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大集会的第二天,所有的贵族家庭再次返回他们的家乡,城堡繁忙得就像一个蜂窝。
当许多宾客离开后,城堡的日常运作回归正常,但是议会几乎没有停歇,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为现在不可避免的战争做准备。
这使得一天非常疲惫,但最终大多数紧急问题都得到了解决,所以第二天他们可以再次回归每天一次会议的常规。
然而,由于野兽人的最终通牒将在两天后到期,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
第二天,议会一大早就开会了。
会后,奥德莉亚终于有了一些放松的时间。
她的侍女骑士为她准备了她喜爱的肉桂和苹果蛋糕茶。
这是自从野兽人问题开始以来,她第一次真正与所有的侍女骑士们社交。
与她们一起喝茶的时候,她感觉到她的女孩们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推测这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
然而,在帝国首都,她们应该是相当安全的,所以也许她们更担心她们的家人。
也许她们有亲戚在军队,或者住在野兽人边境附近?
她看了看桌旁的熟面孔,微笑着安慰道:“那么,有什么困扰着你们,是即将到来的战争吗?”
奥德莉亚看着她们交换眼神,然后欧根说:“我们当然担心战争,但那不是我们现在的主要担忧,公主殿下。”
她皱起眉头,欧根深深叹口气。
事情有点古怪,奥德莉亚暗暗心想。她的目光扫事她的妹妹:阿尔芙莉达。另外还有其馀的侍女骑士:欧根、诺菈等人。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昨天还好好的不是吗?”
她注意到淡粉色头发的侍女骑士——诺菈——看起来很疲倦也很紧张。她的头发不仅稍嫌凌乱了一些,脸色也相当阴沉。
她决定找出她们的困扰。
诺菈瞥了其他几位同僚一眼,然后回答道,“我想我是吃坏肚子了,公主殿下⋯⋯”
“你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诺菈?你是我亲近的侍女骑士之一,我不希望有任何亏待你的地方。”
面对奥德莉亚强势的质问,立刻就让这名怕生的女孩投降了。
“昨晚,我们侍女骑士都上床大约半小时后,皮耶特爵士来了我们的房间。他命令我跟他走……”
皮耶特爵士是奥德莉亚的叔叔,她的目光瞬间转向诺菈,这位内向弱气的银发年轻女孩低下头,避开她锐利的目光。
奥德莉亚注意到诺菈的眼睛泛着泪光,她的心情一沉。
“诺菈,发生了什么事?皮耶特爵士逼你做了什么?”她问。
这位年轻漂亮的侍女骑士轻声回答,“他逼我和他上床。”
奥德莉亚早已预料到到了,但这消息仍像落石般重击她。她吞了口唾沫,“但是为什么……他怎么会……”
诺菈再次轻声说,“他是个有权势的男人,公主殿下,你不会想得罪像他这样的人的。”
她还不真正理解,“你是我的侍女骑士,他对你没有任何权力。”
这时诺菈抬起头,脸上挂着泪水,“我有家人,公主殿下,他们很可能会受到牵连。”
奥德莉亚吞了一口口水,咬牙切齿,“我⋯⋯我从来不知道。这肮脏的做法有多普遍?”
诺菈擦了擦脸颊,然后耸耸肩,“作为您的侍女骑士,我们的房间在你的城堡工作,这使我们远离了像这样的人。但如果贵族来此地访问的话,女孩们不会保持处女太久。城堡里总是有很多有权势的男人。”
说着说着,诺菈就啜泣起来,“今晚他又会回来的。”
奥德莉亚现在感到愤怒。
“我要制止这一切!”然后她再次看着诺菈,“我需要为你准备一些⋯⋯避孕用的药草茶吗?”
诺菈摇了摇头,“不,不需要。谢谢您的好意,公主殿下。”
奥德莉亚皱起眉头,“你不担心会怀孕吗?”
诺菈再次啜泣,她断断续续解释:“皮耶特爵士没有⋯⋯他在我后面的⋯⋯那个洞取悦自己……”她的脸上再次泪流满面,“我从未⋯⋯那是我第一次那样⋯⋯真的很痛,好像要把我的身体撕裂了”
她看着诺菈的姐姐——莉普莎——身材相较下娇小,仍紧紧地抱住轻轻哭泣的妹妹。
作为一名贵族,奥德莉亚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愤怒。
毕竟她是征战闻名的神圣帝国皇族,她不会容忍这种恶劣的事情在她的家中发生。
她伸出手,放在诺菈的肩膀上,“我不能消除已经发生过的事,但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诺菈抬头看着她,破涕为笑,“谢谢你,公主殿下。”
这时候,欧根也开口打岔,提供更详细的资讯:“当所有的贵族都在这里的时候,许多侍女骑士被召唤提供相当亲密的服务⋯⋯为了避免意外怀孕,她们在女侍餐厅连续好几天提供避孕用的药草茶。”
奥德莉亚看了看莉普莎和诺菈,意识到这对姊妹一定早就告诉了身为铁血骑士团副团长的欧根亲王。
欧根尊敬地看着她,“您的所有侍女骑士都会感谢您保护了诺菈,公主殿下。正如您表明了终止这些行为的意图,我们觉得您需要知道在这次盛大集会期间,许多城堡中较为引人注目的侍女骑士都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女孩们低头看着桌子。
“而且不仅仅是女孩遭受虐待。”她的侍女骑士的后一句话让她感到惊讶。
“您是在告诉我有贵族女子也虐待年轻的男仆吗?”
欧根摇了摇头,“不,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确有贵族殿下要求男仆提供亲密服务,但⋯⋯涉及的仆人通常不会,嗯,抱怨。糟糕的是加害者是男性的情况下⋯⋯”
奥德莉亚花了一点时间,这才能让脑袋消化欧根告诉她的信息——男人强奸男孩!
