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
走出机场,看着眼前这座熟悉无比的城市,我禁不住感慨了一声。
今日已经是今年新历上面最后的一天了,再过完今天,日历便得换一本开始继续翻了。
江城没有多大的变化,冬天依旧没有雪,甚至很多人还是穿着一两件十分单薄的衣裳,气候温暖宜人,的确不失为最南方的几座城市。
“老公,现在我们要去哪?”
一道如同百灵鸟的声音忽的在身旁响起。
我偏过头去,便见到一个可堪倾城,美得如同被造物主所钟爱的少女来到了我身边。
她脸上化着淡妆,但已是绝色,她的气质当中夹杂着一种大小姐般的乖张,又有着为人妻的羞涩,细细观去,很是惹人喜爱。
这人不傲娇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看着一身白色毛衣黑色紧身裤的黄柳依飞快凑到我身边来要挽手,我有些好笑将手递出:“回来江城,自然是回家啊。我姐和轻染都提前回来了,妈妈小姨她们也等了我快两年,我也该回家了。”
黄柳依听见我口中的那个名字,神情紧了紧,眼底里充斥着阴霾,正欲开口时,身后又传来两道悦耳的女声。
一道妩媚,一道温和。
“呵,小浪蹄子直接抛下我们,就为了跟我们抢男人?”
“是呀,柳依妹妹,做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你刚下飞机就让我们去上厕所,然后自己不去,反而过来当偷腥猫是吧?”
裴烟媚和楚清荷联袂而来。
前者白裙灰衫,妆容华丽,身材傲人,一颦一笑间尽显妩媚,气质张扬成熟;后者褐色大衣内里白衣黑裤,妆容平淡,但那双杏眸中却蕴有一汪秋水,气质温雅,让人如沐春风。
两女并排走着,各有千秋。
周围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扫了过来,不过在碰到两女身侧的第三个女子的目光时,就有些心惊胆战的收了回去,不敢再看。
那第三个女子脸颊清秀,脸上没有一丝的妆容。
她虽然比不上身前两人的容貌,但那带有着英气的脸颊以及透露着精明算计精光的眼眸竟是弥补上了这点,独特的魅力竟能和前面两女分庭抗礼,再加上她身上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又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你们两个别那么大声了,一堆人看过来,都把我当成是你们的一家子的了。”秦语词闷着头,拽了拽身前两女。
裴烟媚和楚清荷回头报之一笑,异口同声道:“难道不是吗?”
秦语词气结,可又无可奈何,脸上顿时阴郁起来。
眼见着三女凑前来,黄柳依死死地挽着我的手,就是不撒开,气冲冲地对她们道:“这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你们都是小三!”
话音落在四周,顿时引起了欣然大波。
但真正的巨浪却在我们身边拍起。
楚清荷听见黄柳依的声音后,那温和的气质顿时破碎,恼怒的捏住对方的后脖:“我喊你一声妹妹,是给你面子……黄柳依,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你在我后面的!”
而裴烟媚也在一边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黄柳依,双手抱胸,硕大的胸脯在裙子下呼之欲出:“黄小公主,我可比你年长个几岁哦,身份地位也比你高,你就占了和他先结婚的先机。你可别忘了,你嫁的人是姜逆,他现在是江沉渊哦。”
秦语词对于眼前一幕见惯不惯,没有多说什么,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又跟自己体内的秦语诗聊起来了。
黄柳依被捏着后脖,快要被人拎起来,无奈只得放开我的手,可还被捏着脖子,她气呼呼地拍着楚清荷的纤手:
“楚姐姐,你放开我好不好?你在我前面,我肯定认啊。但姓裴的!你个老妖婆也好意思跟我说这些?老牛吃嫩草,你在我之后就算了,你还要我喊你姐姐?我没喊你老阿姨就不错了!”
楚清荷眉开眼笑的放开手,轻轻揉着小姑娘的脑袋,似在说她懂事。
但裴烟媚则气得牙痒痒,粉拳紧握着,似要跟这位身体素质不太行的黄妹妹点颜色瞧瞧。
三女对峙的画面落在周围人眼中,爆发出一堆轻声私语。
察觉到别人打量的目光,生怕出事的我悻悻地站在她们中间,好声好气地打断了她们:“各位好姐姐好妹妹,咱们先别在这大庭广众说这些好吗?清荷,车在哪啊?”
“关你什么事!”互相拉帮结派但又彼此对峙的三女纷纷看向我,异口同声道。
我被这句话给整懵了,而这时在三女之外的秦语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立马黑下脸来,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就喜欢当搅屎棍的人拉过来打手手,随后又恶狠狠地盯着其余三女:“你们再吵,回去打屁屁!”
三女脸蛋顿时神态各异,有羞有媚,还有些期待,各不相同,但好歹都是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一句话。
忽略了裴烟媚那勾人犯罪的媚眼,我轻轻揉了揉手中秦语词刚被打的小手,催促道:“快点走吧,一群人都在看我们,尴尬死了。”
“还不是你招花惹草?”
这次是四张嘴都在说了……
我头好疼。
偏偏这时,脑海中的林夕水似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也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还要维持在我心中的形象,可能都要打滚了。
而对这位娘亲我是不敢太大声,只能按捺住,闷头跟着四女往早早就备好的车走去。
但到了车前,又有个问题出现了。
谁坐副驾?
她们已经默认是我开车,又开始争是谁坐副驾了。
我人都麻了,坐个车还有这种较量的?
女人难不成天生都是宫斗的料子?
