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看够了吧,该进来了。”
小姨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包含,却自有一份让人无法抵御压迫感,闭上眼睛只听声音,恐怕任谁都根本无法想象能拥有这种气质的人,竟会被一个刚满十五个的少年按在床上疯狂的抽打屁股。
小姨声音散去,几秒过后,窗外还是一片静寂。
“我不想说第三次。”
很少有人敢驳她得意愿,虽说清楚外面的人并不是有意,而是因为恐惧才这样,但她得声音中,还是出现了明显的不悦。
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关心,自己的命令有没有得到很好的遵从。
这次的效果,可谓立竿见影,声音消散才不一会儿,就有一道敲门声传进了卧室中,那声音很小,可以直接从中感受到敲门声内心的忐忑。
“进。”
只是一次没有遵守命令,就立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门外人哪里还敢迟疑,连忙迅速但也十分稳重的,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一道战战兢兢的娇小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来人的身份正如我所料那般,是刘疏影那个大奶萝。
她也在同时看见了我,或者说,打开房门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将第一道视线投在我的身上。
对其中的求助信息,我直接选择了置若罔闻,目前自身难保,还谈个屁帮她。
况且她们母女,充其量就是玩物而已,我的玩物自然也是属于小姨的,除非是我要跟小姨演戏,不然我怎么可能因为她,去跟小姨说什么。
“看他干嘛,他救不了你。”
小姨丝毫没有给刘疏影留什么面子,上来就戳破了她的小动作。
刘疏影眸光乱颤,连忙将视线,转向了小姨。
“怎么?很奇怪?”
小姨露出一个体会不到丝毫亲切感的笑容,看了一眼她,然后将目光移到我身上,这时候小姨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露出了一缕轻蔑。
“碰了我,他在大岛主那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有什么能力可言?”
小姨说话时,一直看着我,直看的我背后开始阵阵发凉,因为我听懂了小姨话中的意有所指,她口中的大岛主=妈妈,小姨该不会是真的被我打生气了,准备等明天妈妈来了以后,就告诉妈妈我和她的事吧。
以她在很多事情上表现出的疯批态度,是真的不无可能!
我对着小姨露出了哀求的神情,小姨却根本不跟我的目光做任何的接触,态度显而易见了。
“这!”
小姨的这个表现,让我更加害怕了,但害怕的同时,我又不得不对小姨心生倾佩,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想出了这么完美的应对办法,仅三言两语,就将对很多事情做出了解释,比如为什么她敢骂我小畜生。
至于小姨话里的可信度,就更是毋庸置疑了。
鹿鼎记中的韦爵爷曾经说过,最好的谎言就是七分真,三分假,此刻我跟小姨表现出的,又何止只有七分真,根本不由得刘疏影不信。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小姨自然而然,丝毫不显刻意的,将我和她的关系交待清楚之后,就径直将话题导入了正规,她得眸光也又一次落在了刘疏影的脸上。
“我……我……我是……”
刘疏影说话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言语凌乱不堪,表现出的样子,跟那种在巨大的考试压力前,脑子变得一片空白的考生一模一样。
她就站在那里,在那里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似乎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了。
虽然知道她刘疏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可不觉得她此刻的姿态是装的,毕竟我可是见过小姨在公司开会时,训下属时展露出的样子的。
那一个个西装革履,堪称人精的中年男人,都会在她的注视下额头冒冷汗,就更别说这么个小绿茶了。
“想不起来?”小姨将视线从刘疏影脸上挪了开,减轻了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那你可以说说,你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水岑妃倒也不是心生怜悯了,她也隐约能猜出这个女孩大约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她不喜欢那种不稳定感,她必须要准确的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才能做出更精准的部署。
“我是……”
小姨问完,刘疏影马上张开回答起来,但两个字后,她突然感觉不妥,怯生生的朝我看了过来。
虽然说的两个字跟上次一样,意味却完全不同,这次她明显是清楚的,只是碍于怕冒犯我,才没有直接开口。
“我第一句听到的,是您叫小岛主,小……小畜生……”
最终她在冒犯我和再次面临小姨质问之间,选择了较轻的那个,我看着她微鼓的香腮,就知道她肯定在用力咬牙,心中哑然失笑。
实际上,我也并不会觉得她有冒犯我什么,毕竟她只是转述小姨的话而已。
我之所以会在心中哑然失笑,也是因为听了她得话之后,我就松了一口气,这次小姨并没有过多的说过小畜生这个词,所以我轻易的推导出了她大概来的时间,基本上跟小姨突然沉默的时间吻合。
换一种说法就是,她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小姨察觉到了。
至于女孩的话,是不是真的这点,我和小姨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这种少女,还没有在小姨的压力下说假话的本事。
水岑妃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少女来的时间,跟她想的一样后,她也就不需要再追加过多话,来解释为什么,她昨晚明明叫我主人,但此刻看起来,真正的上位者却是她这种现象了。
因为她之前说的那句,碰了我他在大岛主那边自身难保,表面看是在向少女说明,为什么我救不了少女,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告诉少女,自己的身份是大岛主的女人,而这个身份,足以解释,为什么小姨昨晚唤我主人,如今看起来地位却在我之上了。
但松气的下一瞬,她就感到一阵懊恼,就因为想到了今天这事,不会影响到这个小畜生玩母女丼了,自己就松了口气?