——这是她做梦都不曾想过的。
然后,奥德莉亚感到背嵴发凉。
女孩被男人如此虐待已经够糟糕的了,但对于男孩来说⋯⋯
“那太令人作呕了,”奥德莉亚说,“这对于女孩来说已经很可怕了,但对于一个不喜欢这样的男孩来说⋯⋯”
欧根慢慢点头,“两年前有个厨房男孩自杀了,传言说他被那样虐待了。”
奥德莉亚原计划在与野兽人的战争结束后再向她父亲提起这个问题,希望战争能很快结束,并且尽可能减少人员伤亡,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她会利用目前战前的平静时刻将这个问题带到她父亲的注意力。
她看了看在场的侍女骑士,“我原以为这可以等到战争结束,但现在我意识到不能等下去。我会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亲。”
女孩们都笑了,然后她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件事情,她希望能让气氛稍微舒缓些。
“我有没有告诉你们过,当我们前往交涉路上的时候,有一位年轻小侍从完全被我们家可爱的妮米小妹妹吸引住了呢?”
其他四名侍女骑士的目光转向妮米,年纪最小的见习侍女骑士——妮米顿时满脸通红。
这时欧根还一脸窃喜似地说:“哦,妮米!他明明有亲了你,你却没把这事告诉姐姐们吗?”
妮米摇头:“我没有!那只是⋯⋯!”
一旁,总是话中有话的波拉挑起眉毛,“你没注意到他亲了你?”
可怜的妮米在椅子上跳了起来,“不,他没有亲我!他只是在离去前有亲吻我的手背,那是男士对殿下做的⋯⋯很普通的礼仪!”
欧根笑着插话:“你难过他没亲你脸颊吗?”
妮米的脸更加通红。
说完这个话题之后,大家都开始讨论侍从少年安东男作为妮米未来新郎的话题。
之后奥德莉亚在城堡花园中散步,欧根和妮米陪伴她。
这是一个美好的春天的日子,她喜爱看到所有的植物在冬天之后重新恢复生机,看着鸟儿求爱和筑巢。
这帮助她暂时不去想与野兽人有关的事情,放松心情几个小时。
***
当她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和父亲共进午餐的时候。
他们在他的寝室内的餐厅里用餐,与希佩尔大公及其家人一起。
昨天晚餐时,奥德莉亚终于发现了他们逗留的真正目的,因为希佩尔大公和他的妻子试图将她的父亲和他们的长女匹配起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可爱的女孩,名叫芙兰希卡。
芙兰希卡是欧根亲王的姐姐。
奥德莉亚一直觉得芙兰希卡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她性格性格高傲,不假辞色,相应的也有勇敢果断的一面。
心情很容易变差却很难哄好,不过在亲近的人面前会展露出些许典型的傲娇。
虽然是长姐却更象是蛮不讲理。
但她的父亲是一直是个利益至上的家族长者,她的继母则是一个傲慢的女人。
现在,这两位出色的人物一直试图将他们漂亮的女儿推荐给一位比她年长三十年的男人当情妇,毫无疑问是为了提升贵族地位。
她知道这被认为是正常的做法,但她仍然感到厌恶。
不过,她的皇帝父亲没有上钩,他装作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原以为这会是最后一次,但今天的午餐证明她是错误的。
这次他们更进一步,几乎直接提供芙兰希卡让他“试驾”。
芙兰希卡年纪较小的兄弟姐妹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芙兰希卡明白了,可怜的女孩脸红得像个甜菜根。
奥德莉亚注意到父亲的尴尬,便对芙兰希卡说:“集会前一天我在花园里看到你。你想和我父亲一起参加午餐后的散步吗?”
奥德莉亚的父亲从未带她去“午餐后散步”,但皇帝毫无瑕疵地接了上去,这一点他和安德烈有共同之处。
“是的,”他说,“这样很好,有两位美丽的年轻殿下陪着我。我会成为全国的羡慕对象。”
芙兰希卡迟疑了一下,她注意到女孩的继母用肘子碰了碰她。“是,是的,这样很好。”
她勉强说出口,显然满足了她继母的期望。
所以午餐后,她的父亲带着她们两个走出去,来到位于大城堡西南方的花园。
一出去,斐迪南皇帝就勾住了芙兰希卡的手臂,奥德莉亚则走在她的另一边。
他们只是稍微走了一会儿,她能感受到芙兰希卡通过手臂传来的紧张。
她的父亲引领她们进入花园西侧的小树木园,远离城堡的视线,然后走到它中央的空地。
在那里他让三人坐在一个精美凋刻的木质长椅上,俯瞰空地的南侧。
奥德莉亚俯身朝她的父亲说:“您想让我给您俩留一些私人空间吗?”
