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京城炎热的天气逐步退却,便是迎来一年中最好的几个时节之一。
一大早,斐墨心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漫步于京城的城东街道,与寻常衣着不同,往常的他喜爱穿蓝衣长衫,今天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配着男人修长的身形,却是一扫以前世家公子哥形象,较之以往显得格外精神。
青年人虽说气质不凡,但此刻却似乎心不在焉,似有心事。
不知不觉间,原本还有些烟火气的街道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高门深院,随着马蹄声愈发清晰,周围的气氛也变得高贵庄重起来,来到了皇城城北,便是这大胤皇族群居之所在。
斐墨心渐渐收起了惯常玩世不恭的做派,端坐马上的姿势也变得更加笔挺。
男人胯下马匹原本还笔直前行,随着身上主人轻轻一拉缰绳,马儿却是一个左转,进入了另一处街道,随即,马背上公子哥微微抬头,看着前方颇为宏伟的建筑,以及远处那有五层高的精致阁楼,眼中竟是流淌着掩饰不住的神采。
作为当朝兵部尚书之子,斐墨心向来眼高于顶,却不曾想自己也有如今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轻轻跳下马背,牵着马缓缓走向了那栋建筑。
快到门口之时,男人牵着马止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红漆门前,抬头一看,便见到了其上挂着的那道门匾,金丝楠木作为基底,其上涂抹黑漆,金漆书写三个大字:幻海阁。
笔法看似灵动,内里却透着尊贵庄严,斐墨心不禁点头称赞,倒也看得出来,的确是书法大家之作。
男人脚步止步于此,未再上前,只是静静站在门前盯着门上大字,左手手指轻捻,神色略有些恍惚。
饶是已经不止一次来到此地,却怎得总是踟蹰不前,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斐大公子不禁怀疑自己。
男人又想起了大半月前,第一次前来此地便结结实实被这阁内侍女吃了个闭门羹的窘态。
若换做以往,男人定是心中不忿,可这次不同,他非但不恼,却还担忧自己是否惊扰了阁内之人,内心始终惴惴不安,虽是常常来此,却再也不会轻易叩门打扰。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刚欲牵马转身,却瞧见街口一行人正缓缓向此处走来。
斐墨心眼神微眯,从来人装扮上,他很轻易的看出这一行人身份不简单,宫里来的……
男人心中默念一句。
不多时,那一队人便来到大门口,当中一顶软轿上下来一人,那人也是一眼便看到了斐墨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神色,却是一闪而过,接着眼神很快恢复平和淡然。
斐墨心也是颇感意外,快步上前简单行了一礼,嘴上说着:“晚辈见过刘公公”
对面之人正是当今皇上身边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谨言。
此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白净面皮,脸上表情温和宁静,也微微施了一礼,笑着回复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兵部尚书大人的公子,斐少爷仪表堂堂,老奴看着欢喜,却也不知竟能在此遇上,当真是巧了。”
刘公公说话时,眼神微微瞧向对面青年,看不出什么态度。
“刘公公谬赞,晚辈路过此地,被这匾额上的字迹所引,便想着来仔细观摩,欣赏一番”,斐墨心倒也不慌不忙的随口邹了个理由。
“哦?原来斐公子也是精通书法之道,实不相瞒,这字乃是当今圣上亲笔所提,能够遥遥引得文人雅士膜拜,圣上文采当真是超凡脱俗”,这司礼监掌印太监顺着斐墨心的话立刻拍了波马屁。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道:“难怪,原来是皇上的亲笔,恕晚辈眼拙,公公见笑了”,说着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不知刘公公这一大早怎么有雅兴前来此地?”
刘谨言眯了眯眼,望向对面黑衣青年,眼神若有所思,随即笑吟吟道:“哎呦,要不是斐公子提醒,老奴倒还差点误了正事,圣上有旨,邀圣女入宫一叙,这再多的嘛,老奴也是不知了,眼看时辰不早,也该尽快传旨了”
斐墨心听得这话神色一变,紧忙作揖道:“晚辈不知圣上有旨,差点扰您误了行程,唐突之间还请刘公公海涵”
“不打紧,不打紧,斐尚书平日里也是为了社稷殚精竭虑,圣上也多有夸赞,老奴怎么会怪你呢,也是怨老奴多嘴”,刘谨言嘴上虽这么说,但腰却也挺的直了。
“既然这样,刘公公赶紧传旨,晚辈这就告辞了”,斐墨心倒是客客气气。
正当他牵马欲行时,原本还笑吟吟的老太监忽然压低声音对着他说到:“莫怪老奴多嘴,圣上对苏圣女十分看重,这次斐公子是被圣上题字所引,倒是不必介怀,但老奴还是提醒一句,幻海阁陛下常来,这修道便是修个清净,斐公子以为如何?”
