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妈妈开车带着我和姐姐到了戒毒所不远处前,没多久便有一个妇人走到我们车前,敲了敲玻璃。
见到是要等的人后,妈妈放下车窗,朝那个妇人点头示意:“白女士,上车先吧。”
那个妇人看着坐在后排的我和姐姐,面露犹豫。
妈妈明白对方的顾虑,出声解释:“哦,这两个是我的孩子,不用担心。”
“孩子?季律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听到妈妈的解释,那个姓白的女士也没再犹豫,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他们来是为了?”
妈妈发动车子,朝戒毒所开去:“放心,不会影响我们的事情的,哦对,我女儿可能要跟着,不过是小事。”
“好的好的,我相信季律师你…一定要帮我孩子他爸找回公道啊…”
那妇人的声音落下后,原本还无所事事的我不由得朝她看去。
这个姓白的妇人面容憔悴,眼底无神,一抹郁色凝结在她的眉心当中,怎样都散不开。
孩子他爸…有孩子…这是个母亲。
而公道,是她的丈夫被冤枉了什么吗?
联想到昨晚妈妈说的只言片语,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丈夫是死在了戒毒所里面的…是死得蹊跷?
突然一只有点冰凉的小手探过来,我立马抽出一点心神来,朝小手的主人望去。
只见有着外人在场,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姐姐微微蹙眉地看着我,似乎是对我看那个妇人…
很不满?
明白姐姐的心思,我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她的小手,然后趁妈妈没注意的情况下将其放开,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
——姐,昨晚还不满足?
脸上有点疲惫的姐姐看见我的这几个字,拿过我的手机来,敲了几下屏幕。
——你什么时候见我满足过?
在姐姐将手机递回给我时,我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有点无语。
好像也是…这个人即使满足了,也还是说不满足…
但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
能看见她脸上的疲惫,也同样没怎么睡的我又给她打了几个字。
——姐,你要跟过来是干什么啊?
这次姐姐来不及拿走我的手机,妈妈就已经停下车,回头看向我们:“小渊你留在这吗?”
想着我跟去也没什么作用,我便嗯了一声,接过妈妈给过来的车钥匙,我就见妈妈跟那个妇人先一步下车,而还留着的姐姐迅速朝外看了一眼,瓮瓮地留下一句你不想想我以后想做什么就下了车。
我一愣,随后暗骂了自己一声蠢。
姐姐跟过来,肯定是想学习的…不是我这种,怀着某种旖旎的心思…
摇了摇头,等到妈妈跟姐姐她们走得没影了之后,我转了转车钥匙,下了车围着车走了几圈,最后坐上了驾驶位上。
无事可干,我想着想着,转手拿出手机来发了条信息给还在家里面的小姨。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她的消息回过来,清楚她这尿性的我猜她大概率是还没睡醒了。
看着时间刚好到了整点十点,我打了个哈欠,又开始在手机上面找另外这个点肯定起来,能够聊天的人。
选着选着,略过几个人的名字,我发现我现在能去聊聊天的人,好像都是女的,没有一个男的。
楚清荷…秦语诗…还有个顾轻染。
我看着这三个名字,默默把秦语诗从中划去,最后目光停留在楚清荷和顾轻染这两个名字上。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选择了发消息给顾轻染这个苦逼高三生。
说起来,我都回来了,应该找个时间见见这个许久没见过的小可怜了。
消息一发过去,半分钟不到,就立马有了消息回过来。
陪顾轻染聊了一下,我也是得知她最近过得还不错,她现在担心的,就是寒假的去处。
不过这些话里面,最让我最在意的,还是之前我从妈妈口中得知过,但没有重视的消息。
妈妈之前元旦的时候,好像跟顾轻染第二次见面了,然后她对顾轻染表达了很浓烈的关心…甚至这短短一两周里面,妈妈还开车接送过她几次。
这是什么一个走向?
在我继续聊了好一会儿之后,余光瞥见妈妈她们几个人拿着东西回来了,我赶忙从驾驶位上下来,前去帮她们拿东西。
…
将那个白姓妇人送回一栋很老旧的楼房下后,妈妈看着那个妇人从一个老人怀中抱过一个好像还没几个月大的孩子,默默地驱车往回走。
而我察觉到妈妈和姐姐那有些低迷的心情,低声问:“妈,这案件是什么啊?可以和我讲讲吗?”