“不,谢谢,”她的父亲说,“我没有什么不想让你听到的。”
她感觉芙兰希卡放松了下来,猜想他也感觉到了。她看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托起女孩的下巴,然后抬起她的头,与她四目相对。
“不要害怕,”他说,“我不会与你上床。”他轻轻笑了,“这不是说你不可爱和美丽,但我对你来说太老了。”他叹了口气,“而且我非常爱我的妻子。爱她到我永远也找不到能取代她的人。我不会让一个爱我的女人在我的心中担任次要的角色。”
在城堡的丰饶花园里,芙兰希卡与老国王并排坐在铁艺凉椅上。
微风拂过,带动她深红色的裙摆轻轻摇曳。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但她的嘴角勉强撑起一丝骄傲的笑容。
“但这样可能会让你失去大公的支持?” 芙兰希卡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安。
斐迪南皇帝转过头,慈祥地望着她:“芙兰希卡,我不会强迫一个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做她不愿做的事。你的未来应该由你自己掌控。”
听到这话,芙兰希卡心中的重担似乎一下子轻了许多。
她偷偷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
她转过头,不让老国王看见她脸上的红晕。
“总有一天,你将成为某个幸运混蛋的可爱妻子,”她听见他说,“如果他们试图将你嫁给比我更老更丑的人,只需通知我,我会来救你。”
“我、我本来就不想嫁给您!” 她撇过头,嘴角却掩藏不住的微笑。
她继续说道:“这只是……只是我不想让我的父母忧心,不要会错意了!我会找到比神圣帝国皇帝更棒的丈夫人选。”
老皇帝轻轻笑了笑,他早已看穿了这位贵族小姐的心思。“你的未来,应该属你自己,芙兰希卡。去追寻你真正喜欢的东西吧。”
芙兰希卡偷偷瞄了一眼老国王,心中虽然感激,但她的嘴硬得不肯承认。她站起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
在芙兰希卡离开后,奥德莉亚引领父亲走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她微笑道:“现在我也明白了你为什么没有为了政治利益把我嫁出去,并且同意我和安德烈的婚事。”她靠向他,“谢谢你,爸爸,谢谢你如此深爱我。”
斐迪南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把她拉得更近,“你过分夸奖我了。我只是害怕如果我不让女儿为了爱情而结婚,你的母亲可能会计画着把我从皇位上踢下去。”
听见这回答,奥德莉亚不禁噗哧地笑出声来。
奥德莉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他和她对视,“那么,亲爱的女儿,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我看得出你有心事。”
她叹了口气,“最近,我的一个侍女骑士,名叫诺菈的女孩遭到了性侵。”
她父亲的眼睛瞪大了,声音震惊地说:“她被强奸了?”
奥德莉亚摇头:“不完全是,有人只是命令她和他上床,她非常害怕如果拒绝他,他可能会对她的家人做些什么,所以她服从了他。之后他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对待了她。”
她的父亲咽了口唾沫,“是谁?”然后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皮耶特爵士,我早该知道是那浑球。”
她点头,“是的,但这不仅仅是关于诺菈遭遇的事。在发生后,我得知这在城堡中是常见的做法,权力者如此滥用他们的地位。”
她的父亲摇头,“我从未⋯⋯”
她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我知道,令我松了一口气的是,安德烈也没有。”她再次叹息后说,“我本不想在你面对野兽人问题时提出这个,但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改变了主意。显然,在盛大的集会期间,整个城堡都挤满了贵族,问题变得有点严重。”
她感到自己的脸变得僵硬。
“这个城堡是我的家。我不想在我的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我遇到了长得好看的年轻仆人,我不想不得不去想是否有为你工作的权力男人虐待过他们。”
她父亲点头,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我一直知道这种事情是在发生的。我只是不知道它们发生的这么频繁,还在我自己的城堡里。我希望你能理解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无论我做什么,它们都会发生。我只能让它们不太可能发生,即使是在城堡内。比如,看看你的侍女骑士遭遇的事情。如果我指控皮耶特爵士做了错事,没有法官会仅基于这点就判他有罪。”
他耸耸肩,“我是皇帝,所以我可以根据诺菈的证词惩罚皮耶特爵士。然而,这是一个危险的选择,因为我将像皮耶特爵士那样滥用我的权力。这是一条通往灵魂腐败的路。”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当你该统治神圣帝国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我说的话。我亲爱的女儿。”
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我将与家仆管家讨论这个问题。指示他们鼓励像这样被虐待的仆人站出来并报告。然后他们可以将这些案件转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事实证明这些问题只是几个‘坏苹果’造成的,我猜可能是这样,那么在合适的人耳边说几句劝告的话可能就足以阻止这一切。”
奥德莉亚高兴地点头,“那太好了!”然后她皱起了眉头,“但是他们会站出来吗?你打算让谁担任这个值得信任的人?”
她的父亲笑了,“我认为这是女人的角色,是所有年轻女性都知道并信任的人。”
她热情地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意识到他心目中确切的人是谁。他露出了一个咧嘴笑。
“是的,你提出了这个问题,所以你也要帮助解决这个问题。”
她噘起嘴,但眼睛闪烁着,他紧紧拥抱了她一会儿,然后又放开她与她对视。
“既然我们在谈话,那就让我们稍微谈谈野兽人当前的情况。”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难过,我也是。但不幸的是,亲爱的,在国家事务中做‘正确的事情’并不总是一个选项。我确实理解这些野兽人;我只需要想象一下,如果我回家发现一支我没有冒犯的军队焚烧了我的土地,屠杀了我的人民,包括我深爱的女儿,我会作何反应。”
他的脸在最后一句话时扭曲了。
“但我应该怪谁呢?执行命令的士兵只是听从命令,还是下达命令的人,或者是支付给下命令的人的钱的人呢?这显然是野兽人的选择。他们决定只怪罪于神圣帝国的贵族,但贵族真的有罪吗?即使有罪,所有的贵族都有罪吗?他们的孩子有罪吗?他们的妻子有罪吗?归根结底,责任当然在我,但我真的对那个将军所做的负责吗?我没命令他去杀错了的野兽人。事实上,我也没有命令他去杀对了的野兽人。”
他耸了耸肩,“统治并不总是容易的,亲爱的⋯⋯是的,这也适用于敌人。他处境困难。假设我们告诉他实情;一个人对他人民的屠杀负有责任,而那个家伙碰巧已经死了。那么,即使他相信我们,他应该对他的军队说什么呢?‘对不起,士兵们,但是负责的那个家伙去年冬天摔下马死了,所以我们最好收拾好东西回家。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就像我们无法接受他们要求的正义一样。因此,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在战场上击败他们,然后尝试与之后幸存下来的人和解。”
奥德莉亚慢慢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知道你是对的,但是⋯⋯这感觉真的很不对劲。”
斐迪南再次将女儿拥入怀中,“我的首要义务是对神圣帝国及其所有人民负责。有时,这意味着我必须做一些我不怎么自豪的事情,或者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看看发生在你侍女骑士身上的事情。我认识诺菈,我知道那个可爱的女孩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撒谎。因此,我真的很想把皮耶特给阉了,但如果我这样做,我会疏远其他贵族。疏远的程度太多,他们就会举旗反叛。一转眼就有内战爆发,届时普通百姓也会受苦。”
他再次叹息,“不总是做‘正确的事情’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女儿。”
奥德莉亚再次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提出了另一个一直困扰着她的主题,“父亲,这场对抗野兽人的战争,我们真的能赢吗?”
