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你紧张吗?”我在房间里徘徊了几步后,对身旁帮我调整着玄色礼服的小玉问道。
小玉哭笑不得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紧张呢?韩大哥你才是紧张得不得了吧?来,抬起手。”
“咳咳,你说得对,我是有点忐忑。”我干笑了一下,顺从地任由小玉摆布。
小玉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又回到左边,忙活了一刻钟后,退后一步上下仔细观看了数秒,满意地说道:“好了!嘻嘻,哥哥真是威风呢。”
“什么威风,婚礼上要的不是威风,是英俊,是帅气!连一句英俊都舍不得说吗?”我不满地说道,视线却被镜中的人所吸引住了。
镜中的人头戴黑色布帛织成的冕冠,身着玄色打底的长袍,布料上刺绣着龙飞凤舞的红色花纹,为大燕的官服稍作修改的样式,腰间竖着一条镶玉的黑色革带,虽然两袖依旧相对宽长,却仍然显得英武爽利。
而我虽然脸上的表情有些焦躁的样子,眼眸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往上挑,在紧张之下喜意简直呼之欲出。
小玉穿着华美的浅绿色翠纹裙,明眸皓齿,站在我身后笑意盈盈地,俨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麻烦你了,小玉。在这个时段,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要在清漓身边帮她做最后的准备的。”我转过身来,对她道谢了一句。
“都是一家人了,就不必跟我客气了。虽然我是想帮着小姐的,但是她跟薛小姐身边都是跟要打仗似的侍从,可没有现在这么自在。”小玉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笑道:“那倒是,帮我准备可省事多了。”
“那是韩大哥软硬不吃,把崇山叔和章伯都拒之门外了。方才崇山叔流的汗都快滴到地上了。”小玉回想起方才崇山听到我不用他们俩人帮忙准备服饰后如坐针毡的样子,笑出声来了。
“崇山这家伙比我还紧张,真是的……不过也怪不得他就是了。槿乔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跟半个女儿一样,如今要出嫁了,他怕是比我还想要将一切都搞得完美无缺的。”
小玉歪头问道:“小姐她们俩个其实都不会是那种喜好太高调的婚事的人呢,哥哥你也是。饶是如此,也要这么多麻烦的步骤么?”
“那是。如果只有我和你清漓姐的话,那自然是一切从简,摆几桌酒席,请几个最亲近的亲人朋友就够了。但槿乔毕竟是堂堂的薛家长女,正五品的副都指挥使。想要维持她的身份和地位该有的威严与影响力,有些东西不得不做。像我们今天三个人一起拜堂完婚,已经是我作为异想天开的新郎仗着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特例呢。”
小玉拉来椅子坐在我身旁,捧着脸叹道:“真是让人头疼的考量呢。”
我深有同感地说道:“是啊,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哪怕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也要躲在这里,只留下你来?”
小玉啧声道:“想要娶昆仑派的大师姐,这就是哥哥必须要承担的重任了啊,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哈哈,我可没那么不知好歹,这毕竟算是个幸福的负担。”我笑了笑后,见到小玉脸上的微笑,不由自主地问道,“小玉。我好像还没认真问过你对这一切怎么看待。你会否觉得我同娶清漓和槿乔,是个很贪心的男人?”
小玉仿佛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提问,挠了挠后脑勺道:“哥,你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有点晦气哦。”
我哈哈笑道:“抱歉,抱歉。也许是我庸人自扰了,但你是我的家人,哪怕自己实际上的所作所为确实十分自私,十分贪心,我也总想要那些与我最亲近的人包容这份贪心呢。”
小玉将圆圆的脸蛋搭在我的肩膀上,与镜中的我对视道:“如果我觉得你确实贪心不过,对小姐并不公平呢?”
“那我只能说,你完全正确,无论是什么样的鄙视,我都无从辩驳。”我苦笑道。
小玉噘了噘嘴道:“但是既然连你自己都这么想,为何又偏偏要这么做呢?”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因为这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在这份心愿面前,连原本的坚持和承诺都败下阵来了。只要能得偿所愿,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承担。”
小玉不满地揽住我的颈脖轻轻摇晃着:“哥,你这副满心愧疚却又死不悔改的模样,真的很讨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连声求饶。
小玉折腾了一阵后,将我衣物上的皱褶抚平,然后轻声道:“韩大哥,既然你已经有这份觉悟了,那么,哪怕是薛小姐的长辈,小姐的师父……哪怕就连我也会反对,也不应该改变你们的心意。而小姐她性子很倔强的,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便不会被动摇的。我除了支持她,帮助她,又有什么该做的呢?”
