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呔!你被打劫了!

卫言宏十分郁闷,倒不是最近的丹药倒卖资金不够,而是在他去青石城的路上,被人打劫了。

一支玲珑锋锐的法器顶在他脖颈处,杀意凛凛,寒气逼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支玉簪。

“我刚到此地,不知道怎么就惹了道上的兄弟,若有得罪,我给你赔罪了,要不?咱们找地方谈谈?”

“少废话!”一声清脆的呵斥,伴随着一股强大灵力,冲进卫言宏的体内。

灵力被瞬间封住,卫言宏心中一惊,暗道完蛋,竟然是个筑基境的女劫匪,筑基修士极其少见,更何况当劫匪的筑基修士。

他口不能言,体不能动,从空中径直摔了下来。脸面和大地亲密接触,被亲了个满面尘泥。

蒙面女子来到他身边,用力踢了他一脚,总算给他翻了个面,翻过身的卫言宏,这才看清女劫匪的模样。

一袭浅黄长裙,长发挽髻,垂及细腰,身材娇小玲珑,脸上覆一面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凶厉里透露着一丝澄澈。

身材还不错,看着挺可爱的,怎么就做了劫匪了呢?卫言宏心中不由得叹息。

“哼,还想骗我?我在这观察你好几天了,你天天飞来飞去,才不是什么刚到此地!哼!想骗本女侠?门都没有!”

蒙面女匪瞪着大眼,正视着他,一字一顿地指责卫言宏撒谎。

卫言宏欲哭无泪,大姐,你都打劫了,居然还说我骗人。

但他被封住了经脉穴位,中了定身法术,既说不出话,又动弹不得。

只能呆呆地看着蒙面女匪。

“哎呀!我忘了,都这个时候了,开场白还没说呢!”

蒙面女匪拍了拍脑袋,懊恼道。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躺在地上的卫言宏,大喊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看到卫言宏没反应,她又再次提高声量,大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唉!……该你说了!”

卫言宏瞪着大眼,看着蒙面女匪的表演,脸上布满黑线,这是干嘛?怎么就该我了?我要做什么?

见到地上的男子依旧毫无反应,蒙面女匪似乎有些生气,狠狠踢了卫言宏一脚,然后,捋紧长裙,半蹲在地,拿出簪状法器,抵在卫言宏脖颈上。

“快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卫言宏心中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句,客气还有什么真不真的?

难道现在是假的?

这劫匪很是奇怪,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我被你灵力控住,怎么说话?

他只能转动眼珠,示意女劫匪先解开他被控的经脉,他才能说话。

滴溜溜转动的眼珠,成功地吸引了蒙面女匪的注意。

她俯下身子,盯着卫言宏的眼睛,愣了一会,似乎有了片刻出神,脸颊上的红晕,爬到耳腮之间,粉粉的耳垂,此刻红得像熟透的山果,她小声嘀咕道:“还别说,你眼睛,还挺好看的,嗯,眉毛也不错,有点小帅……”

蒙面女匪站起身来,看到被劫持的男子依旧无动于衷,终于生气了,对准卫言宏,再次抬脚狠狠踢去。

卫言宏在地上连滚数十圈,再次趴在地上。

女匪转瞬而至,提着卫言宏的衣领,将他拽起身,怒气冲冲盯着他,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看着男子眼珠滴溜溜地转,满嘴泥土泥却不知道擦吐,蒙面女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嗯哦……你好像没办法张嘴呢……哦……怪我!算了,都给你解开吧。”

蒙面女匪摁在卫言宏的肩膀上,将灵力从他体内收回。

卫言宏总算能动了,他赶紧吐干净嘴里的泥土。

“呸呸呸……老子总算能动了。”

蒙面女匪听到卫言宏的话后,皱了皱眉,随后,拿着簪状法宝,抵在卫言宏面前,再次大喝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说罢,她动了动下颌,示意该卫言宏说话了。

卫言宏一愣,脑子飞速旋转,他早就感觉这场打劫透着诡异,筑基境的修士,面对炼气修士,不上来就杀人越货,反而说着话本小说里的黑话,而且,如此漂亮的少女,并无什么夺命杀机,只怕是哪家大小姐游戏人间来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演出一副惧怕模样,试探说道:“女侠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小的愿意献上财物,还望女侠放小的一条生路。”

见到男子这般回应,蒙面女匪被他逗得咯咯大笑,眼睛笑成弯弯月牙。

她一脸满意,伸出手:“算你小子识趣,拿来吧……”

卫言宏又是一愣,拿来什么,不是演戏吗?