他的脸变得严肃。
“当然可以,因为失败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银色长发,“我知道你很担心,亲爱的,但你也听到了艾伯特公爵的评估。当那些野兽人去年夏天从南方的海岸现身时,没有士兵在那里阻止他们。事实上。”
“这次我们及时修复了大部分的防御设施,并且及时将大部分军队调至南方,所以现在我们既有数量上的优势,也有良好的防御位置来封锁各个道路。这让我想到了军队的素质:其他王国的军队二十多年来没有越过我们边境,这并非巧合。我们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世无双。邻国太阳王国的骑士人数几乎是我们的两倍,但仍然不敢攻击我们,因为他们知道神圣帝国军队的素质足以抵消优势。”
“我知道艾伯特公爵表示战争中没有什么是绝对确定的,但实际上,野兽人没有一丝胜算。如果他们发动攻击将会被重创。现在我知道这个马库鲁不是傻瓜,所以在动用他的整个军队之前,他会先进行一些探测性的攻击。通过这些攻击,他将了解到他无法赢得正面冲突,所以他会继续进行这些探测性的攻击,寻找我们防御中不存在的弱点。夏天会这样过去,然后即将来临的冬天将迫使他选择要么撤退回南方大陆,要么重新考虑外交手段。”
奥德莉亚感到一阵恐慌,“如果那时我们还在战争中,我能在冬至时与安德烈结婚吗?”
她的父亲再次拥抱了她一下,“别担心,如果情况不允许举行通常的盛大活动,我们会组织一些稍微不那么奢华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我不会让这些野兽人让我延迟成为祖父的机会。”
奥德莉亚咯咯地笑起来。
在她继任父亲之前,生产继承人将是她的首要责任;这是她一点也不介意承担的责任。
***
**首次交锋**
那天晚上,随着野兽人的最后通牒刚刚到期,奥德莉亚无法入睡。
主要的原因是她对即将开始的这场战争有不好的预感,这不仅仅是涉及到道德问题。
她知道她不应该担心战争的结果,因为她父亲告诉她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但她免不了忧心宗宗。
她花了一段时间后,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如此担心;是野兽人的领袖,那个名叫马库鲁的狮子野兽人让她担心。
她一直都很担心。
她不相信敌人不明白面对的是什么。
如果他不知道,他就不会像他做的那样行事,或者依然会吗?
奥德莉亚,你是在以人类的标准来判断他,但他不是人,他是野兽人。
是的,一定是这样!
这是一个可以理解的错误;她之前只与人类互动过,所以逻辑上她把这个投射到了马库鲁身上,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这些野兽人可能具有一些狡猾,但他对她的行为已经证明他们仍然受到他们的动物本能的驱使。
所以他们的信心不是基于对敌人的了解;这就象是一只从未见过人类的野兽对装备精良的猎人的感到无所畏惧,然后猎人会用一支精准的箭杀死这个强大但一无所知的掠食者。
对于这个结论感到放心后,奥德莉亚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希佩尔大公和他的家人离开前往帝国首都,回到他们位于西南方向一天行程的领郡。
她的父亲正忙着处理政事,但奥德莉亚自己还是在首都城堡的台阶上向这个家庭道别,哪怕只是为了芙兰希卡。
她已经开始非常喜欢这个心口不一的可爱女孩了。
然后,一种超现实的安静笼罩下来,一种正常的感觉,而她知道在更南方的地方,战争可能已经爆发,士兵们正在死去。
但战事消息只能以马匹跑最快的速度传播。
所以,奥德莉亚最早会在明天下午得知发生在战场上的事情。
与此同时,她只能焦虑地等待并希望一切顺利。
事实证明,直到第二天黄昏,一位来自艾伯特公爵的信使才抵达帝国首都。
她正在斐迪南皇帝的房间。
当时守卫把那个人带了进来。
他告诉他们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们已经预料到的;野兽人军队在黎明时分开始部署进入更南方的西西里边境,然后在森林的掩护下向神圣帝国位于北方的防线前进。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野兽人显然正在使用奇怪的战争野兽。
信使告诉他们,以前在野兽人营地中观察到了像蜥蜴一样的笨重动物,马库鲁和他的队伍曾骑着这些动物参加谈判。
奥德莉亚记得妮米那时提到了它们,但她自己没有看到这些生物。
然后,那个人解释了它们看起来有多慢和温驯,一般的评估是马可能无法承载庞大的野兽人,迫使他们使用这些显然慢得多的动物作为替代品;这当然也意味着任何野兽人骑兵都会处于严重的劣势。
但这些沉重的动物了足够强大,可以在穿越森林时推倒小树。
在信使传达了他的消息后,她的父亲告诉对方好好休息,并在早晨返回北方到艾伯特公爵那里,然后会议就解散了。
那个人一走,她就对父亲说:“所以马库鲁和他的战士骑着可能是他们的牛或马的动物攻击多尔纳赫城堡(Dorneck Castle),而且他们极力向我们隐藏危险的野兽的能力。”
“是的,这是一个令人不悦的惊喜,我们至今仍无法掌握这群怪兽的全貌。但即使牠们能穿越我军弓箭手并抵达城墙下,就算有推倒小树的力量也不可能突破多尔纳赫城堡的坚固城墙。”皇帝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这也暗示了野兽人在战术上比我想象中更狡猾。”
他的话引起了焦虑,奥德莉亚说:“父亲,我很担心,为我们的人民,也为安德烈。”
他安慰地向她微笑,“艾伯特公爵会保护他的,宝贝,我们的军队仍然在数量上拥有巨大的优势,并且有出色的防守位置。后者为我们提供了真正巨大的优势。我相信这群来自南方大陆的野兽人没有多少攻城的经验,所以不管使用什么怪物来对抗我们,我们的军队仍然能够无限期抵挡住。”
奥德莉亚曾在一般的军事策略培训中研究过战术,因此熟悉父皇话中所指的原理。