我拉住她的手说道:“但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问题与我自身的情感处境无关,纯粹是我作为你的朋友,作为一个好奇你心中所想的伙伴,想要知道的答案。”
小玉沉吟了片刻后,悠然说道:“那么,我还是最赞同乔姐姐曾与小姐说过的话。”
我惊讶地说道:“清漓与你提过三妹么?前几天她刚到薛府,你有没有跟她聊天?”
“当然啦!小姐可是很喜欢她呢。乔姐姐虽然才入京没几天,但我也明白了她为何如此受小姐喜爱了。”小玉一本正经地说道,“乔姐姐对我说,无论是你,还是小姐,甚至连薛小姐,都是明明知道问题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却扭扭捏捏的,不愿捅破那层纸的人,在她看来太过懦弱了。如果连这都不敢承担的话,那又从何谈起什么勇敢地做自己呢?”
小玉浅浅地笑了,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哥哥你的决定虽然会令人烦恼,但若要因此抗拒自己的心意的话,才是更会引起悔恨的吧。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尝试一下呢?我想,小姐和薛小姐都是这么想的,才会同意此事的吧。从本心萌生的,也当以本心回应,由此衍生的一切,好的与坏的,都是该有的结果。”
我默念了几次这句话,若有所思地说道:“三妹是个洒脱的人,给我的意见也往往直指核心,虽然年纪才比你大一两岁,但实则是个有着透彻智慧的人。你要是听从她的生活态度,倒也不是坏事。”
小玉点了点我的脑门道:“哥哥才是,若你有三妹那么通透,何必在做了决定之后,还要这么翻来覆去地思虑呢?”
我耸肩道:“所以我当不了她,她也当不了我啊!你以后可小心点,别跟清漓一样,跟了个和我一样性格怪异的男人。”
“我要找个像哥哥与唐大哥那样有勇有谋,但却没有哥哥这么三心二意,也没唐大哥那么藏着掖着的男子。”小玉翻了个白眼,但也忍不住一起笑了。
如此闲聊了一阵后,我们听到门外的侍从敲门道:“韩少爷,张小姐,是时候了。”
“明白了,我们马上出来。”
我呼了口气,有些紧张地说道:“终于要来了。”
小玉最后环绕我一圈后,点头道:“嗯!这样才是我的姐夫嘛。准备好了吗?”
“当然。也许我在大燕的前二十年,便正是为了此刻做的铺垫。”
小玉与我相视一笑,然后上前拥住我道:“小姐能够与你相遇,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也是我前世今生攒来的福气。但同时,我也好为你开心。你是天下最好的大哥,而小姐和薛姐姐都是配得上你的好姑娘。恭喜你,哥哥。”
我与她出了屋子,在一众侍从的陪伴下雄赳赳地出动了。
按照正统的礼仪,新娘是要从家里上轿子,一路洒泪来到新郎家的。
为此,我们先在邻近的秦府领了一座花轿与,然后再在白虎区的一间屋子带了另一座花轿,形成一个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回薛府。
由于咱们准备在薛府举办婚礼,两位娘子又坚持不准我们跳过这个环节,我们只得取了个折中的方法,薛槿乔从秦府,梁清漓从林夏妍在京城的府邸离开,再来到薛府。
如此这般,从师父家来到夫君所候的地方,倒也不算偏差太多,只是让我不住地腹诽这个行为脱裤子放屁的性质。
更不用说两人的师父看向我的视线都同样地耐人寻味,让小玉等人均是心虚地领了花轿低头就跑,将两方的长辈抛在身后。
当我们回到薛府时,迎接我们的是喜庆的乐曲与响亮的炮仗。薛府的大门完全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成两队的迎宾侍从。
苏真与小玉各自走到一座花轿旁迎接新娘出轿,薛府的喜娘则领着四人入门。
此时我已被身后的崇山轻轻推着进了布置完备的堂屋,从这里只能大致见到的花轿那边的情况,心里咯噔咯噔地响。
“呵呵,放轻松点,今天是大喜之日,不必如此紧张。”站在神像与香案前的赞礼对我微微笑道。
这场婚礼的赞礼不是别人,正是浪里挑花李天麟。
薛槿乔不惜使出十八般撒娇技艺来求得李天麟当赞礼的意味不言而明,堂堂的李柱国,当今的天下第一高手为我们吟唱喜词,主导仪式,对这场婚礼有意见的人。