该不会真要我什么东西吧,转瞬之间,他琢磨个遍,最近,自己也没得什么好东西啊,怀里就几瓶丹药,从栖霞外门弟子手里低价收来的,准备拿去青石仙市高价倒卖。

这时,女匪开口小声提醒道:“买路财,一块灵石!”

卫言宏恍然大悟,当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交到女匪手心。

“小的身无余财,全身上下,仅剩这点家当,还请女侠笑纳。”

“哈哈,那本女侠就不客气了!以后走这条路,再遇到劫道的,就报上本女侠名号!我叫……嗯……灵君女侠,就这个名号啦!”

女匪心满意足收起那块下品灵石,乐滋滋得放进储物戒指里。

卫言宏看到她手上的的储物戒指,满头黑线,一脸无奈。

要知道仙古修真界里,储物戒指比较稀少,其炼制方法都掌握在高门大派手中,非地位尊崇,实力雄厚不能有。

自己作为普通散修,辛辛苦苦修炼至炼气后期,在散修里也算小有成就,可也就勉强只赚来一个下品储物袋,为了倒卖丹药,前两日还抵押了出去。

卫言宏心里酸酸的,不就是演演戏吗?怎么还真贪自己灵石呢?他靠近这筑基女匪,眼巴巴地等着她把灵石还回来。

那“灵君女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展开纸笺后,拿出毛笔在上面勾画一番。

卫言宏探头看去,只见纸笺写着几行字,最下面划勾的一处,写的是:

“当一次劫匪,成功劫到财物”。

上面还有着几行字,因为女子动作极快,卫言宏也没怎么看清楚,隐隐约约看到:

“去爹爹洞府里偷走一幅画。”

“偷跑出去七天不被发现。”

……

几段文字后面,有划勾的,也有划圈的。

纸笺最上方写了一行大字,他只看到结尾几个字,写的是“人生大冒险”。

卫言宏心中了然,果然如自己所料,世家大小姐勇闯江湖,想必她是不缺灵石的,没必要贪自己的那块,可自己缺啊,自己得想办法让她把灵石还给自己才行。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时,“灵君女侠”收起纸笺,看到卫言宏还不离开,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卫言宏挤出笑容,支支吾吾道:“呃…我被劫…那个……灵石……嗯。”

话还没说完,“灵君女侠”斩钉截铁道:“你是不是个笨蛋!那是我辛苦劫来的,怎么可能还回去!”

然后,她眉头轻皱,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这么笨,又被我劫了东西,肯定是吓坏了。唔……”

说到这,女侠斜着头,眯起眼,看向卫言宏。

卫言宏为人机灵,自然知道如何表现,当即露出苦脸,止不住地点头,显出一副愚笨模样。

女侠得意地笑着,端出侠客模样,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女侠给你块灵石,去瞅瞅郎中吧!省得落下笨愚毛病,怪罪在本女侠头上。咯咯……”

说罢,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块中品灵石,交在卫言宏手中。

卫言宏看着手心上的中品灵石,一下子呆住了,露出满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可以换来一百块下品灵石,是他努力两三年才能赚到的财富,抵得上一件质量不错的储物袋!

他现在全身家当,带着全部的丹药法器草药,才值一块中品灵石。

看到卫言宏呆滞模样,女侠更为得意。取下脸上的面巾,叠放整齐,放进储物戒指里。抱拳道:“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然后,她哼着小曲儿,想要转身离去。

卫言宏一个健步,追了上去,忙说:“女侠且留步。”

“灵君女侠”停下来,以为面前男子嫌少,想要讹诈更多灵石,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她心中不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男子。

卫言宏笑着说:“灵……君女侠,行走江湖的大侠,哪能没有同伴?若没了同伴,岂不少了许多威风?女侠不如带着我,好为女侠壮壮声威,如何?”

听到卫言宏如此说,女子心中一热,心念道:原来误会他了。

于是,女子略微思索,稍稍点头,随后一秒入戏,对着卫言宏抱拳,同时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江湖路远,同去同归!”

卫言宏心有灵犀,立马抱拳接上:“江湖路远,同去同归!”

连续喊了两遍,竟真喊出几分江湖豪迈气势来。

两人相视对望,女子先是一愣,随后捂嘴而笑,弯了月牙眸,俏了远山眉,也笑弯了细柳腰。

卫言宏这才有机会认真观察她。

女子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模样,圆脸锥颌,肌肤白嫩,一身淡黄色长裙仙气飘飘,气质端庄而娴静,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一勾弦月,煞是好看,忽闪忽闪的眼神里,露着一丝俏皮光芒。

她真好看,卫言宏在心中发出感慨。

“在下卫言宏,炼气后期,散修。姑娘是?”