在防守时紧紧拥有两倍的数字优势是无法战胜的,即使不计算多尔纳赫城堡和其他防御工事,纵使攻击者拥有一些稍微强壮的野兽也不会改变这点。
她拥抱了她的父亲,“对不起,我太焦虑了,我并不是想打击士气。”
斐迪南皇帝回抱了女儿,拍拍她的背表示理解。
过了一会后,他对她说:“如果我们太晚用餐,厨师们会很不高兴⋯⋯”
她抬头望着他道歉,他柔和地笑了笑。
“我点了兔肉炖,用李子和啤酒做的⋯⋯”
她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嘴开始流口水,那是她最喜欢的菜。她咽了咽口水,“配⋯⋯”
“是的,配有烤绿豆和烤胡萝卜。”他眨眨眼睛补充说。
奥德莉亚马上一边抓住父亲的手,一边开始朝餐厅的方向走去。他笑着跟随她。
***
第二天早晨,奥德莉亚被雨水滴打在她卧室窗户的声音唤醒。
这无济于事,无法为她已经黯淡的心情增添一丝光明,这种心情是由一个充满战争和暴力梦境的不安的夜晚引起的。
阴郁的早晨转变为阴郁的下午。
这次她在两点钟参加了每日理事会会议,这主要是关于解决已部署军队的供应问题。
军队的供应站是根据其正常部署来定位的,这意味着它们遍布各处,但却不在南方,而如今南方正是他们现在急需帮助的地区。
理事会会议刚刚结束时,另一名来自艾伯特公爵的信使抵达。
他带来的消息告诉他们,野兽人已经开始在各个据点试探神圣帝国的防御能力,正如预期的那样。
他们的试探性攻势也如预期的那样被打退。
野兽人到目前为止的行为完全符合预期,这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奥德莉亚内心徘还不去的忧虑。
那天晚上,奥德莉亚睡得很好。
她在一个晴朗的早晨醒来,精神焕发。
她与父亲共进午餐,父亲告诉她,他已经指示城堡管家如何处理性虐待的问题,他们将很快安排会面,讨论她希望以何种方式处理任何主动站出来的受害者。
午餐过后是每日理事会会议的时间,这次会议围绕着相对平凡的主题进行了一番变化。
她用下午的其馀时间在一楼的公共图书馆里,寻找关于野兽人的信息,结果没什么帮助。
黄昏时分,她再次与父亲见面共进晚餐,这次换到她的住所的餐厅。
他们享用了一顿简单的三道菜,主菜是蜂蜜和辣椒烤鸭。吃饭时,他告诉她那天下午没有信使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露出笑容说道。
结果他们刚刚吃完晚餐,还是有一名信使抵达。护卫将他带进餐厅时,她首先注意到的是他头上缠着的血腥绷带,接下来她注意到她认识他。
这是当她在多尔纳赫城堡时,安排出使团与野兽人谈判的上尉!
这个清男人站得不稳,看起来很疲惫。奥德莉亚站起来为他拉出一把椅子,“请坐下,上尉。”
上尉对她的父皇投来犹豫的目光,但他作了坐下的手势。
“我不会让一名伤兵站着向我报告的。”他说。
奥德莉亚想知道这个男人在前往首都的漫长旅程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意识到她实际上希望这个男人从多尔纳赫城堡到首都的旅程中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另一种可能性太可怕了。
上尉与她的父亲四目相对,吞了吞口水
“我带来了坏消息,陛下。”上尉说,声音有些颤抖,“多尔纳赫城堡已经陷落了。”
首先是一片死寂,然后斐迪南清了清喉咙,“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上尉看起来有一刻很害怕,声音也是如此,“他们在黎明前到来,在黎明的微光中。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骑兵会冲向城堡,然后⋯⋯然后他们骑着的一些大蜥蜴竟然展开了巨大的翅膀,像巨龙一样飞到了空中。它们比其他人更早到达,落在了城门楼上。他们的人数很少,但我们的人仍处在惊讶和混乱之中,无法阻止他们打开主门。在有办法组织起反击之前,其他的骑兵已经到达了⋯⋯那些飞行的蜥蜴像巨鸟一样,有着充满牙齿的大嘴,足以将一个人咬成两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奥德莉亚的手在颤抖,她递给他一杯水。
他大口喝了一口,然后将它放下继续说道:“那些四足的野兽看起来至少有一匹马两倍重,它们的皮肤象是装甲。在它们喙状头部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角,它们用它来撞击和刺穿。它们迅速清理了反抗势力,然后野兽人骑士们跳下坐骑与我们的士兵交战。一开始,野兽人始以少击多。但不久后他们的步兵也开始从主门涌入。那时候很明显城堡已经失守了。就在那时,我被去警告艾伯特公爵,他在道路南边的树林中设立了指挥部,只有几公里的路程。”
奥德莉亚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艾伯特公爵将指挥部设在多尔纳赫城堡内,结果害怕发生了最坏的情况。
“那么艾伯特公爵和他的部下都安全?”她问。
上尉露出一丝微笑,“当我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是安全的。是您的未婚夫命令我去来此通知急报的,殿下。”
奥德莉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用了一分钟来恢复镇定,然后对上尉说:“请继续报告。”
这名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多尔纳赫城堡是我们防线的关键,失去了城堡,野兽人摧毁其馀防线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艾伯特公爵决定撤退,趁我们还能的时候⋯⋯当我离开他的指挥部的时候,他和他的部下正在计划撤退到弗莱堡,以及一座连结两片地区的关键桥梁。”
她的父亲看起来有点苍白,但他的声音没有动摇,“多尔纳赫城堡的驻扎军发生了什么事?”