这一瞬间,她差点被自己气笑了。
没办法,这种感觉实在是过分到了无厘头的地步。
别太爱了啊,水岑妃……
只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她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责怪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宠溺这个小畜生。
见小姨突然瞪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又做错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我奉上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小姨还是不接,那份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的姿态,让我感觉,此刻的我在小姨的眼里,就是个若隐若现的半透明人,她需要看我的时候,我就是有实体的,不需要的时候呢,我就是完全透明的,跟空气别无二致。
“把手里的浴袍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小姨同样也没有再多看刘疏影,她到底是为什么来,根本不需要多问,昨晚看见小外甥回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沾着精污的脏浴袍,她就知道那件新的,肯定是被他拿去送人了。
这会儿少女拿着浴袍过来,是来干什么的,已经显而易见了,而且若无应允,这刘疏影应该也不敢擅自进这个院子了。
所以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说完之后,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样,转头看着刘疏影补了一句:“对了,你偷看这事并没有这么结束,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很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类似今天中午吃什么,这种普通平常到了极致的话,可她用这种语气说出的那件事,根本谈不上普通!
更说不上平常!
在这种失去了约束的世界,为了保密杀一个人,根本就算不上事。
她淡然的语气中透露出的,对他人生命的藐视,对他人尊严的藐视,又时刻渗透着,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事的姿态。
所以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越是平常,刘疏影也就越是恐惧,恐惧到她得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场激烈非常的天人交战。
她已经动摇了,已经隐隐不愿意再留在这岛上了,有了想要跟着妈妈逃走的心思。
但她又不敢,她不觉得自己和妈妈,真的能逃脱这人的手掌心,况且此人之上,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大岛主,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将眼前人彻底压制。
最终,她只能悲哀的承认,自己就算不告密,自己和妈妈能成功逃脱的几率,也无限趋于0。
她大脑中的天人交战,却没有就此停住,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她得脑子在急速转动,纠结着,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告密妈妈准备逃跑的这件事。
原本她是想用拐弯抹角,看似无意透露这种手段的,可看见眼前这个,全方面都将自己死死压制住的人,她实在是有点不敢耍小聪明了。
因为这种小聪明若是被看穿戳破了,那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到时候自己不仅是个连妈妈都能背叛的人,还会多背一个唤作狡诈的标签,以后就更难生存了。
……
小姨的行为,让我暗自啧舌,我可不会认为小姨真的忘了,这个坏女人,什么时候也觉醒了先给人希望,再破灭的恶趣味。
感叹坏女人的手段后,我又看向了刘疏影,小姨这样子吓她,我真的有点担心,她会偷偷跑路,岛上又没有监控,我们又住在隔音这么好的高墙大院里,她们母女想半夜跑路的话,真的会让我感觉到棘手,我总不能不眠不休,时刻盯着她们吧。
至于直接把她们的船推进海里这个办法,的确很简单有效,但又让我觉得,有点过于无聊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不想这么做。
“你怎么还在这里?”
