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画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是怎么停的我不知道,只记得自己躲在欣欣姐肩上哭得像个小孩,雨停霁色显,人完全清醒过来了,明白怎么逃避终得面对,欣欣姐提出陪我回家,但被我拒绝了,我不想让女朋友再见到我哭哭唧唧的样子。

路上依然有些趔趄,家里大门是开着的,妈妈坐在小沙发边,神态魂不守舍,我一踏进家门,妈妈远远望过来,煞白的面容怔住,片刻闭目张张檀口深吸了一口气,并将脸转向一边。

爸爸看看妈妈看看我,小声和几个穿着警员服的男人说着话,他们和爸爸握握手都离开了。

“闹够了?知道回家了?”妈妈抹了抹眼眸,糯嗓喑哑,那面容是责备又是怜惜。

“回家?”我心中一寒,分不清眼前的混淆是来自眉额的雨水,或者是被打肿起来了的包包挡住了,还是我在她面前就这么脆弱,藏不了一点心事,被妈妈一碰到内心深处的软肋就要落泪,“回什么家?家在那呢?姐姐都要离开我们了,那里还有家?”

妈妈快步向站在门边的我走来,攥着自己的衣领情绪抑遏:“所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你难过怎么闹都可以,为什么要这样作践你自己?……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亲骨肉,妈妈也是人,妈妈也是会难过,会心痛的!”

“您心痛就可以决定我跟姐姐谁活下去了吗,就可以骗人了吗?那么多机会,您一次都没选择过告诉我真相。”

爸爸在后面默默关上大门,我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我知道是爸爸签的手术同意书,但您可以跟我说啊?姐姐对我这么好,您让我怎么安心用姐姐的心脏活下去?我没办法平静下来,我难过得快要死了。”

“那你让妈妈怎么办呢……”妈妈盈眶的热泪没有落下,梨花带雨哽咽道:“你们都是妈妈的心头肉啊,做母亲的怎么选都会后悔,妈妈失去你们任何一个都是活不下去的啊,妈妈看着你这样心好痛的你知道么……”

爸爸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妈妈这般哀痛欲绝的模样,冲我说道:“小崽子你够了啊,把你妈都惹哭了。”

“你有资格教训我?”我龇牙看向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象一变什么气话都敢说:“你没经过我同意给我和姐姐换心,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爸爸恶狠狠瞪着我,铁青着脸急促吐气:“凭什么……凭我是你爸!早知道不管你姐姐怎么哀求,就让你……”

爸爸看一眼妈妈,最后那句没说出口。

天大的委屈也没这句话伤我心,胸口酸意拥挤,爸爸意识到说太过火了,伸手想干嘛我不知道,但在他手没伸过来的时候就被我一把拍开。

妈妈走过来推开爸爸,双手抚着我的双肩:“你听妈妈说好么,妈妈没存心骗你,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还说什么呀……”我抿紧嘴唇也控制不住眼泪鼻涕哗哗流,啜泣道:“我难过不是因为您骗了我,是因为我发现我最信任的妈妈再也不能相信了,我就不应该依赖您,我早该发现姐姐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的……”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妈妈怀里靠,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心里做着佚名斗争。

“弟弟……”

这一刻与妈妈相顾无言,姐姐从里边出来,打破了沉默,我看着姐姐心里很难受,难受的是愧疚。

姐姐眼挂泪花,赤着脚走来,插进我与妈妈的距离当中,一把紧抱住我,贴着那绞缠的心跳,我更加愧疚了。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姐姐按着我的后颈,用脸蛋不断地剐蹭着:“回家就好……”

偎在姐姐胸前呜呜呜的哭,姐姐轻轻推开我,看我一会俏脸比我还要苦楚,泣声道:“你脸怎么了……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受伤了……”

心口似是凄入肝脾,酸溜溜的,我拥着姐姐说:“有人要抢姐姐送我的手表……”

“那就给别人啊……干嘛跟别人打架,你怎么就不会爱惜自己呢,老是弄成这样……”

我没跟哪群人打架,那时候我已经醉成一条流浪狗了,能保住腕表已是万幸。

没再解释紧紧抱住姐姐,任由着姐姐絮叨,多希望她能骂我、怪我,纵使姐姐对我说她不想死,纵使让我把心脏还给她,我也会毫不犹豫照做,但姐姐不会,天塌了姐姐也不会伤害我……

一边轻抚着我的后背一边絮叨,姐姐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皱着眉头替我擦掉脸上的泪雨:“是不是跟妈妈吵架了?”