上尉低头看了一会儿地板,然后又抬起头,“野兽人的指挥官,马库鲁,他领导一匹菁英战士突破主门。我看到他杀了正在掩护我撤退的部队队长。他用他那把巨大的剑一击就将对方噼成了两半。据我所知,除了我和我的两名下属,没有人从城堡逃脱出来。野兽人可能抓到了一些俘虏,但也可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野兽人像狂战士一样战斗,他们真的非常疯狂,所以我不会保证后者会发生。”
她看到父亲吞了吞口水。
“防守那座城堡的应该有近千名士兵⋯⋯”他说,“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的⋯⋯”
***
**桥梁之战**
接下来的三天,不断有信使报告着军队向弗莱堡的撤退情况。
很快的,帝国首都得知自己的军队成功脱离战斗并有序向北撤退。
随着这个消息来访,信心回来了;是野兽人不为人知的能力导致了多尔纳赫城堡及其英勇防御者的失败,而野兽人不可能第二次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措手不及。
当军队撤退时,弗莱堡的防御工事正由之前就部署在那里的后勤部队进行准备。所以当军队到达时,这座城市的防御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野兽人一直紧追在撤退的神圣帝国军队的踪影,所以当他们到达弗莱堡后,城市的围攻只持续几个小时。
当信使在那天晚上晚些时候传递了这个消息时,她的父亲和他的顾问们充满了信心。
相较于多尔纳赫城堡,由于弗莱堡距离帝国首都要近得多,消息的延迟从一天半缩短到只有一天。
信使大约在上午十点离开弗莱堡,他们在那个时候之后攻击这座有城墙的城市的可能性相当小,所以每个人都预期野兽人对这座城市的攻击将在第二天黎明开始。
奥德莉亚坐在她的大床上,手里拿着信使交给她的安德烈的便笺。
这不是他给她的第一份便笺,和以前的一样,它包含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简短描述。
这一份告诉她他目前在军队在弗莱堡的市政厅设立的总部,该市政厅位于河流的南侧。
他预计野兽人将在第二天黎明发动攻击。
它以'想你,爱,安德烈.'结束;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读到那最后一句了,她的手指在读的时候追踪着那些文字。
亲爱的安德烈,请小心,她想,请一定要小心……
那个晚上她很难入睡,她希望欧根和妮米能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像几个星期前去多尔纳赫城堡的旅行一样安慰她。
虽然她们的房间只是在不远处,只需沿着私人走廊走短短的路程,但同时也是一个世界之外。
她在神圣帝国首都,处于帝国强大力量的中心,而不是在偏僻的小旅馆。
因此,她必须遵守礼仪,保持社交距离,无论她对侍女骑士们的亲近感有多深。
她强迫自己思考更愉快的事情,比如不到两个月后的夏至婚礼。
那时候将是夏天,到处都会有鲜花,阳光灿烂。
一辆开放式马车将把他们从首都送到河对岸的教堂。
通向那里的大道将排满了的人民,他们都在欢呼和挥手。
一旦到达教堂,安德烈将带领她上台阶来到神坛前。
在那里,她将结婚——就像她的母亲、祖母和所有其他未来的神圣帝国的帝皇或女皇一样。
仪式结束后,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典。
参加的是所有贵族和知名人士。
数千名宾客将充满帝国首都城堡和花园。
他们将吃喝跳舞,一直到午夜,然后安德烈将把她接过来,抱进她的私人房间。
他将她带进她的卧室,然后……她的手已经滑入了她的睡衣下,她的手指在探索她的私处。
她已经湿了,极度需要安慰。
在她的思绪中,安德烈正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滑过她滑腻的阴唇,她开始轻轻地摩擦她的小蒂,同时试图想象安德烈的阴茎第一次撑开她。
对着感觉自己的背嵴上涌上的愉悦,奥德莉亚咬住了嘴唇。
奥德莉亚之前曾感受到过他的手指在她的阴道内,而尽管安德烈一直非常小心,但总有一种疼痛的预感。
她从未能确定她感到的是实际的生理疼痛,还是心理效应,但无论它到底是哪一种,都无法阻止她的想象。
这是一种她真正渴望的疼痛:失身的疼痛。
她想象着感受到他的阴茎撕裂她的处女膜,然后将她完全撑开,进入她的身体。
他们将做爱,然后奥德莉亚将感觉到他将他的种子喷射进她肥沃的腹部,可能让她怀上孩子。
她的手指在她坚硬的阴蒂周围舞动,当愉悦穿过她的身体时,她轻轻地哼着,最终达到高潮,发出响亮的呻吟声。
奥德莉亚的背拱起,她的腿发抖,当她的高潮完全过去时。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感到熟悉的高潮后的昏昏欲睡降临。
她闭上了眼睛,让快感冲刷她,让快感带她进入梦想的国度。
***
隔天早上,奥德莉亚意外地睡过头了。
当她最终醒来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一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她拉了一下床头巨大四柱床左边的召唤绳,这通过一个复杂的缆绳和滑轮系统,在距离大约八十英尺远的侍女骑士房里响起了一个小铃声。
欧根几乎立刻就进来了:“你睡得好吗,公主殿下?”
