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贾是一名盲人,先天的。
在这个世界,先天的残疾大部分都会遭受到遗弃,在平民之中又最为最常见。
据收养他的神父说,捡到他的时候大概是一岁左右,估计也是因为这时那户人家才发现自己的儿子是个瞎子。
亲身骨肉加上一年的时间都没能阻止他被抛弃,虽然堀贾并没有真正见过他的父母,但这样的厌恶和反感是一直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的。
盲人的世界并不好受,他也曾受到过各种形式的霸凌,明明大家只是残缺的位置和形式不同,但也分出了个三六九等,这些平时被欺负的小孩儿毫不掩饰地释放他们的恶意,但每次在神父和别人面前的时候又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虽然他无法视物,但却早早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种黑暗。
他人生的转折点是第一次探查魔力的时候,在几乎都是单属性魔力的同龄人中,他是唯一双属性的那个。
暗与风的魔力适应。
特殊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得到关注,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心理,并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只有堀贾自己知道,能改变他命运的并不是双属性的魔力,而是风的适应性。
因为视力上的缺陷,他从小就对其他感官有更敏锐的感知,触觉,嗅觉,听觉。
而风系魔力带给他的,是这些感官的再次放大。
他能远远地就听到那个经常欺负他的坏小孩在门后和他的小伙伴们炫耀他准备的陷阱,只要他经过那里,必然会被倾倒的脏水盆淋湿一身,更别说那是他回房间的必经之路。
当时可是大冬天,被刺骨的冷水浸湿的感觉有多可怕他可深有体会
不过这次吃瘪的不会是他了。
当晚,堀贾因为在教堂“不小心”摔倒,被送去了医务室,原本给他准备的陷阱都被查房的修女硬生生接下,那一晚老女人的尖叫声就连医务室都听得到。
他迷恋这种感觉,通过风捕捉信息,让它成为自己的眼睛,总是先人一步。
在那之后,教堂里前前后后发生了几起命案,都是里面收养的孩子以极其惨烈的情况死去。
虽然他们死状各异,但无一不是生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更是有一个小孩是被活活吓死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神父不可避免地被抓去调查,原本生活在教堂里的孩子,在王国的帮助下转移了生活的场所。
除了一名盲童,在他们所有人转移的时候,被一名老者给收养了。
堀贾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选中,而且明明他都已经闻到老人那深入骨髓的恶臭了,但周围的人都在说他的好,仿佛那股沾染了无数生命的腥臭味在他们的视角并不存在。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你有一个月的时间熟悉这里,接下来的路就看你自己了,小家伙,让我看看你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他那时才知道这位老者估计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又或者是了解过他的所作所为,但无论是什么,对他而言这只是攀登的阶梯…
……
堀贾抱着希洛奔跑着,只要在那群龙兽人附近就无法使用魔法,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再度被剜去双眼,但他能够活到今天并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可不是运气。
在欧克斯他们的视角来看,前面这个人类虽然瘦弱,但敏捷和力气都有着与身体不相符的出色,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怎么想象的到这是个盲人?
况且还有令他,汉黎尔,甚至还有正在逃跑的堀贾都疑惑的一件事——希洛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的变故可能没有他,堀贾的计划也只是延后,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起到一个推动进程的作用,是有意为之。
甚至是堀贾现在把希洛放下来,他会跟着一起逃跑也说不定,但好在明面上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堀贾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希洛,掳走他的时候就用昏睡磷粉放倒了他。
只是他们就这样追着堀贾一路向北,他和老汉的速度都不是强项,一直没有拉近距离也渐渐让汉黎尔的心里有些焦急,几次都想直接把大剑投掷出去但又怕伤了希洛。
“这样不行,我们追不上他。”虽然神秘人带着希洛离开封古木也避免了仪式的进行,但他可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对方绝对在将他们往陷阱里带,但他们却毫无办法。
欧克斯其实也清楚,但真的要说破局之法,他没有其他手段,魔法也被限制…
魔法!牛兽人的眼睛一亮,心里估算着他们跑过的距离,试探性地运转了魔力回路的。
可行,他们已经拉脱了晶石的干扰范围,如果有魔法可以使用,那对他来说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但相对应的神秘人也恢复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或许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不论如何,先发制人,不能一味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水系的魔力运转,数颗篮球大小的水弹从牛兽人的掌心凝聚,高速飞出,这个魔法的冲击力够,也不会对希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当然更底层的原因是因为他会的魔法就这个能用。
不过水弹并没有命中,那神秘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几乎是在欧克斯发射的瞬间改变了站位,等水弹击中他旁边的地面时也只是溅起些泥土。
欧克斯明白继续发射水弹毫无意义,只能放弃,避免魔力的无效消耗,也是因为那个神秘人开始减速了。
即使没有交谈,两位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明白到了关键的节点,这附近绝对有敌人设置的陷阱或者埋伏,必须小心行事,因此他们也跟着放缓了速度,并开始戒备起了周围。
很快那神秘人就在一处空旷的平地停下,这个直径还不到二十米的区域并没有生长树木,也没有水洼,平平整整能够看到所有,根本没有所谓的陷阱。
但越是这样的地形越是让他们不安,绝对有鬼,还非常适合镌刻法阵,包括那个神秘人也是转过身,摘下兜帽,静候着两位的攻击。
是个人类,这个结果他们倒不是非常惊讶,但那微张无神的双眼诉说着其主人目盲的事实。
所以他们俩追了一个盲人半天没能追上?