哪怕是如新娘的师父,父亲这么亲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究竟想不想多嘴。
李天麟身着隆重的玄色冕服,高冠长袍,俊逸若仙,嘴角噙笑,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宁静气息。
我见到他悠然自得的模样,心情也放缓了一些,点头道:“有劳李前辈了。”
“我倒是不觉得槿乔所担心的事会发生。她还是太小看一尊昆仑嫡传的一流高手所代表的意义了。不过,也许这也说明了她对今晚的婚事有多么看重。”李天麟拂袖点评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乐得为她添上这笔保证,让这门婚事圆满。这也是你与梁姑娘挣来的人情。”
李天麟并没有刻意压下声音,因此屋子里的诸多侍从和亲朋宾客,包括薛慎,蔡夫人,秦宓,林夏妍,乃至一些朝堂里前来见证婚事的大人物,都听到了。
唐禹仁与田道之眉毛轻挑,并无表示,秦喜与我的两位队友则是面露微笑,不住地点头。
而无论是礼部侍郎薛慎,还是秦宓,秦安两兄妹,甚至是那据说门户之见相当严重的郭振北,都面不改色,习以为常,毫无挑战这位赞礼的意思,让我不禁觉得薛槿乔将自家师叔请来坐镇婚事还是极有远见的。
这时,两位同样身着青裙,头戴凤冠霞帔,以红盖头遮脸的倩影在苏真与小玉的陪伴下进到堂里。
我望着她们袅袅走来,最后在我对面停下的样子,原本已有些平缓下来的心跳又骤然加剧了。
毕竟,有些东西做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无法在身临其境中还能保持平静的。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后,李天麟开口了:“好了,开始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潮水般洗过了整座薛府,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之前少许的交谈与喧嚣顿时消失无踪。
李天麟先是说了一阵祭祀天地先人的祝词,然后再转过身来让我们将三柱香插上香炉里。
“至此,一切就位。新郎新娘,当先拜天地先人。”
我们恭谨地面向神龛行礼。几缕青烟由我们敬上的香升入空中,模糊了神像威严的脸庞。
拜完天地后,薛慎与蔡夫人起身在香案前落座。李天麟待他们坐好后,郑重地说道:“二拜高堂。”
蔡夫人不住地抹眼泪,秀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不快,而是洋溢着喜意与唏嘘。
便是薛慎在见到我们对他正正地的磕拜这一幕时,肃穆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欣慰。
“夫妻对拜。”李天麟挥了挥手。
我转向两位新娘,凝神想要透过那片红霞见到之下的面容,却完全无法分辨出盖头下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我觉得她们应该与我一样,已经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当我屏息拜倒时,内心还是一片空白的,但是再抬头时,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五味交杂的感慨。
那不仅是此刻缔结婚姻的喜悦,还有从此之后我们的生命合而为一,再不分离的沉甸甸责任。
李天麟高声道:“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现在有请新人入洞房,同卺同牢!”
堂外的乐队应声而奏,鞭炮铜锣齐响,堂里堂外的众人均是鼓起掌来,一时间热闹极了。
我站起身来,那少许的唏嘘被我强行抛到了脑后。
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在场的亲朋招了招手,然后拉着两位新娘的手跟在李天麟身后来到早已被装饰得张灯结彩的婚房里。
中央的桌案上摆好了三瓢盛了酒的青色葫芦杯,与一盏煮得烂熟的羊肉。
李天麟颔首微笑道:“还请新郎揭下盖头,与新娘一起饮下这合卺酒,分食这同牢肉。”
仪式感。
什么样的传统,什么样的行径,能让我觉得有仪式感?