卫言宏不由自主地自我介绍起来。

女子听后,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唔,在下姓……姓末,末灵君。”

卫言宏立马听出女子声音中的迟疑,便知这绝非她的真名姓,转念一想,她想必是偷跑出来,须得小心翼翼,不敢露真名,也就释然。

他好奇问道:“灵君姑娘,咱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末灵君再次从怀中掏出纸笺,又变出一支毛笔,在纸笺上写写画画。

卫言宏甚至好奇,探过头去,正欲观看,结果被末灵君发现,她立即转过身去,嘴角一翘,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哼!女孩子的东西,不能随便看!”

卫言宏见她冷哼时,鼻翼还一张一鼓的,好看极了。

看她背过身,有写有划,卫言宏便在一旁等待。

片刻之后,末灵君将那纸笺收了起来,转过身来,对卫言宏笑着说:“走,咱们去青石城喝花酒去!”

“啊?花酒?”卫言宏一愣。

“啊什么啊?你一大老爷们,该……该不会没喝过花酒吧?”末灵君开口质问,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卫言宏挠挠头,道:“喝过是喝过,可凡间花酒都在青楼,我不喜欢青楼……”

话还没说完,末灵君便打断他:“走走走,你喝过就行。”

说罢,便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柄飞剑,伸出纤细玉指,轻轻一指,那飞剑灌满灵气,骤然变至两人乘御大小,末灵君跳上飞剑,邀请卫言宏一同前往。

飞剑破空,乘风御剑,穿云破雾,直上九霄。

俯瞰着脚下田野,感受着身边猎猎风响,末灵君心潮澎湃,不由得低吟着她最喜欢的那首曲子:“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吟至此句,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卫言宏。筑基境修士可以控制声音,她方才的低吟浅唱并无传到卫言宏耳内。

一身朴素整洁的道服,身材高挑挺拔,既不魁梧,也不纤瘦,鼻梁高挺,嘴唇微厚,眼睛深邃而带有一丝忧郁,头发披散至肩,在天风吹动下,发丝翻飞。

侧颜看来,竟也有那么一丝帅气。

末灵君脸颊浮上一抹微红,反复低吟着:“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小时候,她在家中藏书阁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枚玉简。

玉简内藏有一部《蛮荒搜神记》的话本故事,那故事看得她如痴如醉,里面便有这首《刹那芳华曲》,她将其记下,重新谱了曲子,时不时便哼唱一番。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倒真有几分“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的感觉。

不消片刻,二人便来到青石城外,末灵君收了飞剑,摇身一变,易容成一白面公子,衣衫华丽,气度翩翩。

“怎么样?像不像个贵公子?”

卫言宏见后,点头称赞,随后略微拱手,笑着问道:“末兄?容在下先行带路。”

末灵君拱手还礼,道:“卫兄,请。”

卫言宏抿嘴一笑,走在前面,末灵君嘴角微微扬起,跟在后面。

莺香楼外,灯红酒绿,熙熙攘攘,人流如织,莺香楼内人声鼎沸,嬉闹非凡。

化作黄衣公子的末灵君见到此状,轻摇折扇,好奇问道:“这青楼,是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卫言宏摇摇头,神识一扫,只见楼内庭院,搭了一方戏台,不论雅俗,客人都围在戏台周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解释说:“并不是每日都有这么多人,今天凑巧,怕是有什么宴会戏目吧。”

“戏目?青楼里还能听戏?”末灵君顿觉有趣,合上折扇,惊异道。

“哎呀呀,这位公子,您可只说对了一半,咱们莺香楼今天,的确有出好戏,公子,既然来了,那就先进来看看,让小翠,给您细细说道说道。”老鸨凑了上来,笑嘻嘻的说到。

门口迎客的老鸨早就注意到了末灵君,一身华贵的黄衣,可不是什么人能穿的,哪怕大富之人,也没有资格穿黄衣。

只怕这位公子,是什么天潢贵胄,皇室宗亲。

这可是难得的贵客。

她赶紧招呼身后的小翠,上前搀住黄衣公子。

小翠扭着蛇腰,贴在末灵君身体的一侧,说说笑笑间,半偎半扶着,向楼内走去。

“公子可是来巧了,咱们莺香楼今晚办一场『百花洞房宴』,嘻嘻,公子想不想知道这百花洞房宴,是怎么个回事?”

