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凌波惊鸿自难忘

谷雨二候,鸣鸠拂其羽。

微雨过,小荷翻。

一位青年身穿锦缎黄袍,背上一把昆吾剑绝非凡品。黄袍青年五官端正,面庞明朗颇为温和。他昂首在街上走着,但脚步迅急,神色匆匆。

青年正是玉清宫亲传子弟:李流风。青年一转身便进了个酒楼,规模不小,甚是气派。可本该门庭若市的酒楼,里边却空无一人。

“嘣—嘣—嘣。”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便传来几声异响,声音如同边疆战斗时的擂鼓,震彻天地。

酒楼桌上的碗筷都在颤抖,点点清酒洒在桌面上,震的酒楼的窗棂嗡嗡作响。

只有从西域扶南国进贡献给皇帝的白象才能发出此等声响,但此处只是个岳阳的酒楼,又哪里来的巨象?

街上行人闻声侧目,有孩童被震得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哭声未出,便被母亲一把捂住了嘴巴,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店小二和掌柜的也出门看热闹,却面色一惊。

待到那巨物完全靠近,李流风才看清是一个黄色的大缸朝酒楼飞奔而来,巨缸在烈日的照耀下灼灼生辉,好似是黄金打造。

可若巨缸真是金子所造,又得是何等富贵,何等沉重。

“那金缸近有千斤重,究竟何人才有如此神通?”李流风暗道。

眼看那硕大的金缸轰隆隆的朝酒楼撞来,若是在不停下,非得把木墙撞散不可,急得掌柜语无伦次,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滚落在地,呆若木鸡。

话音未落,巨缸奔腾之势陡然一顿,如被无形巨手定住,倏然挺立于酒楼门前,地面微微颤抖,尘埃四溅。

金缸横移,背后是一对夫妇。男子书生打扮,穿着极为考究,约莫三十岁的年纪。女子比男子少些年岁,约莫二十七八,鹅黄的脸蛋温婉可亲。

那书生男子身形极为欣长,身穿一件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黑帛犀角带。

缀着一枚羊脂玉佩,足蹬乌缎云纹皂靴,鞋头勾金线勾勒精致暗纹,华贵考究的衣服上纤尘不染。

只见书生男子右手轻轻握着一柄合拢的紫檀骨折扇,扇柄横握在手中,末端竟稳稳托着一只巨缸。

那缸足有半人高,通体金光闪闪,烈日下映出一圈圈耀目的光晕,似要灼伤人的眼睛。

那公子脸色轻松平然,举重若轻。

缸中隐隐传来水花微波声和幽幽酒香,却未有酒渍洒落。

这金缸便是用牛车马车来拉,都不一定能运送,可眼前的男子却只是用柄木扇便稳稳将巨缸托在扇末,若非鬼非魅,那便是一定是仙人转世了。

女子则是比男子少些年岁,肤色白皙。

那弯弯的细眉和晕红的两颊,柔柔的,乖乖的,当真像是画儿里摘下的美人般好看,温顺的依偎在诸葛绝身旁。

她面色平和,对男子木扇举缸的奇观并不奇怪,就像吃饭喝茶般平常。

二人身子并不矮,甚至较常人高出些许。可在那金缸的映衬下,竟如少年般大小。

李流风思索道:“久闻江湖有一对奇人,本是同门师兄妹,后结为夫妇。男子儒生打扮,好美酒,附庸风雅,武功高深莫测,女子生的柔柔弱弱,功夫却不输其夫,想必就是眼前二位了。”

“二位一定是名动江南的‘绝皎双侠’——诸葛绝,闵皎了,在下玉清宫大弟子李流风。今日一见,郎才女貌,可让小生羡慕的紧了!”李流风躬身笑赞道。

“贤侄不必多礼。请起请起。”诸葛绝漫不经心道,身子却不动,丝毫没有伸手搀扶的意思,李流风心中暗骂此人竟敢对自己无礼,脸上却丝毫不在意。

临行前宫主母亲曾万般叮咛,今日来者皆非常客,需毕恭毕敬招待。

他继续谄笑道:“早就听闻诸葛先生浊剑厚重,闵仙子清剑巧柔,就怕这次风云榜,二位伉俪要力压那位云仙子,夺得榜首喽!”。

“贤侄言过了,我二人却无此意,先进去说话吧。 ”诸葛绝语气温和了一些道,却没有反驳。

闵皎挽着诸葛绝,青年对丈夫的夸赞好像也是在夸自己一样,让她不由得微微挺起了骄傲的胸膛,那杏眼看着丈夫的眼神更为柔软了。

诸葛绝手轻轻提起金缸的口边,将金缸放在地上,酒楼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在是一楼,否则定要压出个窟窿。