在与两位新娘商量婚事的具体流程时,许多在我看来无关紧要的步骤都让她们思考良久。
毕竟我最熟悉也最适应的,是现代婚礼那样由司仪说几句漂亮话,新郎新娘跟着念几句誓言,然后再念完证婚词就可以开始敬酒庆祝的典礼。
但是喝交杯酒,揭开红盖头,这些是连喜欢一切从简的我也满心赞同应当保留的环节。
所以我在终于坐在两位新娘的对面时充分地感受到了这份揭晓答案的隆重意义,以至于我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触碰到梁清漓与薛槿乔的盖头时,那一刻的心情如何。或者说,文字无法适当地表达出那一刻在我心头奔涌而出的汹涌情感。
但是,当我轻轻掀开梁清漓与薛槿乔的盖头,露出她们同样笑靥如花,却又姹紫嫣红,风华各异的面容时,那所有的复杂感触都化去了,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炽热的欣喜。
“终于见着你们的脸了。”我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说道。
梁清漓轻咬下唇,脸色嫣红地答道:“今晚的夫君十分英武呢。”
薛槿乔也开心地笑道:“不错,整晚都没能见着大家的样子,实在是没趣。还好最沉闷的部分总算过完了。”
我提起一瓢葫芦,对她们敬道:“干杯!为了你与我,为了这个难忘的夜。”
梁清漓满怀憧憬地举起葫芦杯道:“为了家园,为了家人。”
薛槿乔欣然举起葫芦杯最后说道:“也为了将来无数个再不分彼此的日夜。”
我们痛饮那略带苦涩的美酒,然后各自吃了一块盏中已有些凉下来的羊肉,完成了这古老的礼仪。
李天麟面带笑意地见证了这一切后,带领我们回到了堂屋。至此,婚礼的仪式终于完毕了,剩下的,便是主客共欢的婚宴。
我带着两位新娘往每一桌酒席去敬酒。
首先是坐着三方长辈的首席,蔡夫人笑呵呵的,而薛慎虽然极力掩饰情绪,但还是让我看出他眉眼间的喜意。
林夏妍和秦宓倒是放开来了,温言地恭喜了我们。
李天麟大笑着与我们共饮了一杯,郭振北、庞师凌、与秦安也面带微笑地对我们举杯示意。
之后是薛家的数个族中长辈和亲戚的次席。这些人倒是机灵的很,一点对我和梁清漓的抵触都没有,十分亲热地与我们敬酒。
接下来是坐着薛府的盟友,朝堂大人们的酒桌。
宗勤大师虽然不饮酒,却也与我们笑容可掬地共饮了一杯茶。
刑部尚书秦安若不是薛槿乔师父的亲哥哥,恐怕也得安排到这儿来。
再之后,终于轮到我们自己的朋友了。唐禹仁,秦喜,田道之,卓文雁,颜君泠,谭箐,还有从青州赶来的景源,景珍俩人坐满了这一桌。
卓文雁带头敬酒,一口饮尽后轻笑道:“我还是小看了你了。恭喜恭喜,韩良,清漓,日后我昆仑派的这位大师姐可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我含笑答道:“那是自然。”
景珍拍了拍小脸蛋道:“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语出惊人的龙头帮少年,竟然会成长到这个地步,抱得两位美人归。人的际遇啊!”
景源郑重对我们敬酒道:“但是韩兄的非凡之处从那时便显露出来了,如今的种种壮举,也不过是一鸣惊人后理所当然的结果。恭喜韩兄,恭喜两位夫人。”
薛槿乔与两位太清道嫡传干了一杯后,调侃道:“得了景珍,我三个月前便告诉你了,到了今日还未能恢复过来么?”