斐墨心心中一惊,立刻还了一礼,沉声道:“多谢刘公公提醒,晚辈知晓了”
片刻后,刘谨言望着消失在街口的身影,他神色转为漠然,随即一摆拂尘,对着身旁众人淡淡的说了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请人啊,本监还等着传旨呢!”
……
大胤皇城北,羽林军大营内。
周沛锦身着淡青色袍服,腰佩玉带銙,正站在议事厅当中与人交谈。
女子高束单髻,红色丝绳缠绕发髻根部,虽是女儿身,但眉眼疏朗大气,一身大胤羽林军标准装束,端的是英姿飒爽!
却听其身旁一个身着绯色将领袍服的中年男人略有些深沉的嗓音说道:
“大小姐,这军营中可没什么稀罕物,您千金之躯怎么总爱往军营跑,那些个兵没什么教养体统,再惹怒了您,我到时候怎么跟将军交代啊”
少女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语气颇有些小得意:“林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琴棋书画我都不爱,就喜欢舞枪弄棒,娘亲自不必说,什么都由着我,至于爹爹嘛,我还生他的气呢!前阵子我说想去拒北城看看前线战事,他死活都不答应,气得我好些天不理他!”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大小姐,可使不得啊,拒北城什么地方?那是咱们大胤和北域战事的最前线,那可是真能死人的地方!将军自是不会同意您去那种危险之地的,如果待得实在闷了,我带你去演武场,那里倒还热闹”
“好啊,好啊!”周沛锦高兴的直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现在是不行”
男人哦了一声,问道:“今日大小姐有其他要事?”
女人点了点头,但却没说具体什么事情,男人便也不好再问。
周沛锦旋即抬头问了一句:“今日听爹爹说,拒北城前阵子打了胜仗,北域那边月余都未曾进犯了,老实说,我是真的想去看看,读了这么多兵书,又是自小习武的,如果从来没上过战场,那不是惹人笑话嘛!”
少女一脸怅惘,却又无可奈何。
男人看对方兴致不高,开口接下了话题:“你是前车将军之女,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笑话你?再者说高轩正将军是咱们大胤第一武将,用兵自是不凡,但那北域虎视眈眈,此番大举进军,高将军能够顺利退敌,实属不易,若不是有其他军务在身,我林某倒也愿意赴前线会会那些北蛮”
少女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叔叔,最近都在传,前阵子击退北蛮骑兵的不是高轩正,不知你是否也有听说?”
男人表情严肃,点点头:“林某略有耳闻,只是传言太过夸大,我实难相信”
“其实我也是不信的,那女子,我曾远远看过,身形也不比我强健多少,瘦瘦弱弱的,怎么都和传言契合不上,不过,那女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皇帝看重了她什么,竟封她为什么圣女,自打出生起,我从来就没听过大胤有什么圣女,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林许似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接话,屋内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即进来一人,黑色劲装,仪表堂堂,端的是一副好皮相。
“斐家哥哥!”
周沛锦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不禁高兴的叫出了声。
男人也是一愣,看到对面少女,顿时止住了脚步。
这原本就是来这北大营就职的,怎么竟是遇到了这个小丫头?
门外斐墨心有些无语了。
……
北域,皇城秋日袭来,幽深皇宫内院,高大的槐树叶已泛黄,随着晚风吹拂簌簌落下。
宫女们穿着夹层襦裙,穿梭于宫墙之下,虽已是入夜,但却并未闲暇。
宫内当心最高的寝宫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宫女,其中有人端着盛满温水的金盆,另几个则手里拿着宽大锦帕,都在站立等候宫内传唤。
却听得门内依稀传来女人的娇喘之声,伴着酥麻入骨的话语:
“大王,您……好威猛啊,奴家……的腰都要被您震麻了,就是这里……,对,大王好厉害!在这么干下去,奴家今天可走不出您这里了”
这一番淫浪之语,却是听得其中叫为年轻的两个宫女面红耳赤,不禁夹紧了双腿。
其中一个看着小一些的宫女轻声嘟囔着:“这都一个时辰了,陛下……怎么还未结束?”