三人一进屋,闵皎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白丝锦帛手帕,上绣一对鸳鸯,将凳子,桌子细细擦拭干净,诸葛绝才安心落座。

此时一旁的掌柜见来客落座,连忙招呼着伙计端来酒水,笑道:“二位爷,小姐,这是本店的招牌‘落红玉花酿’,采用——”

“啪嗒。”诸葛绝神色散漫,没看一眼掌柜,木檀扇轻扫,直接将那壶酒打翻在地,惹得掌柜面色一愣。

闵皎连忙曼声道:“我家郎君向来喝不得外边酿的浊酒,说发酸,怕染了胃口。抱歉得罪了。麻烦二位把这缸子里,自家带的酒水盛出来可好?”说完指了指桌旁的大金缸子,又往掌柜手里塞了两腚银子。

掌柜起初听到她贬低自家酒,面露愤愤之色,但听女子语气甚柔,又塞了银子,陪着笑脸连声应了下来。

店里伙计忙活之际,忽地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清啸,起初极小极远,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紧跟着便是另一男子的哈哈大笑之声。

今日本是无风无雨,碧空无云,岳阳城内也一片安然,远处的山角古道上却突兀的起了异响。

起初只是微微的震颤,仿佛远处的山峦在低声呜咽,紧接着便是烟尘滚滚,黄沙飞扬,直入云端,就连门口的槐树都枝丫乱颤,雀鸟惊飞,似有狂风呼啸,万马奔腾。

那团黄沙渐渐接近,依稀可以看见其中的两道人影,二人的双足已然甩出残影,将路面的沙尘高高扬起,破尘而出,快的不可思议。

只听一男子朗声道:“无极兄,你从吉安一直追我到岳阳,一日一夜都始终差我几步,咱俩还比什么?”另一男子声笑道:“萧公子也没落开赵某多少距离,说话尚早啊!”

李流风心里不禁愕然:“从吉安到岳阳少说五六百里,一天走完,这二人脚程好快!听声音很是年轻,和我同龄,天下竟有如此的高手?”

仅在一瞬之间,二人的声音仍在百丈之外回响,身影却已然掠至酒楼门前。

风息尘定,天地再度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李流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见两个青年并肩踏入了酒楼。

左边的公子约莫十八岁,傲然挺立,身穿紫纹锦衣袍,上绣着一个花蟒,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颇为特别。

那剑柄上有龙鳞,宛若龙身,护手处竟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头,倒是那剑鞘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材质,只是上边用行楷镌刻着“游龙剑”。

身边的年轻人大他几岁,年及弱冠,浓眉俊目,身穿道袍,跟那公子比少了几分傲气。

但他双目泛着温润莹透之色,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内功已趋于化境。

诸葛绝微笑着看向道袍青年道:“赵兄又见面了,赵兄去年三月与我在鄱阳湖一战,不分上下,真谓少年英才,不过不知这位是——”

三人也都把目光看向了那紫袍公子,武当赵无极他们是听说过的,但那紫袍公子的轻功,能和赵无极并驾齐驱,似乎还更胜一筹,却有些面生,让三人颇为疑惑。

“此乃云姬之子,贫道在路上相识,名叫萧逑。”赵无极道。

闵皎听到赵无极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本正经的自称贫道,不禁嫣然。

其余听得到此话皆是一惊。紫袍公子萧逑只是笑了笑,向三人微微颔首。

“她果真还有个义子?原来之前江湖中的传闻果真不假。”三人心里皆想到。

“那云姬仙子?”