景珍嘟囔道:“那怎么可能……你别看师兄风轻云淡的,听说了这事他惊得半日说不出话来呢。”
景源不动声色地轻轻地拉了拉师妹的衣袖,薛槿乔却是露出了耀眼的笑容,眸中的自豪耀眼而明丽。
谭箐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举杯敬酒道:“韩良,清漓,槿乔,这一杯祝你们恩恩爱爱,百年好合。我倒是觉得韩良这小子固然幸运,两位新娘却也着实选定了个好郎君。能够真正的理解彼此,尊重彼此,可不是什么易事啊。”
梁清漓与谭箐碰了碰杯子道:“三妹这次入京,可要多待几日,让咱们款待一番哦。”
颜君泠也赞同道:“不错,能够跨越身世,过往,乃至世俗规则相识相爱,需要与众不同的灵魂。三位能够结合,都是各自的幸事。恭喜你们了。”
听到这话,两人均是动容地回礼道:“多谢欣姐。”
三位玄蛟卫这时也举起了酒杯。
田道之微笑道:“三位均是我有幸共事的人物,说是巾帼豪杰,草莽英雄,毫不为过,如今的结合乃是一大幸事。恭喜三位。”
秦喜大笑道:“要我说,三妹和路欣讲得一点不错,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佳侣,能够这么淋漓地与你们饮上一杯,也让我这个做兄弟的不能再满意了。”
我与他碰杯道:“多谢秦兄。希望下一次,轮到我来恭喜你了。”
最后,唐禹仁与我对上视线,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增了几分,对我们致敬道:“我与秦喜意见相同,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三个人,能够有这样的相遇,这样的姻缘,比世上任何的喜事都更要珍贵。”
他沉吟了几秒后,继续道:“我向来不知该说什么祝福的话,也相信你们不需要我的什么建议。所以,我只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一夜的感动,和让你们能够迎来这一刻的那些点点滴滴。只要心中有这份情意,那无论今夜之后有什么样的难题和烦恼,你们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携手跨过。”
我庄重地与他碰了碰杯子道:“谢谢你,禹仁。我会永远记住的。”
他的眉宇舒展开来,笑容温暖而开怀:“恭喜你们。能够见证这一刻……亦是我的荣幸。”
我原本不准备喝醉的。
毕竟,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意义如此重大的一夜,我想要尽可能清醒地将一切都牢牢记下,以便能够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慢慢回味。
但是与此同时,在这么一个美好的夜晚里,我却情不自禁地与亲朋好友们一杯又一杯地痛饮,欢笑。
直到一切的光与影都混淆在一起,直到觞筹交错与宾客交谈的声音落入耳中再无区别。
哪怕有着牝牡玄功打底,我也仿佛在一个恍惚之后,便突然出现在卧室里了。
“奴家这是第一次见到夫君喝醉了呢。”当我回过神来时,梁清漓正扶着我坐在床边,而我半晌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墙壁在发呆。
薛槿乔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递给我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来者不拒的样子,这下算是知道你酒量到底如何了。看你脸红的。”
我大口灌下一杯水后,揉了揉脸道:“多谢,抱歉,刚才是有点迷糊。现在回卧室了,好了不少。”
虽然耳间仍然有点嗡嗡的鸣响,但离开了宴席回到清凉安静的卧室后,确实让我打起了精神来,也让我能够在脱离了热闹喧嚣的婚宴环境,充分地沉浸于这一刻的意味。
薛槿乔坐在我身边,挑眉问道:“怎么了?又开始傻笑起来了。”
我悠悠说道:“所谓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他乡遇故知我尚未有过太深的体验,金榜挂名时与久旱逢甘雨也未曾有机会体会过,而洞房花烛夜在经历过后才能感慨,确实是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超乎想象的喜悦。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已经发生了,而我竟然真的已经娶了两位不可思议的姑娘做妻子。”
梁清漓轻笑道:“奴家可没听过这个说法,不过还挺有意思的。奴家也有些难以置信呢,今晚美好得跟梦境一样,是奴家孩童时便憧憬过的景象。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日能够成真。”
薛槿乔也感慨道:“没错。又有哪个姑娘家不会遐想自己出嫁时,会是什么样的模样呢?无论是婚礼,衣裙,还是那如意郎君,都肯定有过无数种不同的想象。”
我问道:“那么,今晚满足了你少时的畅想吗?”
“当然!”薛槿乔歪了歪头注视着我,嫣然一笑,“一切的一切,都远比我年少时的想象更美好。甚至连那个新郎,也出乎我的意料,却又满足了我的所有向往。”
“清漓,你呢?”我转而对她问道。
梁清漓莞尔笑道:“夫君觉得呢?”