“谁说不是呢,以往可没这么长时间,也不知怎的,这些天,陛下频繁召见沐王妃,每次都弄得王妃下地都费劲才肯罢休,就这架势,我也就是听闻陛下年轻的时候才有这个精力”,其身边另一个小宫女也跟着腹诽。
“小声点!这宫内可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你们见识浅薄,这些事情七嘴八舌,真不怕被听见?到时候王妃一个不高兴,把你们统统拉出去杖毙都不会心疼!”,几人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表情严肃的呵斥道。
先前说话的两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多嘴,身子哆嗦了一下,随即噤声。
安静间,却见宫殿阴影处缓缓走来一纤细身影,来人身着淡青色厚实丝帛,搭配素色纱罗外衣,样貌翘立,颇为可爱。
看到来人模样,先前开口制止其他二人嚼舌根的年长宫女急忙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碧沁姐姐,劳烦您亲自来照顾着,里面大王和王妃正是进行到好时候,说不定还能来个把时辰,您要是累了,就先歇息着,里面要事有其他动静,我立刻去知会您”
对方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必了,主子在忙活着,咱们作为奴婢,自己个躲着歇着,那像什么话?你倒是也费心,下次可不许这么聪明了”
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寝宫门口走去。
听着这话,先前说话的宫女瞬间冷汗直冒,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嘴了。
碧沁等在门前,神色却是有些担忧。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忽然听到宫内幽幽传来一声轻哼:
“大王……,天色已然不早,您好生歇息,奴家这就告退……”
“玥柔啊,今天做的不错,辛苦你了”
里面传来了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听得似是有些疲惫。
碧沁转头冲着远远站在边上的宫女们招了招手,另外也招呼了一下更远处的马车车夫。
“碧沁……”,门内幽幽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
“奴婢在”
“进来,扶我回宫”
“是……”,碧沁应了一声,轻轻推门而入。
门外,几个宫女内心忐忑不安,毕竟这位深受北域王宠幸的沐王妃是个喜怒无常的狠角色,谁也不知道怎么样会惹到对方,都在内心祈祷这一晚可以平安度过。
就在众人心里念叨的时候,门再次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浅红色纱裙的冷艳女子被碧沁搀扶着走出了寝宫门口,女子面色有些苍白,双腿却似灌了铅般缓慢前行,身旁碧沁小心翼翼的搀扶,一边嘴上说着:“你们几个,把东西放马车上,手脚麻利些……”
说完,却也不再看她们,扶着王妃向已经停在台阶下的马车走去。
不多时,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几个宫女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马车车厢内,冷艳女人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碧沁乖巧的跪在其身边,用锦帕蘸着盆内温水轻轻擦拭着对方的身体,整个过程熟练轻柔,二人却是保持着默契一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马车入了宣光殿,主仆二人缓缓行至王妃寝宫内,碧沁才开口说话,话语中透着一丝心疼,她柔声说着:“娘娘,陛下又练那邪门的洗髓经了吧,这几日他整日召唤您,奴婢真的担心,您的身子骨吃不消”
室内暖炉烧的正旺,原本幽冷的寝宫此刻暖意洋洋,沐玥柔沿着地毯行了几步,却早不似先前那边行走不便,红色纱裙缓缓褪下,白嫩修长的胴体裸露在空气中,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右手缓缓伸到胯间,纤细白皙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拨开两片早就染为深红的阴唇,已经化为黏糊状液体的阳精顺着女人掰开的缝隙缓缓流淌到地面之上,她有些不悦的自言自语:“老家伙射的还真多”,她转头对着身边的少女沉声道:“里面这些臭烘烘的东西,帮我抠出来”
“遵命”,碧沁嘴角一翘,看起来似乎有些开心。
“你是不是在想,本宫的身子那老家伙根本不配占有?”,沐玥柔走到床边坐下,双腿大开,盯着碧沁笑问着。
“自然如此,上次他让您去伺候那拓跋蛮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记恨上了,您何等身份,被这家伙随意赠人,我心下更是生气”,少女一边说着,用已经洗净的手指轻轻深入女人的玉蚌之中,缓缓的抠挖起来。
嘶!女人似乎有些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碧沁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慕容宣那边回话了么?”,沐玥柔闭着双眼忽而问道。
“回了,先前奴婢有偷偷前去二王子的寝宫,对方已表明心意”,碧沁笑着说道。
“说吧,小小丫头,别卖关子”,王妃一边深深喘息,一边不忘调侃这位贴身心腹。
“他呀,自然是求之不得,猴急猴急的”,随着少女手指的深入,浓稠且伴随着腥味的液体顺她的手指缓缓流出,也分不清究竟是男人的阳精还是女人的爱液。
沐玥柔慢慢挣开双目,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忽而说道:“去,找他过来,告诉他,本宫今夜可以满足他所有要求……”
“啊?这……,娘娘,您才刚和陛下一番云雨,再让那人来,奴婢担心您……”
“去吧,想来这洗髓经也已经榨干了那老东西几乎全部剩余的精髓,怕也撑不了几次了”,说罢,女人眼中精光一闪,锋芒毕露!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碧沁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
女人并未再回答她,她缓缓合上双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空挂着的皎洁明月,自言自语道:“十五年前的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