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开车去到外婆他们那里,按着几天前就商量好的,今年就决定在外婆他们那里吃年夜饭和跨年了。
而正是因为没有在城里面过年,我也是提前几天就跟顾轻染她吃了一顿饭,算作年夜饭了。
毕竟如果说在城里面过年,说服妈妈让顾轻染过来一起吃顿年夜饭的话,还是有可能的,但回外婆外公他们那里的话,面对着那两个老人家,我可不敢提出这件事。
怎么说都好,顾轻染是江二的女儿。
外婆外公他们对江二是很厌恶的,甚至巴不得杀了他那种,要是真带顾轻染过来,可能会闹得不愉快。
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让气氛那么尴尬。
回到老家门前,外婆外公早早地就守在门前,我刚打完招呼放下东西,还没跟外公说几句话,就被妈妈喊去贴对联。
面对妈妈的喊话,我自是不敢推脱,贴完对联之后,又被她喊去搬一下两老人房间里面的一些杂物,以免他们磕碰到。
而在我和妈妈动手忙里忙外的时候,小姨就完全没有形象地一个葛优躺躺在沙发上,嗑起瓜子来。
这原本是很惬意的,直到外公他们俩在小姨身边坐下,让她乖乖坐好,并且又开始催她快点找男朋友啥啥的,催得小姨说了一声要过来我和妈妈这帮忙。
但小姨这话音刚落,在房间里面的我和妈妈都能听见外公外婆大声喊小姨不许跑并且回去的声音。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不过妈妈的笑是由衷感到好笑,我的笑就是有点牵强和汗颜了。
毕竟两位老人家的这个小女儿是被他们的外孙给拿下了……
想到妈妈,我又忍不住地看了她一眼。
唔……准确来说,应该是把他们两位老人家的两个女儿都拿下了……哦,还要加上他们的外孙女。
嘶……
要这件事被外公他们俩知道,我都不敢想后果会是怎么样的。
毕竟妈妈平时对我的严厉,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外公他们这里学来的。
我们家的家教算是很严的那种,所以小姨这个性子就很不爽,一直明里暗里在跟两位老人家在较劲,就是不听他们的话啥的。
在整理衣服的妈妈察觉到我的视线,抬起头和我目光撞上,在我回过神来时,她微微皱眉:“小渊,有什么事吗?”
我原本想说没什么事的,但听着大客厅里面两位老人家在说教小姨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一个问题……
“妈,小姨现在被外公外婆他们催,你呢?”
我如是说着,仔细观察着妈妈的神情。
出乎我预料,妈妈神情没有多少变化,甚至好像知道我会问这种问题,她重新低下头整理着手上的东西,声音很轻:“我什么?我被他们催婚?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无所谓啊,再说了,我也没这个想法,被催就被催。”
没有得到我想听的答案,我心情有些失落:“妈,你能不能应该说因为我,才不会有那个想法的?”
“因为你什么?”妈妈反问。
我指了指我们俩,“因为我们的关系啊。”
妈妈听后,迅速地瞟了一眼门外,然后绷紧脸很严肃地开口:“江沉渊,你答应过我的,回到你外公他们家里,不能说我们俩这些糊涂事的。”
我讪讪地一笑,不说话了,继续去把房里面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搬到门外,好待会一起放好。
就这样来回几趟,在我搬最后一趟,并且以为我和妈妈刚才的话题早就过去的时候,妈妈突然开口。
“也因为你。”
我闻言一愣,再回神时,就见妈妈匆匆出了房门,带走一阵香风,像是有点落荒而逃。
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我干活都起劲了不少。
在我一番搬来搬去,搬到了下午时分,我回到客厅里面看到里面的情况后,有点无语。
妈妈是看着时间下午差不多两三点,就去厨房准备年夜饭。
而小姨因为不想被两位老人家说,就想着跑去厨房想着帮妈妈手,不过应该是帮着帮着帮成了倒忙,被妈妈轰出来后,开始在外公他们这老家的大平层里面到处乱逛。
这么多人里面,其实就是姐姐最清闲的。
她只用陪着外婆说说话,两位老人家还有妈妈完全没有安排什么其他事情给她干。
或许在他们眼中,姐姐还是那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吧……
哎……也羡慕不来,毕竟姐姐之前的事情……
不过要是他们知道这个看着文静清冷的姑娘背地里是个极度病态偏执的人后,又有何想法?
就在小姨在被念叨不要到处乱窜乖乖坐好不要碍眼时,我也被外公喊过去一起杀鸡。
这也是老传统了……逢年过节,外公他们总喜欢买一只活鸡回来再杀了做菜……
我其实一直都搞不懂外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人给顺便宰了不好吗?