我挠了挠后脑勺道:“应该是挺满意的吧?不过想来就算有什么不满的话,也应该没机会弥补了。毕竟婚礼这种事最好不是什么能够越办越好的东西。”
梁清漓无奈地靠在我肩上道:“夫君真是太喜欢胡言乱语了。奴家当然满意啦,满意得不得了呢。就如槿乔一样,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奴家儿时梦寐以求的东西。爹爹与娘亲的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幕后,也能够彻底放下心来了。”
我喃喃道:“那就好,那我也放心了。”
薛槿乔同样将螓首搭在我的肩上,对我的耳朵吐气道:“山盟海誓完了,如今是否要圆洞房了?”
我被她呼出的如兰气息激了激,眯着眼睛道:“如果你们不是太累的话,那确实应该将这最后的部分也给补全了。”
薛槿乔听到这话,一点也没有迟疑,纤手在我胸间轻轻一推,我便顺势躺倒在床上,面带微笑地看向两位娘子。
薛槿乔长发盘起,结成高髻,亮丽的金色凤冠整齐地插着六根纯青色的玉钗,并以细碎的珍珠串线挂搭在两侧,堂皇富丽,配合着她明锐幽邃的凤眸,当真是贵不可言,仪态万端。
梁清漓的秀发同样高高结成圆髻,金色的凤冠没有以过多的珠宝装饰,除了两根玉簪之外,多数用青蓝相交的翠羽镶嵌,形成了展翅欲飞的形态,精美轻盈,为她秀美温婉的容颜添加了三分富有生命力的灵气。
虽然她们穿的都是样式大致相同的婚袍,但刺绣与装饰的细节上又各有差异。
薛槿乔的上衣以纯净的青色打底,耀眼的黄金与艳红交织出美丽的花纹。
而她霞帔绣着唯有朝廷贵人、命妇才能穿的玄鸟图案,栩栩如生的玄色神鸟像是欲要冲破云霄一样,顺着长长的布料舒展身姿,眸里画龙点睛地镶着滚烫的金色。
梁清漓同样穿着青色婚袍,金纹却被清艳的碧蓝色取代,霞帔也并未刺绣玄鸟,而是绽放的鲜花与祥云,与凤冠相映成辉,意境悠远,不似薛槿乔那么光彩逼人,但在她面带微笑,目光如水的温柔注视下,却更为幽雅恬美。
不得不说,设计这两套衣袍的人确实眼光毒辣,选择的图案,装饰,乃至颜色配对都完美地衬托出两人容颜的特色与气质来,看得我一时移不开目光。
梁清漓见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的样子,撩了撩云鬓轻笑道:“夫君喜欢奴家与槿乔的婚服么?”
我重重地点头道:“喜欢!如今终于有机会好好地欣赏你们的美丽身姿了,当真是有如仙女下凡!但比起仙女,我更喜欢你们这浸透着人间的鲜艳色彩的样子,有着令我怦然心动的生命力!”
薛槿乔侧过身来,白皙的脸蛋上已攀上了两朵诱人的嫣红,嘴角噙笑地低下头轻轻亲上了我的嘴唇。
唇合的那一霎,我被她身上幽深的芬芳冲得有些眩晕,直到她意犹未尽地分开后,才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朱唇,然后对梁清漓道:“清漓,先来后到。这时候便不必再故作姿态了。”
梁清漓欣然说道:“正有此意。”
她将我拉起来,认真地说道:“夫君,请为奴家解衣。”
“乐意之极。”
在洞房淡淡的暖黄烛光下,我仔细而认真地为梁清漓将那繁琐的婚服与装饰褪下,而她也同样认真地为我宽衣解带。
当一切都被褪下后,她将我揽入怀中封住我的双唇,动情地与我相吻。
而我也回以同样的热情,与她交换着绵绵的亲吻,直到她满足地分开,痴迷地看着我。
梁清漓漆黑如墨的长发垂下,像是窗外的夜幕染上了她洁白如玉的肌肤。
每次如此靠近她时,爱侣的身子都让我胸中燃烧起熊熊火焰。
那高耸的酥胸,那微微颤抖的蓓蕾,那丰腴的曲线,让我贪婪地爱抚,亲吻,每一次就像是第一次一样那么地热切。
而她也没有静静坐在原处就让我索取的意思,回报以同样的热情和渴求。
她的亲吻像是夏季的雨点,温热而细密,从我的脸庞,到颈脖,到胸膛,直至小腹下已难耐的根茎。