“哦?两位不继续追了吗?我可是随时会逃跑的。”堀贾恢复了魔法的使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精确地捕捉到欧克斯他们的位置,虽然完全的目盲对他来说并不是阻碍,但还是能够使用魔法令他安心。
对于这个人类,他们并没有什么要说的,汉黎尔保持原位,欧克斯则是一步步向着侧边绕到背后,好形成一个夹击之势。
二人慢慢收圈,可堀贾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完全没有防御的架势,这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欧克斯用眼神发起信号,在确保这个距离下能绝对抓住那个人类的前提下发起了进攻。
几乎是轻而易举的,欧克斯将堀贾按在地上,汉黎尔则是抱着希洛快速拉开距离,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啪,啪,啪。”缓慢但有节奏的鼓掌声传来,从他们侧边的一棵树上。
那里站着的不出意外的就是堀贾,希洛则是被放在一边挂着。
“你们很谨慎,很聪明,但也仅限于此了,我没什么时间和你们消耗时间,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
最后四个字他还着重加重了音量,说完,堀贾慢悠悠地扛起希洛折返。
可如果真的堀贾在那边,他们抓到的又是什么呢?
欧克斯相对有应对经验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松开了假人后跳,原本的人形也在欧克斯躲避的下一秒渐渐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胶质。
但另一旁抱着假希洛的老汉就没有那么多反应的时间,被融化之后的胶质给固定在了地面,就像是踩上了强力胶水。
“欧克斯,不要管我,你先追上去。”灰龙挣扎了几下后发现至少在短时间内他无法挣脱这个陷阱,那不如现在抛弃他这个累赘。
对欧克斯来说,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救下希洛的优先级肯定比起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汉黎尔高,但并非他不想这样做,而是他们脚下的另一处法阵开始发挥作用,从他们的四周都开始发出一些隐约的低沉吼叫声。
有魔物在接近,并且不止一只,如果之前说老汉还能独自解决,但现在就是另一回事了。
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从四方的树林中慢慢有狼型魔物探出头,一步步接近他和汉黎尔。
这些狼魔物的体型比起一般的狼都要大上一圈,深灰色的毛发,鼻尖和耳尖都是血红之色,并且每一只都龇牙咧嘴的,模样极为骇人。
欧克斯没见过这种魔物,也分辨不出它的能力与属性,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这些围过来的魔兽身下都有那近乎无法忽视的一抹红。
该死,现在可是冬天,还不是魔物的发情期吧。
牛兽人手持战锤慢慢后退,从四方而来的十几只狼型魔物只要杀光其实也不是问题,但在后退的途中他的身型一滞,身体的失衡让他也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样的失误简直是致命的,狼群就像接收到了信号,在同一时刻扑了上来。
欧克斯这边被八只狼给围得水泄不通,但它们也只是围着驻足观望,稍微一靠近就会迎接一阵锤风。
也不是欧克斯不想站起来,而是他的毛发基本上都被刚才的假人化成的胶质黏住,凭他的力量想要脱身简单,但势必会遭受到来自狼群的攻击。
“你们这些臭狗!离我远点!滚开啊。”
离欧克斯不远的地方传来老汉的声音,他的行动受限比自己厉害,更不要说抵挡攻击了,如果不能马上营救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从龙兽人刚才说话的语调来看,他现在受到的应该是另一种危险。
“老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唔,没…事,欧克斯你不用管我,快走!”
老汉那边已经开始喘了,情形已经变得紧急,不能快速解决的话,别说救下希洛,就连他们都会自身难保。
欧克斯这边依旧在和狼群对峙,大部分狼都不敢直接靠近,偶尔有几只扑过来的都被战锤击中头骨一击必杀了,这也导致了狼群对欧克斯产生忌惮,但又不能放弃施压,以免这位强大的存在在挣脱束缚后直接团灭它们。
相比这个欧克斯也开始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虽然周围的空气温度在降低,但他的体温却在反常升高,下体和奶头在完全没有被触摸的情况下挺立起来,加上现在他穿的还是哈古部落的同款服装,那脆弱的兜裆布根本就兜不住他的尺寸,也是在绳子断裂之后被迫全裸出镜。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陷阱不应该只对魔物生效,并且要是拖的时间更久,引来更多魔物的概率就更高。
可是…鸡巴好涨,奶子也好痒,但这是在战斗中,他没有空闲去抚慰自己的身体,只能放任性欲一波一波地冲击他的大脑。
而在欧克斯还在艰难反抗的时候,灰龙团长这边早就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