“家母出山,想要去祭拜一下故人,随后就到。”萧逑道。

诸葛绝上前搭话,一时间让李流风有些不是滋味。

闯荡江湖以来,云鹤宗的大师兄于沧喏,金顶门的秦川,落血派的圣子,各大天骄见了他,哪个不对他的天资甘拜下风,尊称一句李公子 。

李流风甚至曾经幻想过,以自己的天赋,宫主母亲温如玉又他当作接班人培养,定是年轻一辈第一人,这次集会说不准还能让那位传说中的仙子高看自己一眼。

先前诸葛绝的漠视已然让他心中不爽,而两个英才出现,风头尽显,诸葛绝甚至都晕开了笑意。

“或许他们只是轻功好,来头大罢了,甚至真正交手,谁胜谁负还尚未可知。没想到诸葛绝也尽是攀炎附势之辈。”李流风咬牙想到。

正切齿的时候,忽闻交谈欢笑声渐渐歇了下去,抬头一望,一个身穿僧袍的师太缓步踏入。

那师太眉头紧锁,嘴角下垂,好像出生起就未曾笑过一样,身穿灰色僧伽梨衣,洗的发白,衣角处可见缝缝补补的痕迹,头戴僧帽,鬓角散着几缕乌发,想必是带发出家。

可那师太样貌却甚是清秀,四十不惑的年纪仍眉目间毫无皱纹,应该是常年修佛,清心寡欲的缘故,严肃的神情带有一股幽静高洁之感。

若是还俗,再笑上一笑,怕也是个名动江湖的美人儿。

这师太像是普普通通带发修行的女尼,走进时身形端正,步伐轻缓,既不昂然,也不凌厉,甚至比寻常妇人还要规整些,怎么看也不像是江湖人士,但五人却带着几分尊敬纷纷站起拱手,就连萧逑的狂傲,和诸葛绝的漫不经心,都收敛了一半。

李流风连忙抢先起身迎接,拱手腻笑道:“无尘师太当真是禅心彗性。许久未见,您却还是这样风采依旧!”

无尘师太瞥了他一眼,面色古井无波,未曾接话,只是轻叹一声:“温如玉真是教出个伶俐孩子啊。”

李流风闻言,估摸着是在夸自己,心中暗喜,正要上前再度攀谈,却听无尘师太淡淡的说:“可惜啊,巧言令色,鲜矣仁义;利口巧语,终不得道。”说罢便径直走向了餐桌。

她语气平和,不带情绪,却让李流风本欲眉飞色舞的脸微微僵住,他隐约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讽刺自己,但无尘师太神情淡然,目光清澈,他又不知如何反驳,竟一时语塞。

“无尘师太,何必和晚辈较真呢?”诸葛绝起身抬手微笑道,在辈分上,无尘师太怕是还要高他一辈。

众人落座后,闵皎率先开口,温声道:“李公子,萧公子和赵道长虽是年轻人之中的翘首,但想必对十五年前的风云榜也只是道听途说吧?”三人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望了眼自己的丈夫,继续说到:“风云榜出世的时候,我郎君也年纪尚小,所以我夫妻二人对风云榜也不甚了解。”

闵皎偏过头去,望着正襟危坐的无尘师太,柔声请教道:“师太倒是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可否和我们讲一讲?”

无尘师太听到风云榜三字,原本平静的脸上神色微动,她手指轻敲桌面,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风云榜……嗯!”

“十五年前,我在寺院中随师傅修行,还是二十七岁,是以对山外的消息并不甚了解。”

“即便如此,风云榜出世的时候,我也知晓了,短短几天时间,几乎天下各地,都萌生出了异像,大到河底生碑,五岳刻字,小到酒馆书房不知何时墙上刻下排名,都会看到有风云榜的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人为而非异像?”萧逑忍不住打断道。

“若是人为,怎可能全天下在三天内,山川河流,酒肆县衙都有风云榜的痕迹?这绝非任何人,任何江湖势力可以办到,世人也只能把它归结于天生异象了。”无尘师太幽幽说到。

“此榜不仅依照功夫高低,也参考了其他手段和本领。相传这个榜单十五年开启一次,而今年便是第二届风云榜了”

无尘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庄严而又肃穆,讲道:“起初,在榜单上的人丝毫没有在意,甚至有些骄傲自满,觉得自己出了名头,但随着日头过去,大家渐渐发现了异样。”

“能上风云榜,即使是人榜,也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哪个不是从小天赋异禀,桀骜不驯。”

“先是从人榜开始,有人不满足于自己排名,产生了口舌之争;有的洋洋得意,出言对他人嘲讽卖弄;更有的为了名扬天下,拿榜单上的人开刀。”

闵皎低下了头颅,微声轻叹,诸葛绝也面露不忍之色。

尽管他们当时尚且十余岁,但也是记事的年纪,虽被保护的很好,但惨烈的屠戮他们还是有所耳闻。

无尘师太继续道:“那年,我二十七岁。我师父定云师太,本已遁入空门,却被列入风云榜天榜第七。人榜高手青阳剑不服,被她一剑败了。”

“可风云榜的强者,胜了一个,还会来下一个。他们笃定了我师傅身为佛门,一定不会下死手,但他们可以不用留情面,于是第二日,天榜高手白山客来了。”

“我们赶到时,师父已死,血染白衣,我到最后都没能和她见上最后一面……”