然后,我的下身便被一个湿热柔滑之处包裹了,一道电流从尾椎串上我的后脑勺,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梁清漓毫无顾忌地吮吸着,专注而细心地用包容一切的温柔服侍着每一寸炙热的坚硬。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却始终向上望来,润湿的杏眸从未与我断开视线,让我充分地读懂了那对清澈的眸子中与我一般的炽热欲望。
“啵。”当爱侣终于满意地吐出已壮大得不能再突起的龙首时,她粉嫩的唇尖与茎头仍然连着一丝银线,轻轻地摇晃在空中。
我不甘示弱,回敬地将右手探到她散发着惊人热度的蜜壶,轻柔地拨弄起琴弦来,令她嘴中泄漏出的甜美呻吟奏出了动人的曲子。
而我操弄得兴起,将头也俯了下去,口舌并用地演奏。
而在乐曲即将迎来激昂的高潮前,梁清漓抓住了我的手,目中的意思不言而明。
我立在膝盖上,而她也顺应地躺了下来,稍稍提起圆润粉白的臀瓣,微微咬住下唇,期待着我们的结合。
“清漓,我来了。”
我小心地托住她纤细的腰身,找准角度毫无障碍地进到了她的花径,待她轻哼着适应了我的侵入后,坚定地一入到底。
梁清漓的私处已春水泛滥,让我能够轻易地润滑,然后开始酣畅地活动。
在喘息与呻吟中,我与清漓寻到了完美契合的节奏,融为一体,而我不知疲劳地上下冲刺,直到她雪臀紧绷,手指插入我的后背,我才惊觉自己已快要决堤了。
于是我稍稍提腰,准备着最后的那一回合,然后淋漓地再次与她贴合,让她唤出声来,不住抖动地泄了身子。
而我也再也忍耐不住,一注如泄,软倒在她柔软的身子上,享受着水乳交融的余韵。
“我爱你,清漓。”我在她赤红的耳朵边悄声说道。
梁清漓爱怜地摩挲着我的后背一阵后,亲了亲我的脸颊道:“如此,奴家的大婚也能圆满地结束了,谢谢你,夫君。不过,你还有最后一笔没有添上呢。”
我抱住她亲了一口,然后起身说道:“你说得对。”
我擦了擦身上的细汗与污物,对脸色潮红的薛槿乔笑道:“这下轮到你与我们袒露胸膛了。”
薛槿乔故作平静地说道:“哼,正该如此。”
这份平静一直到我将她的衣裳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素白亵衣后,才出现些许裂痕。
当我轻轻地解开亵衣亵裤的带子后,薛槿乔有些娇羞地抱着手臂,让胸前那对丰盈的玉笋更显规模。
昏黄的烛光下,薛槿乔的身子仿佛凝固了时光,肌肤比最上等的陶瓷还要白皙,比薛府最名贵的美玉还要细腻,匀称的身段无处不美,寻不出丝毫瑕疵。
而那起伏的曲线,粉白的玉乳,与骨肉均匀的大腿,让我原本已缴械过一次,已有些平静下来的心境再起波澜。
我对她笑道:“你真美,娘子。”
薛槿乔听到这个称呼时,微微动容,然后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你也不差呢,夫君。”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如此称呼呢,而我好像也是第一次叫你娘子。”我的手指抚过她艳红的脸颊,轻声说道。
她认真地答道:“但却远远不会是最后一次。来吧,夫君,让我做你的娘子。”
比起我与梁清漓修炼云雨已有多时的心有灵犀,薛槿乔青涩许多,而与她的每次欢爱都是一种新鲜而有趣的体验。
薛槿乔抱住我的脖子先是与我共享了一个悠长而甜蜜的热吻。
她最喜欢的便是与我紧紧地抱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的亲密亲吻,一直到我们胸中的空气都耗尽了,才会依依不舍地让我离开。
而此时也不例外,薛槿乔贪心地在唇齿间嬉戏,追逐,交织着我们的唇舌与津液,直到我主动分开后,也仍然欲求不满地抿了抿红唇。
她在夜中仍然明亮得有些刺眼的丹凤眸深深地注视着我,眸子里浓烈的情感清晰可见,只待一个轻轻的挑拨,便会喷涌而出。
有爱恋,有满足,有欣喜,更有奔涌在其之中的炽热情欲。
于是我应上了她的似火热情,稍稍用力地揉捏她坚挺的丰胸,迷醉于几乎可以溢出指尖的柔软,细细地捻弄那顶端耸立的果实。
而这似乎对她极为受用,她颤抖着抓紧了我的后背,不住地泄出动人的低吟。