幸好语词一直默然不言,只有清荷烟媚柳依她们三在吵。
想着快点见到妈妈她们,我一咬牙,把清荷安排在副驾,面对其余两女的抱不平,连忙解释以后轮着来,这次就由最早的清荷先坐。
直到这了,三女才消停。
开车在路上,几女也没再争吵了,反而都在紧张兮兮的窃窃私语,似乎是对于待会就要见家长的事情很紧张。
不过几女紧张还没多久,后排坐在斗了许多年的秦裴二女中间的黄柳依就十分好奇地开始询问着江城周遭的风景,这一询问就把所有人的心思给牵了过去,异口同声的给这个小妹妹解释着。
黄柳依听完,眼睛亮亮的:“哦~~原来江城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啊。”
“嗯,其实这些你不如直接问沉渊先生?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秦语词看向开车的我。
透过后视镜看见秦语词的复杂表情,楚清荷神色阴沉:“秦语词,我也是江城的。”
笑了笑,秦语词没再看,扭头吹风:“也是,楚家主就是本地佬,柳依你也能问她。”
“秦语词……你这话说的莫名让人很气。”
楚清荷气得紧咬红唇时,跟秦语词对立习惯又犯了的裴烟媚呵呵笑着:“呵呵呵,楚妹妹,不如我们俩联手,把这个一直不想融入我们的秦小妹妹给排出去?”
从刚刚起就插不上话的黄柳依眨了眨眼睛,颇有些高傲地摆出大妇姿态:“哼,你们就斗吧,反正现在和沉渊结婚过的人就是我。”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跳脸终于也引得秦语词不悦了,四女又开始在车内吵了起来。
我听着她们在吵,心思却随着离家越来越近的景色,飘去了妈妈姐姐小姨轻染她们那里。
一想到自己离家两年多,她们还都以为我离世了,我不免愧疚之心,又加上近乡情怯,更是煎熬。
似乎是察觉到我情绪低落,四女纷纷住了嘴,原本还十分紧张的她们反过来开始安慰我。
我笑了一声说没事之后,车子也是驶入了小区前。
保安大叔见到是我,并不知道我死讯的他笑着跟我说我这么久终于回来了啊,就让我进去了。
但我将车停好后,心却乱如麻,迟迟不敢下车。
最后还是四女不断安慰劝着,我才最终下了车,而她们也是拿上备好的礼物,走去电梯间。
这个时候秦语诗出来了,一改秦语词那忧郁气质,有点憨厚的问:“你们说,阿姨会认我们吗?”
楚清荷眨眨眼睛,有些得意:“我是阿姨早就知道了的。”
而黄柳依也是得意掂了掂脚尖:“我是沉渊明媒正娶的!”
倒是裴烟媚少见地露出不自信,毕竟她还有个身份是我的老师,跟我妈也见过许多面的。
可瞥了瞥那得意的黄柳依,她就忍不住贬低:“黄小公主,可别忘了你对咱们的小姑子曾经做了些啥事哦。”
黄柳依顿时不敢再得瑟,担惊受怕的缩着脖子。
全场得意的人只剩下楚清荷,可面对其余三女的幽幽目光,她也不敢再出头。
看着电梯到了,我轻轻揉了揉黄柳依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轻染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走啦,去见我妈吧。”
带着四女踏着有些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路面,我越发怅然,可最终还是到了一扇没有贴对联和别家相比特别突兀的门前。
我犹豫了下,将敲门的手按下,转口问身后四女:“今天周几?”
“今天周六,咋啦?”楚清荷奇怪地问。
我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手有些发抖,默不作声的将要敲门的手抽回来:“周六的话,我小姨应该是在学校了……现在这个点,也就是只剩我妈了……我……”
咚咚咚——
敲门声在我的下方响起。
我定睛一看,只见从我腰间伸出的一只玉手迅速抽回,我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刚刚敲门的黄柳依对我讪讪一笑。
秦语诗在一旁安慰我,“好啦,柳依就是看沉渊你不敢敲门,帮你敲的,你别忘了还有我们在,你一紧张我们也会跟着紧张的。”
裴烟媚也在点头。
还没准备好的我欲哭无泪,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听见门内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慌乱之际,我连忙将清荷一把拉来,站在了门口猫眼正对的方向。
“是谁啊?啊,清荷?你怎么来了?”
门内传来一道同样温和悦耳的声音,众女纷纷打起了精神。
而我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如今几乎稳固的心神也难得的颤了颤,在看着那屋门自内打开,隐隐透露着开门之人的影子,慌乱的不行。
屋门打开也就那么一瞬间,我还紧张的不行,但偏偏这时,原本正对着门口的楚清荷一把将我拉着过来,然后我就刚好跟那开门的人四目相对了。
开门那人没当初那么憔悴了,可身形相比以前消瘦许多,那成熟动人的面颊隐隐透着一抹忧郁。
她长发披散,在家里一身灰色睡裙,忧郁之外,却也有着一抹慵懒妩媚的气质,身形消瘦却也难以掩盖她身材之傲,和裴烟媚平分秋色。
她的脸蛋我还是无比熟悉,她身上传来的气味也一直没变。
和她对视着,我不由得愣愣失神。
而对方也一脸错愕茫然地看着我,随后是惊悚,接着是怀疑,最后是……
喜极而泣。
那是失之复得,那是再见亲生骨肉,那是重见爱人的欣喜。
同时,泣的也是这些。
我百感交集,眼中也情不自禁的涌出水雾,模糊了我的视线。无数话语汇聚到口中,我最后说出的,只有那么一句话。
“妈……我回来了。”
但迎接我的,不是怀抱,是大门被重新合上……
我傻了。
围在我身边的四女也傻了。
“这是阿姨吧?你应该没走错门吧?”
一道弱弱的声音传出,众人纷纷看向缩着脖子的黄柳依,最后再看向我。
除了楚清荷,秦语诗和裴烟媚也都面露怀疑地看着我,似乎也在问……
你没走错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