她的首席侍女骑士的迅速到来让她感到惊讶,接着奥德莉亚有些生气地问:“为什么八点的时候你没有叫醒我呢?”
欧根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您筋疲力尽需要睡眠,而且行程上也任何安排。”
奥德莉亚意识到她的女孩们并没有失职,只是在为她的最大利益行事时,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她的表情变得柔和,“对不起,欧根,只是⋯⋯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殿下。”银发美女对她微微一笑,“我们都知道您有多焦虑。”
她走到床边,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也变得柔和,“我知道你对你的侍女骑士的感情,我们都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那么坚定要好好照顾你。”
她喉咙有点堵,“谢谢你,欧根,也请代我感谢其他的女孩。”
得到了一个慈爱的微笑,然后易北、诺菈和莉普莎姊妹进入房间,奥德莉亚的起床仪式随之开始。
她们为她沐浴,然后开始给她穿衣,这时妮米带着一个小托盘上的一些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这是您的早餐,殿下。”这位娇小的棕发女子微笑道。
通常早餐是由城堡厨房的厨师做的,并由仆人在她的房间餐厅内供应。
但是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而且妮米提供的餐点肯定不是由厨师做的;她的私人房间里有一个小厨房,虽然设备齐全,但通常只用来泡茶和准备茶点,至少到现在是这样……
这时奥德莉亚拿起其中一个三明治,发现里面看起来象是烤鸡肉放在生菜上,上面复盖着像白奶油一样的东西。
“你自己做的这个?”她疑惑地问她12岁的小少女侍女骑士。
妮米骄傲地点了点头,于是奥德莉亚小心地咬了一口,然后感到非常惊喜。那的确是烤鸡,而“奶油”味道有点像蛋黄。
她大口地再咬了一口,味道美味极了!。
“这是我从我祖母那里学来的,”这位女孩眉飞色舞地说,“这是我们家族的古老食谱。那种甜酸酱叫做美乃滋,是用蛋黄和油做的。”
奥德莉亚又咬了一口,边咀嚼边轻轻地呻吟,“我要叫主厨过来,然后你要教她怎么做这个美乃滋。这太神奇了!”她一边吃一边说着。
“我很高兴你喜欢,殿下。”妮米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不要把它弄到你的裙子上,殿下。”
易北在她背后一边为她系紧衣服一边咯咯地笑道。
“而且不要太喜欢它,”欧根补充说,“如果吃太多了话,您可能需要更宽松的裙子……”
这话引起女孩们一阵欢笑,而奥德莉亚本人也欣然加入行列;在这种阴郁的时期,笑是一种很棒的感觉。
***
一天慢慢地过去了,没有信使出现。
她的父亲似乎没有受到困扰,她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信息的缺乏仍然导致她又经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第二天也过得很慢;然后,在黄昏时分,就在晚餐之前,喇叭宣布有重要人物到来。
奥德莉亚只能想到一件事;安德烈。
她飞到她起居室面向东南的窗户,正好及时看到三名骑士从主门进来。
他们穿着制式的帝国盔甲制服,其中一个手持神圣帝国军队的旗帜,但即使在逐渐黯淡的光线下,她也可以看到安德烈不在他们中间。
此时她意识到,如今信使也是极重要的人物。
奥德莉亚匆忙地走出她的房间,穿过她的住所,沿着螺旋梯下到她父亲的住所。当她冲出楼梯间的时候,她不小心撞上了信使。
那名上尉看起来很累,也很吃惊。
“你从弗莱堡带来消息吗?”奥德莉亚直接问道。
“是的,但那是留给斐迪南陛下的,公主殿下⋯⋯”
信使没有停下脚步,奥德莉亚就走在了他的身边。
当他们转过拐角,就在不远的地方,值班的卫兵打开了通往她父亲住所的巨大木门让他们进入。
进入住所后,信使从他的尘土飞扬的外套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
“有人请我把一张纸条送给城堡里最漂亮的女孩。您知道那是谁吗?”
奥德莉亚感到一种巨大的重担消失了,眼泪几乎快毫无预警地流了下来。那名上尉停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昨天安德烈阁下很忙,但今天早上我离开时他还很好。只是身上有一些擦伤。”
奥德莉亚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擦伤?”