她沉默了一会,向来宁静的慧眼竟然泛着点点荧光,但无尘毕竟是修行之人,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从此,江湖中仇杀不断,直到世人意识到才逐渐罢手,风云榜众高手惨死,只剩下少数能人存活,比如大智先生,再比如你师傅,玉清宫宫主:温如玉。”她看了一眼李流风。

“前辈认识大智先生?在下听说他十五年前乃天榜第四,不仅一身武功高深莫测,为人的智慧与计谋也深不见底。”诸葛绝叹道。

“可那场意外夺取了他妻儿家眷,从此便疯了,十三年来,整日跟泼皮无赖混在一起,成了傻子,世事无常啊!”无尘师太叹道。

“有的极少数人在屠戮前便隐退了,不过这个人我不说,你们怕都是能猜到是谁了吧?”无尘继续道。

是云姬。

是那位年仅二十二岁,就冠绝天下,成为榜首剑仙的奇女子;是那位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有万千追求者却孑然一身的云姬仙子!

她在风云榜初现江湖之时,一人独战三大天榜高手,白衣飘飘,撼震群雄,却厌烦江湖名利和众多求爱的聒噪。

在桃李年华,巅峰之时一个转身,退隐了江湖。

正当李流风暗自遐想之际,忽得耳边穿来的交谈声熄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传来,李流风刚一抬头,不由得傻在了原地。

一位绝世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女子披着轻纱一般的白裙,身子犹似笼罩在烟云雾气一般,白纱素衣颇为宽松,将她的胴体完全笼住,浑身除了那乌黑的青丝,便是雪白 。

美人儿漆黑的长发被白色的玉带轻轻挽住,肌肤皓如白雪,看不出什么情绪,朱唇微红,少了几分血色。

一双星眸淡淡的扫过屋内,令人莫可逼视。

那女子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咕嘟。”李流风的喉结滑动,打破了沉默。

他仍痴痴傻傻的望着那绝色女子,萧逑低着头颅,站在女子身旁。

已然成婚的诸葛绝神色微变,看向别处,却时常无意间扫过那清丽仙子,眼神躲闪。

闵皎脸泛红霞,显然是自惭形秽。

倒是赵无极虽然也看着那女子,但眼神中却毫无色欲,只是带了丝好奇。

无尘师太也心如古井,神色放松,似与那女子相识。

看来习道修佛之人,心性确实与常人不一样。

好在那女子神色不变,众人的失态皆与她无关,想必是习惯了这种注视,轻飘飘的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

“娘,您来了。”萧逑率先开口,低声道。

“云姬?这就是天榜第一的云姬?她不是三十六岁吗,怎的像是二十出头的女子一样?她比我之前肏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要美!”李流风心中狂喊。

无尘师太微笑道:“云姬姑娘,许多年未见,你依旧如昔日般,也难怪这些小辈失态了。”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一起落座。

云姬微微一笑,说道:“恕云姬无礼了,这么多年没去拜访您,好在您风骨依旧。”就是这淡淡一笑,却如黑夜月下幽幽的昙花一样,于霎那间绽放。

无尘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由仙子说一下此次集会的目的吧。”

云姬檀口微张,声音如莺啼,听得让人浑身酥软,却不带有丝毫的感情道:“十五年前,风云榜造成的江湖名利,导致了恩怨仇杀。再过三个月,第二届风云榜就会发布。”

“所以这次有两个目的,其一,我们高手之间相互熟络,自然无仇无怨。”

“其二,我们众人结而为盟,若是有外人为了虚名,挑衅甚至杀害风云榜之人,我们得以群起而攻之。”

“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散会吧。”

走出了酒楼,李流风还是呆呆的回味着刚刚的绝色,云姬说了寥寥几句话就领着义子走了。

李流风甚至来不及把云姬的身形刻在脑海中,也来不及跟女子搭上话。

“此等美人,一定要找个办法让她臣服于我!她的身子只能是我的!”但又想到酒楼里不受待见吃瘪的场景,让李流风面容没了往日的温和,几欲扭曲。

“不行,这次太过仓促,下次见面定要在她面前留下印象,要慢慢攻略。”

眼前一个青年拉着个可爱的小萝莉从身旁走过。

小少女粉裙白袜,迈着轻巧碎步,可爱灵动,让李流风又一次想要把青年打晕,把女孩迷晕后奸之后快。

青年面庞俊秀,却让他感到熟悉,和一丝不对劲。

直到走过了十米后,李流风才反应过来,心头一震,他怎么在这?

“这不是上次杀玉罗刹救师妹,那个在一旁尿裤子数蚂蚁的痴呆小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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