很快,双手便不够了,手嘴双管齐下,让我尽情地感受了爱人丰盈圆滑的峰峦后,慢慢往下,掠过她紧致的腰肢,最后,我让她躺了下来,以便让我能够在那芳草含春的秘密花园开始品味起她最私密的地方。
我使出十八般武艺来,为那即将来到的交融做着准备,几乎让自己迷失在那湿热滑腻的玉蚌中。
而薛槿乔的反应更甚,几乎弓起了腰来,若不是我早有预料地托住她柔嫩丰厚的臀丘,恐怕要被她逃开了。
“够,够啦!”我的舌头趟过了一片尤其敏感的地带后,她像是被电到了,抓住我的小臂嗔声道,“你想要我死吗?快来吧!”
我有些自豪地将她的丰臀放下,然后再将阳根抵在薛槿乔的丘陵间,寻到了花径的入口,柔声说道:“准备好了吗?娘子。”
薛槿乔稍稍提腰,对我扬起下颌道:“嗯,来吧。”
我挺身而入,再次进到薛槿乔那崎岖的径道中,体会着那酸爽而销魂的紧箍。
哪怕是过去数月的多次云雨,也没有让她能够放松太多,因此每次进到她身子的最深处时,仍然有着要被敲骨吸髓的窒息感。
也许是这意义重大的夜晚,也许是过去数月的努力花开结果了,薛槿乔终于不是那么紧绷了。
在我艰难地探到她花径的尽头时,她也终于放开了之前的矜持与羞涩,纵情地与我十指交缠,颠鸾倒凤。
然后,我们在一阵直入云霄的畅美中,共赴极乐。
当一切都静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了两位娘子的中间,而她们在我的两侧,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出奇地,我们虽然在此之前从未这般三个人一起入寝,但却在此时一点不安与尴尬都没有,仿佛三个人赤裸相对是天经地义地似的。
薛槿乔笑吟吟地说道:“洞房花烛夜,而且还能抱得两位美人归,果然是人生大喜。韩良,夫君,你可知足了?”
梁清漓同样调侃道:“奴家猜夫君一定很满足。若是能够事先知道结果会这么美妙,夫君还会如此纠结么?”
我思考了片刻后,无奈地说道:“确实在常人看来,虽然我之前纠结和烦恼了那么久,还是让自己落得了这个结果,不仅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更显得有些庸人自扰。但,若我不这么做,而是觉得自己应该坚定地大被同眠,罔顾原则的话,那我也不是我了。”
梁清漓与薛槿乔对视了一眼后,均是有些感慨。
薛槿乔直直地看着我道:“所以,我也十分庆幸,那个会为这份幸福的烦恼苦苦思索,舍不得对不起恋人,对不起自己的男人,终究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也庆幸清漓这么允许了呢。”
梁清漓也轻声说道:“不错,夫君之所以会是夫君,便正因此呢。若是一切重来,奴家不会想要有任何的改变,仍然会选择爱上你,也仍然会同意夫君接受槿乔的心意。”
我握住她们的手,沉声说道:“谢谢你们的理解与宽容。谢谢你们选择了我。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那我便永远不会失去方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我心中的感觉。”
梁清漓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胸膛问道:“夫君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呢?”
“是唏嘘,是感恩,是喜悦,是满足。但要归于一个字的话,那便,是爱!”
夜已深了,为这个美妙的婚礼画上了句号。
我不知道明日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当明日的太阳升起时,不,不止是明日,在今后每一个月落日升的时分,我都会有梁清漓与薛槿乔陪伴在我身边。
从今以后,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