“没有,我就是……”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偷偷瞄向妈妈,妈妈又长吸一口气,仰面让泪水没流淌下来,微别着脸。

“你不要怪妈妈,妈妈已经尽力了,当时做手术妈妈想拿自己心脏移植给你的,是医生说不匹配……”擦干净我的脸蛋,姐姐又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本来姐姐没事的,是后来你生日那天才知道复发了,妈妈也是后来才知道,你要恨就恨姐姐,是姐姐自私不想弟弟离开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我知道……我没恨妈妈也没恨姐姐,我恨我自己……恨自己夺走了姐姐的一切……”嘴唇不知不觉的搐搦着,刚泯灭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你们可以告诉我啊,为什么都把我当成小孩子……”

妈妈跪在我们的旁边,一手一个揽住我和姐姐,轻柔将我们抱到她的胸脯前如泣如诉:“告诉你又怎么样呢……让你像现在这样,大吵大闹然后作践自己么?有哪个当妈的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这是被人打的!”

本意并非卖惨,我急的驳斥,见到妈妈那对能完全包容我和姐姐的丰硕巨乳,克制着呼吸缓缓起伏,那张绝美的雍容,只敛顷刻便不见悲戚,剩下为母者的尊容与那匿不走的熟妇风韵,凤眸点点泪花是似点缀,柔媚万缕。

我语气被这一瞥软了下来,委屈巴巴道:“我又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姐姐只有五年……还不允许我伤心一下吗。”

“什么五年?”一直被边缘化的爸爸过来问。

“你们别想骗我了,我都知道了……”我习惯性想掏出手机,却发觉手机不在身上,眼泪婆娑的看着妈妈说:“我拿姐姐的吸管去检测过,报告上面说只有五年寿命,我手机短信就有。”

“你垃圾韩剧看多了是吧?”爸爸先批评我一句,徐徐蹲在我们三人的面前,“你那检测样本没出结果前就经过我的办公室了,单单唾沫是会诊断失误的,只不过我得知消息的时候短信已经发出去了,早料到你会这样大吵大闹才没告诉你……”

怫郁心情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我吸吸鼻涕继续盯着妈妈,说白了,我内心还是更愿意相信妈妈多一些。

妈妈眼波一闪,边用手擦着我鼻子上的泗涕边说:“你别这样看我,你当时又哭又闹的,妈妈没机会跟你好好说话。”

“那……那我的心脏呢?姐姐跟我没换心脏?”

姐姐拎着我的双手,小心谨慎的抚慰道:“姐姐的的确确跟你换了心,但姐姐适应得很好,没有那么严重,没什么只有五年寿命,就是从你生日哪天开始,胸口偶尔会痛……检查说没事的,等身体状况稳定些做个小手术就好。”

我使劲反抓住姐姐的手腕,哭唧唧的说:“你别为了安慰我撒谎哦?姐姐再骗我的话,我会伤心死的。”

“姐姐没骗你,还记得跟欣欣出去玩的时候姐姐拿的药么?那些是止痛药。”

脑海中掠过一画面,我急问:“那在大学寝室里的时候……”

“也是止痛药呀,小傻瓜。”兴许看出我的心里挣扎,姐姐拉拉我的手柔声道:“姐姐没事的,那些止痛药都是普通西药,胸口痛呢就跟女生来痛经大姨妈一样,吃吃药忍一忍就过去啦。”

追溯过往的琐琐碎碎,是我想成狗血乌龙了,但姐姐为我付出太多太多,只要想到姐姐那段时间忍着煎熬一路过来,我就泫然欲泣。

“我的小乖乖,你能不能别哭了,哭得妈妈心都要碎了……”

妈妈将我单独揽入怀中,长嘘短叹道:“等你姐姐完成大学学业,妈妈就安排你姐姐做手术,不会有事的……妈妈不会让自己任何一个孩子有事的,再相信妈妈一次,好么?”

我松开抓着姐姐的一只手抱紧妈妈的蛇腰,嘴唇搐搦到成一条波纹,什么都说不出来,妈妈看我不应声只顾抽噎,扶着我肩膀从我下巴的位置探来螓首,盯着我低垂着的脑袋:“嗯?好么?”

