和她们这些小字辈的完美榜样。
“我妈……说的。”提到妈妈,韩北柠顿了顿,接着犹豫着说:“她说,你这么有钱,就是因为从小成绩好,最后考上了985。”
妈妈的确是这么说的,韩北柠也奉之为圭臬。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说我从小成绩就好?”
“嗯。”
韩北柠看到陆锋突然笑了,他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你小学是不是也在X小念的?”陆锋问。
“嗯”。
“那你们现在,操场东边,那一排白色小房子还在吗?”男人接着笑着问。
白色房子?韩北柠在记忆里努力搜索,眉毛拧了起来,嘴里又塞了一块肉开始咀嚼。“好像……是有的”。
“那你知道,那些房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韩北柠干净利落地回答。
“哈哈哈,我上小学的时候,那里是培智班。”
“唔?培智班?”
“就是弱智班。我一到三年级,都是上的,培智班。”陆锋也抬眼看着女孩,笑着说。
韩北柠愣住了,她不知道陆锋是不是在开玩笑,更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是用叉子接连塞了好几块肉到嘴里,腮帮子立马鼓鼓囊囊了起来,像囤货的小松鼠。
接着,陆锋开始和小女孩讲,自己当年在X小的故事,是怎么样的话多,上课逗同桌说话,是怎样的调皮,天天带零食去学校,又是怎样的马虎,每天家庭作业都错好多。
小女孩的眼光随着睫毛一闪一闪,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听陆锋讲自己小学的故事,似乎点点戳在了自己的舒适区。
一开始进餐厅的无所适从完全没有了,心防也逐渐放下,对面坐的,似乎也不是自己的长辈,而只是一个学长。
只不过,陆锋讲的故事实在过于年代久远,韩北柠完全插不上话。
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
面前的牛排早就被她炫完了。此刻,她开始小口小口舔舐着土豆泥。
终于,陆锋讲到学校卫生大评比时,自己当着副校长的面,竖着小鸡鸡,尿到三丈高,最终被班主任揪着耳朵扔到培智班时,小姑娘终于被逗笑了。
先是吃吃的笑,然后捂着嘴笑,再然后趴在桌子上笑。
旋即把头环在胳膊里,开始抽泣,最后哭了出来,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姑娘笑起来还怪好看的。陆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