透过刘疏影连连变换的神色和身上散发的气质,我都能看出她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我刚想要不要开口问,就听见了小姨的声音。
没有生出半分错愕感,毕竟我都能看出来,小姨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没想到小姨如此干脆。
水岑妃问出问题后,就一直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在挪开过目光了。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会给少女一直纠结下去的时间,毕竟思考的越久,说的话也就越缜密,漏洞也就会越小,她水岑妃虽然自信,纵使给眼前人一周时间去斟酌,自己也能识破她得真实想法,但自信不是自负,若能轻易取胜,她可不会给自己加大难度。
“我……我还有件事,想要告诉您……”
刘疏影慌了,秀气的额头上,已然渗出了冷汗,她的思路还没有完全定夺下来,可对方显然不打算给自己思考时间了。
还没有斟酌好,如果采用不经意间透露这种方式,具体要怎么说怎么做的她,最终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这种想法。
毕竟若用自己大脑中,那粗糙到只能称之为大纲的玩意,来糊弄对方的话,基本就是开口就会被戳破的事。
所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简单,直白的如实交代了。
“我妈妈刚刚跟我说,今晚要带我……带我逃跑……”
“嗯?!”
她话音落下,我和小姨一起发出了惊疑的声音,共同表达着对这种出卖自己妈妈的行为,难以置信的态度。
但我们两人都知道对方装的,因为眼前少女会出卖自己妈妈换取利益这件事情,昨天我们第一次见到她得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你还真是个好女儿……”
虽然在预料之内,但听到之后,小姨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起来,她也是女人,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会更加敏感一点。
我其实也很不舒服,早有所料和真实出现在眼前,冲击力终究是不一样的,作为重度母控,真正看到这种伤害妈妈换取自己利益的事情,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不少,对她本就不太好的印象,又是下滑了一大截。
“其实我也是为了她好,这片海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就是想,想和妈妈一起好好活着而已。”
刘疏影娇小的身子在发抖,突然剧变的气氛,她不可能感受不到,她心理也知道补救没有多大意义,甚至可能会越描越黑。
但此刻的她正如那落水之人一样,就算是看见一根稻草,也不会放过。
“行了!”
小姨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至于几点钟逃跑这种细节问题,她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对方母女又没有岛碑,她们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几点会跑,所以这种情况问也是白问。
知道她们是今晚想跑,就足够了。
挥手之后,见眼前人还是迟迟没有动身,水岑妃秀眉又一次皱了起来:“你还有事吗?”
“没…没有啊,我以为您还有问题要……”
没等她说完,小姨就直接打断了她。
“我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你了,赶紧回去吧。”
“好的!”
刘疏影没有出现哪怕半分的迟疑,甚至声音中,都隐隐带着点兴奋,这里实在是太过压抑了,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此刻虽然对方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厌恶,但在如蒙大赦的兴奋中,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因为那点厌恶生出什么情绪。
眼看着刘疏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直接起身,向着小姨凑了过去,想要讨好,亦或者说哄她一下。
跟小姨相处多年,我还是能分辨出,她到底是真心情不好,还是假装的。
而且此刻的她,也确实有理由心情不好。
“行了,别来我这卖乖了就。”
我刚走到小姨身前,小姨就转头看向了我,制止了我的贴近。
“这几天,你天天在我身上赖着,都多少天没有关注世界变化,和别人的发展了,明天副本开启,而且还能突破空气墙了,还是去关注一下现状比较好。”
小姨虽然制止了我贴近她,但是眼神中,没有一丝针对我的不悦,语气也是相当柔和,我知道小姨只是一时气不过,没有心情跟我腻歪而已,也就没有过多的自讨没趣。
“行吧,那等会儿我给您放好洗澡水,您去泡泡,毕竟我今天确实用力过大了……”
“你还知道……”
小姨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坐到太师椅上以来,她基本没有变化过身体的重心,因为一旦变化,都会有火辣辣的痛觉从屁股上传上来。
“嘿嘿……”
我这时候故意提,一方面是想讨好下小姨,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小姨分下心,见两个目标都达成了,我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卧室。
去浴室给小姨放好了洗澡水,我就径直走出了大院。
朝着那个崭新的木屋看了一眼,想起晚上我从刘疏影那获取到的,关于她母亲的信息,我的心中有些感叹。
那个美妇的性格,真的是蛮好的,她看起来很柔弱,但在女儿面临危险的时候,她又能马上挺身而出,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了。
但我并没有对她生出太多的怜惜,毕竟这是她自己种下的恶因,也活该收获恶果,除了勇于保护自己的女儿外,她在别的方面做出的表现,终究是太过柔软了,她也该为自己的软弱买单。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我径直走向了岛碑,然后唤出了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