上尉见状苦笑一声。
“我们在和野兽人战斗,殿下,淤血和擦伤是工作的一部分⋯⋯真的,今天早上他状况很好。”上尉补充道,微笑着鼓励她。
奥德莉亚点点头,他们继续沿着走廊走,朝着通往她父亲房间的守卫接待室走去。
皇帝正在那里等待他们,并带领他们到他的书房。
在那里,上尉递交了他的报告给斐迪南——结果证明正如预期的那样,野兽人在前一天的黎明时分发动了攻击。
敌人试图以与在多尔纳赫城堡相同的方式夺取城市的东门,而且还趁机挑在日出时利用太阳光来使艾伯特公爵部署的弓箭手失明,他们当初就是用这种攻击的方式发动上一次的攻击。
局面一度非常危急,但神圣帝国军还是成功阻止了这次攻击,之后野兽人转而采取更为传统的进攻方式。
他们在地面上利用重达数吨的陆上怪物,明显是要强行闯入大门。
野兽人的猛烈攻击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大约在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成功闯入了大门,然后在位于河北的城市部分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野兽人证明是非常强大和凶猛的战士,但我们有相当大的数量优势,这种情况下让局面达到了某种平衡,所以我们保住了阵地,”上尉解释道,“直到夜幕降临⋯⋯”
随着光线逐渐变暗,他们发现狮子野兽人在黑暗中的视力相当好,比人类要好得多。
因此,早些时候的平衡发生了改变,他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士兵和领土。
这迫使他们作出撤退到河的另一边的决定,但在混乱和黑暗中,很多部队与总部失去了联系。
因此,艾伯特公爵决定穿越河流,并在前线组织撤退。
他们已经安全地让大多数幸存的部队撤回了河的另一边——但在最后阶段,野兽人追上了他们。
幸运的是,人类工程师早在野兽人攻击开始的几天前,就已经准备好用油和焦油点燃河上的两座主要木制桥梁。
当负责监督撤退的指挥部人员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保护西桥头的后卫时,东桥已经在一片火海中。
在随后的混战中,艾伯特公爵被野兽人的箭矢重创。
“当时安德烈亲王阁下也受了一些轻伤,公主。”上尉对她说,“他和他的亲兵反过来冲向野兽人发动攻击,这样其他人才能把受伤的艾伯特公爵抬起来,疏散到桥的另一边。当后卫撤退过桥时,西桥在几分钟后也被点燃。那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景象⋯⋯”
听见这番报告,奥德莉亚感到有些头晕。
他曾这样答应她要小心的;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她暗暗心想。
上尉继续解释说:由于桥梁已被摧毁,而且双方之间的莱茵河在春天是一个真正的障碍,人类注意到野兽人在黎明时沿着河流向东和西派遣了大部分军队,无疑是在寻找其他的过河之路。
“在弗莱堡和北边的布莱萨特以及东边的科布伦茨之间,没有其他的过河通道,”她的父亲评论道。
上尉点头,“正确,陛下,而且莱茵河北岸也没有道路,只有沼泽和草地,所以野兽人要花好几天才能到达。由于艾伯特公爵重伤,卡尔爵士接手了指挥。今天早上我离开弗莱堡的时候,他正在重新分发军队,目的是要保卫两个过河的通道。他告诉我,一旦军队动身,他就会返回帝国首都向您谘询。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他将在明天中午左右到达。”
她感到一阵安慰,一声颤抖的叹息从她嘴中逸出;他们有些程度上阻止了野兽人,而安德烈目前是安全的……她推辞了父亲的晚宴邀请,直到她再次回到她自己房间中。
她坐在客厅的一张沙发上阅读安德烈给的便条。
基本上,它讲述了与邮差相同的故事,但用的字较比较少,而他扮演英雄的部分,几乎被他本人自己隐瞒了。
奥德莉亚深深叹口气,然后欧根坐在她旁边的时候,她当场吃了一惊;她既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她来。
“他还好吗?”她的首席侍女骑士担心地问道。
她和她四目相对,“是的,他很好。只是……我从信使那里得知,他一直在扮演英雄角色,让自己陷入好几次险境。我既感到愤怒又感到宽慰。愤怒的是他冒了风险,宽慰的是他幸存了。”
欧根柔和地笑了,“男人就是会是男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而且他正在打一场战争,对抗一个想要伤害您的敌人。您不应该对他太苛刻,殿下。”
奥德莉亚吞了吞,“你说得对,他不能不冒险就打仗。只是……我很害怕他会出事。”
欧根只大她三岁,但这个差距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巨大。
“可以抱抱我吗?”
温柔的手臂环绕着奥德莉亚,“您将会度过这一切的,殿下;我们都会度过的。”
她们这样坐了一会儿,她慢慢恢复了平衡。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她挺直了身子,她的侍女骑士的手臂从她身上滑落。
“谢谢你,欧根,”她低声说。
她的骑士团副团长轻轻一笑,“我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和照顾您,殿下。”她用自己的招牌笑容回答了她,欧根歪了歪头问,“您不是应该和父亲一起用餐吗?”
她慢慢地点点头,“是的,但我推辞了。反正我也不是很饿。”
欧根皱眉,“您得吃点东西⋯⋯”
奥德莉亚咬了咬嘴唇,“你认为妮米能⋯⋯”
欧根笑了,“为您做几个她的特制三明治?”
奥德莉亚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她的侍女骑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可以去问她,殿下,但我不知道她能否弄到所有的食材⋯⋯”
结果,妮米不能获得所有需要的食材,所以她得到了妮米特制的另一个版本;这次是用烟熏鳟鱼而不是烤鸡,味道也相当不错。
之后,她和她的所有侍女骑士们进行了一个小聚会,还有一大瓶红葡萄酒,在聚会期间她告诉了她们前一天在弗莱堡发生的一切。
当她谈到安德烈的英勇行为时,所有的女孩都屏住了呼吸,然后在她告诉她们他显然“擦伤”时候,她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欧根,“我知道他在打仗,但我还是要教训他:他还有其他责任。”她吞了口唇,“比如说和一位公主结婚,还有让对方生下帝国的继承者——如果他把自己弄个半死不活,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听了她的话,大家都咯咯地笑起来,脸上都泛起红晕,诺菈的悠扬声音轻轻响起,“婚礼过后,您会⋯⋯我的意思是立刻?”
“是的,这是我的职责⋯⋯我很期待拥有安德烈的孩子。”然后她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女孩子们都露出梦幻般的眼神,只有妮米看上去有点不确定。
她与妮米对视,“妮米,有什么让你烦恼的吗?”
这个娇小的棕发女孩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当您结婚了,有了孩子,您就不再需要侍女骑士了,对吗?”
奥德莉亚看着围绕在她周围的那些面孔。
“我不会没有你们的⋯⋯”她耸了耸肩,说“你们真的以为一位公主会亲自换所有的尿布吗?”
这话引起女孩们一阵欢笑,而奥德莉亚再次回忆起来;在这种阴郁的时期,笑是一种很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