“也不是什么案件,只是一件很巧合的事…这个妇人和她那过世的丈夫是外地来的,为了谋生。夫妻俩在江城拼搏了差不多两年,男人去工地打工,女人去工厂里面干活。
干活的时间久了,夫妻二人也渐渐在江城这边扎稳脚跟,买了个老房子,女人也有了身孕,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一切都是在慢慢变好的。”
出声的是姐姐,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语气也是很平淡,就好像在述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命运跟这个家庭开了个玩笑…”
开车的妈妈开口接着姐姐的话说了下去,“后面那个母亲的孩子出生了,而在工地已经是个包工头的丈夫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他的工程就莫名遭受到了很大的阻碍…一开始是有人闹,使得工程久久未能完工,最后丈夫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临着一大笔罚款…”
姐姐突然开口,接着道:“而很不凑巧,这个丈夫在那个节点,还被人举报染毒…后面警察找上他,给他做了个毒检,是被检测出来是染毒的。那个男人面对着切切实实的证据,他百口莫辩,最后被送进了戒毒所。
当然,这个丈夫,在那个女人的口中,是一个很善良老实的人,在女人的心中,她的丈夫是不可能如此的。反正到了最后,欠钱、吸毒的男人,在戒毒所内,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说罢,姐姐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说的,都比较主观。反正事情就一件,这个男人的死很巧合,这一切不幸都是在那个工程出问题后,男人当了个背锅的人开始…”
“所以这案件,其实就是这个母亲要跟那个工地负责的公司赔偿,但这个公司不理,那个妈妈就打算和公司打官司了。这些都太巧合了,巧合到所有证据都能对上,但整个事件里面都透露着诡异。”
妈妈再次接过姐姐的话茬,面容严肃:“说实话,这证据其实都摆在那的…男人的死,跟那个工地一方没有一点关系…我不看好能胜诉。”
“但开庭是排到了年后,妈妈还是想试试找找别的证据,看有没有方法,帮帮那个女人。”
姐姐靠在车门上,眼底里不断掠过着窗外的风景。
听完之后,我说不清感受。
但根据着妈妈和姐姐的口吻来看,面对这件事情,妈妈是更加感性的,而姐姐则是有点冰冷了…
不过…
我扭头望向姐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比妈妈似乎还要不对劲,不由得伸手碰了碰她。
姐姐感受到我的触碰,扭头和满脸关心的我对视了一眼,抿唇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
妈妈此时恰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们姐弟俩,她眼眸微闪,突然开口:“也到中午了,咱们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在外面吃的话,我待会带你们开车去逛逛吧?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了。”
姐姐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表示都可以之后,继续将脑袋转向车窗那边。
而我见姐姐这样,想着下午陪她们走走换换心情,低声说了一句那在外面吃吧。
…
时间过得很快,晃晃悠悠,大半天便已过去。
原定着的陪妈妈姐姐她们俩逛一下午的计划终归还是有变化,最后还搭上了小半个晚上。
从商场出来,双手提着一堆东西的我和妈妈她们下到停车场,很快就回到了车前。
看了眼回到车前的妈妈和姐姐,我将手上东西都放好后,主动去了主驾驶位,等着妈妈姐姐在后排坐下后,开口道:“那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送你们回去吧?我打算去接一下小姨…”
“接小姨?她不会自己回来吗?”毫不知情的姐姐不禁发出一声疑问。
我脸上一顿,心想着不应该在姐姐面前提这茬的,懊恼无比。
不由得,我越过后视镜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希望她能开口劝一劝。
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看懂我的眼神,但她切切实实的开口了。
就是她说的话…好像让事情变得更乱了。
“你们小姨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被人骚扰,小渊就想着自己去接一次,让那个人长长记性吧。”
“那我们一起去不就行了?哪用管那么多?走来走去还麻烦,小渊开车吧,刚好我们也回去学校看看。”
姐姐几乎在听到妈妈解释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我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小姨独处,便毫不留情地出声打破了我原本的计划。
我听见姐姐这话,有点蛋疼,但想到这罪魁祸首,我念头一闪,猛地回头,扫了一眼面容平淡不关她事望着窗外的妈妈。
蹙着眉,我想了想,问:“妈,你觉得呢?”
妈妈听到我的呼喊后,才淡淡开口…
“一起吧,人多点好,然后我在的话,也能避免你太冲动。”
观察着妈妈的神情好一会儿,直到我感受到来自姐姐那锋利的眼神后,我才讪讪地抽回目光。
现在的走向,会不会就是妈妈原本的想法呢?借着姐姐的手,让我不好拒绝放下她们单独去接小姨…
我想不通,只能开车往学校驶去,但开车途中,我还是在想着一个问题。
如果这是妈妈的想法,那么她,是不是…吃醋了?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妈妈,只见她还是一如平常。
但她的眼中似乎多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