“姐姐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做手术?”我靠在妈妈傲然挺立的酥胸之上,幼幼声问。

妈妈有些懊恼的说:“你姐姐现在身体状态还不行,而且她想大学毕业再说,不是跟你说清楚了么。”

“您又想骗我,张无忌他妈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我不信您了……除非您保证。”

妈妈挪挪腰姿,又想让我面向她,被我紧紧抱住动惮不得,无奈嗟气道:“妈妈以生命保证……这下你不能说妈妈骗你了吧~?”

听到这个承诺,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我整个脑袋埋进妈妈温暖的胸襟处,嘴巴被深邃乳沟半堵住,嗲声嗲气的道:“嗯……妈妈最厉害了~”

姐姐“噗嗤”一声笑了,揶揄般说:“哎呀~……我的小老弟还是更爱妈妈哟?姐姐怎么哄都哄不好,躲妈妈怀里就变乖了。”

妈妈也不搭话,慢慢推开我,入目是那熟悉的凌人又感性的丹凤眼秋波:“妈妈先给你敷一下伤口,好不好?”

“想先吃饭,饿几天了~”我摇摇头。

离家那段时间太颓废,寝食不辍的放纵,现那些浑噩感无翼而飞,顿觉饥肠辘辘。

妈妈摸着我的头问:“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一旁老爸可能也想凑这场温馨的家庭热闹,蹲过来想摸我头来着,伸手未及,却突然站起来接听手机,神情凝重。

几分钟后,爸爸有点紧张的对妈妈说:“有结果了,伤害儿子的人现在就在派出所……”

我脑子一团乱,以为是说酒吧打我的那群人,忙拉住妈妈的手道:“妈妈,是我先抢别人的酒喝,别搞他们。”

“谁管你脸怎么弄的,我是说在学校拿刀捅你的人。”爸爸道。

妈妈微低头思索,看一眼墙上的大钟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凶巴巴问道:“是谁?”

“不清楚,我去确认。”爸爸答道。

妈妈又摸摸我的头,揽我入怀安慰了一会儿才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妈妈,你别去就陪着我好么?”

我不舍的拎着妈妈的素手,跟个百年后寻得母爱的孤儿,不知心中娇娃气从何而来。

“现在知道要妈妈了?考试哪次还赶妈妈走呢。”妈妈略带嗔意,见到我眼角的包包柔声道:“你姐姐这几天也没吃多少东西,让你姐姐做饭一起吃点吧。”

“妈妈~……”

觉得太惯纵我了吧,妈妈又严声厉色道:“下次再敢将自己弄成这样,你看我不收拾你。”

言罢母上大人瞥瞥我又打量姐姐,拿开我的手,越过老爸出门,老爸意味深长也看了看我,没说话没逗留跟在妈妈后面……

敷好脸上伤口吃完饭,我开始清晰闻到自己身上恶心的酒气,跑进浴室洗澡,像要搓掉自己的皮肤一样,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洗好出来,满大厅不见姐姐的踪影,当初如坠高空的恐惧再度遍布全身,危殆般找了个遍,快给我急哭了的时候,在自己卧室见到姐姐侧睡在大床上,薄被轻盖着姐姐的下半身,腰身上是细枝挂硕果,岑寂如是京那巴鲁的云海,珀金色发梢嵌着姐姐娇滴滴的樱唇角,呼吸拂动着一朵朵金丝。

心安而祥和,憧憬而难理解,我忽然间猜不透姐姐的小心思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睡在我的房间。

“姐姐我爱你。”

我大胆而窃窃私议般表白,蹲在床边,将姐姐一头纷乱的金发拢到精灵一样尖尖的耳沿,终于招架不住她爱欲掺半的芳容,仰着咬住姐姐嫩糯的红唇,姐姐嘤咛声走漏于牙关,头抵住床,雪颈与上身似蛇拱起,薄被滑了下去,展示出那对饱满壮丽的大圆奶。

唇分眼目对峙,姐姐和弟弟唇与唇间隔那道喘吁吁宛如天涯比邻那么冗长,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储着啤酒酵的香味。

“弟弟……”姐姐眼里有光,是能照穿结满蜘蛛网瓦房的光。

我想起身,却发觉我们吊坠的绳子纠缠打结在一起了,勉强抬起头,那幅(俄狄浦斯)舞台剧油画就挂在床头上方,我一手还抓住姐姐高耸的胸部,柔滑奶肉连那粲然刺眼的纹身图案也变幻着塑形。

这一秒血亲的诱惑被无限扩大,我不由抓紧姐姐一只挺翘的大白奶,以至薄薄的睡裙也起了抓痕。

“姐姐,你送我的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