直到多年前的他说了句女人们都在做菜做饭,男人不干点什么,这顿饭吃的不自在。
当然,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现杀现做味道更好。
也就从那年开始,外公就开始教我杀鸡啥的……
到后面几年外公他年纪大了点,手不是很利索时,妈妈让他也不要这么搞了,就顺势从他手中接过处理活鸡的活。
但妈妈试了试,发现自己实在摆不平或者应该说她完全不敢动手,就想着在外面让人弄好再回来。
而也就那么第一次,她就被外公发现并且被说了一顿,再之后,我就莫名被外公拉出来,说家里以后活的东西都由我来现杀……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我手下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东西了……
抓脖,敲晕,割喉准备放血……
在我准备起身动手拿碗装血的时候,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和我一样蹲着的姐姐捧着一个碗放到我面前来,并且朝鸡脖子被我掐着的地方伸了伸碗。
她这是要自己来盛血?
见到姐姐动作的我先是愣了愣,但看着她神情带着点好奇和探究,终于有了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神态后,我倒是挺开心的,也没多阻止,任由着她兴致勃勃地用碗装着血。
留意到姐姐握紧碗的手似乎很用力,我用力控制着手中奄奄一息的鸡:“姐,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啥事的。”
姐姐还没开口回应,在我另一侧却是先声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是是是~有小渊渊在,不怕不怕~”
这才注意到也不知何时来到我这边看我杀鸡的小姨,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直接不管她了。
小姨嘿嘿笑了笑,离我们远了一点,似乎很担心被血溅到。
就杀个鸡这会功夫,我们三人倒是成了一副蛮有意思的画面。
我蹲着手中抓着鸡,姐姐在我身边捧着碗装血,而小姨则离我们远远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和姐姐的动作。
等到鸡血流完,我控制好鸡,准备去拿热水。
小姨这次没有离得远远了,而是主动帮忙给了一桶热水过来。
然后她就和放好碗的姐姐两个人像个好奇宝宝那样看着我给鸡烫毛。
几番浇淋浸没后,就到拔毛了。
小姨有点跃跃欲试,想动手帮忙,而姐姐方才一直没有发作的洁癖倒是在此刻发作,没有一点想法。
但我是不想脏了小姨的手,就自个把鸡毛慢慢拔干净,最后想着拿把刀过来把不能吃的地方剁掉。
这次是姐姐递出她不知何时拿到的刀给我,我看着姐姐拿刀的一幕其实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发慌。
毕竟我这亲姐当初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拿刀捅我的。
不过幸好看见不远处的妈妈,我很快就从那种害怕的状态中退出,稳稳当当地接过姐姐那把刀刃向着她自己的刀。
刀一上手,我随意地挽了个刀花,然后开始对手上光溜溜的鸡动手。
不过在我砍完一块东西后,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兴奋地抓了抓我的手,在我转头看向她时,她雀跃但有点惊悚的问道:“小渊小渊,那个刀花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说着,姐姐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扁细一点的小刀,在我面前挥舞了一下。
我随意打量了几眼,摇了摇头,在分鸡途中又指教了她一下到底是怎样的。
我们姐弟俩在刀势上面聊着聊着,姐姐突然就聊到这种架势如果对人是要怎样的,有没有什么的。
我听完之后,手稳稳当当地继续将手中的鸡分块,把它的内脏都拿出来后,我又握住刀,回道:“不对的,这种东西只是看着好看,其实一点用都没有,看着花里胡哨,真的不如直接捅一刀。”
“哦哦,那有没有有用一点的姿势啊?”姐姐此时犹如一个十分好学的宝宝,眼巴巴地看着我,完全不掩盖自己眼中的崇拜。
面对姐姐的求问,我正了正神色,解释道:“要真有什么姿势的话,一种刀刃对敌,一种就是反握住刀内藏住锋刃。
我个人觉得内藏锋刃会好点,也不是说前者有错,就是在一些关键时刻,以静制动更好,尤其是两人都拿着刀的前提下。”
我低头看了看满是血的手,眯了眯眼:“不过,我还是那么一句话,用刀其实不分别的,就看时机而已,当然,我让你以静制动,不是让你不要去抓先机,先机也是重要的,但要分情况。
就好比杀人,你先捅了一刀别人,别人用手挡了,给你来了个致命伤,你就很吃亏了不是吗?那些捅致命伤的地方其实也是很关键的,像胸口,你被捅了之后,其实第一时间还是有着余力的,更别说有可能捅到骨头上面,这时候就要注意。”
姐姐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头,没过一会儿就继续跟我聊起来:“那么有没有哪个地方捅了之后能让人直接死的?”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头,脖子其实也可以,当然还有听说脊背也是,但我没试过,都是直接打……头。”
话一出口,我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整个人僵住。
不对……不对……
我在说些什么?
姐姐发现到我的异常,眼眸微眯,带着一点疑惑,手中小刀微微向后引。
我留意到姐姐的神情,刚想开口解释,在一旁一直沉默听着我和姐姐对话的小姨给出了她的评价。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那么变态啊?大过年的,讨论这些?你们姐弟俩最好别在你们外公外婆面前说这些……唔,我走了。”
在小姨离开后,我和姐姐对视一眼,姐姐立马收敛了那压制着的架势,留下一句我去帮妈妈忙后,就起身离开。
剩下独自一人的我看着手中的鸡,脑海中不知不觉地又闪过几幅画面……
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