小翠一边贴得紧紧的,一边卖力解释。

末灵君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叫小翠的女子,扶着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手臂抵蹭在她胸前,软塌塌,柔绵绵的触感让末灵君不知所措。

小翠还时不时附在她耳边,说上几句诨话。

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接触,不论同性还是异性,都没有这般亲近过。

她呼吸急促,眼神飘忽,这时,卫言宏走了上来,隔开小翠,站在两人中间,笑着说:“不要离末兄这么近。”

卫言宏顺手搭在小翠肩上,笑着开口道:“有什么话,给我说就行了。”

末灵君心中长呼一口气,升起一丝感激,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冷傲模样,打开折扇,摇着折扇。

小翠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珠子一转,脸上继续挂着笑意。

“公子,那小翠继续给您介绍着。百花嘛,自然是指楼里的百位姑娘,春日花盛,自有花魁,花魁姐姐还未出阁,今日既是出阁之日,也会在现场择一公子,共入洞房呢。”

小翠笑语盈盈,一边介绍,一边观察这位末公子的反应。

这位末公子手指纤细,气度不凡,应该是世家子弟,似是风雅之人,有了基本判断后,她笑着问:

“对了,末公子平日里,喜欢弹琴听曲儿还是喜欢花酒观舞?”

末灵君听后,心想:“当然是喝花酒啦!虽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那都是父亲强迫自己学的,现在一听到这些东西,头就痛!坚决不看,坚决不听。”

卫言宏这时开口,一副轻佻口吻道:“自然是来喝花酒,家中养着琴师乐伎,若是弹琴观舞,能比的上我跟末公子家里乐伎?”

语势傲慢,架子极大,一副十足贵公子模样,纨绔之状,活灵活现。

末灵君一乐,心里感慨道:“好嘴替,把我想说不能说的话,全说出来了!”

小翠听后,熟练地顺势接话:“哎哟,这也太巧了,咱楼里花魁姐姐,最善酒令,飞花投壶,花饮交杯,这喝酒的乐趣,绝对比两位公子知道的多得多。嘻嘻。”

卫言宏听后,哈哈一笑,道:“这酒里乐趣,一半在酒,一半在人。”他停了停,眉毛一挑,带着一丝轻浮,笑着问:“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花酒样式,多还是不多?”

小翠捂嘴一笑,顺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滑进卫言宏怀里:“公子不妨试试。”

卫言宏哈哈一笑,问:“试你,还是试你家花魁姐姐?”

小翠眼中神光流转,仰面抬头,贴近卫言宏的耳畔,轻声媚笑道:“难道不能一起试试嘛?”

此话一出,媚态十足。

声音虽小,末灵君却听得清清楚楚。

虽与她无关,但她却满脸通红,只是手中折扇,摇得越发急促,眼神中还在故作镇定,可镇定里满是羞涩,在羞涩的背后,还带着一丝丝兴奋。

“哇,这就是凡俗的青楼吗?那种话都敢说,她们好会哦,姓卫的也好会!太有意思了!”末灵君红着脸,心想道。

卫言宏也笑出声来,低头看向怀里媚态横生的小翠。

只见小翠偎在自己怀中,襦裙的胸束布料上,裁开三寸圆口,挤出两瓣白花花的乳肉,圆口中心露出丫字型乳沟。

他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九两三钱碎银,塞进小翠乳沟里。

“哈哈,这是爷赏你的。去找老鸨,末公子要定个二楼雅间,雅间钱,无论多少,末公子出得起!去吧……”

说罢,拍了一下小翠丰满的屁股,将她赶走。

莺香楼是一栋四层小楼,一楼尽是客房,中有天井,天井下搭建着一方戏台,周围各有圆桌方桌若干,已是熙熙攘攘,坐满男客,众人闲谈饮酒,红莺绿燕穿梭其间,倒酒陪笑,端的是热闹非凡。

天井在边缘处,立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若干屏风,屏风围起胡床软塌,里面吹拉弹唱,长袖翻飞,有些不一样的雅致。

二楼三楼则是雅间包厢,开窗时,可观览一楼天井戏台,闭上窗户,则蔽去一楼喧嚣,清净许多。

莺香楼后则是一处园林,有假山池塘,亭台小径,另有十余座围栏小院,散布在园林各个角落。

卫言宏扭头,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末灵君红着脸,狠狠地点头:“嗯嗯嗯!好热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万仙宴都没这么热闹!”

然后她指着推杯换盏的男客们,好奇地问道:“他们是在喝花酒吗?”

卫言宏看了一眼,摇摇头道:“那不算,那最多算是喝酒,离花酒远着呢。”

末灵君好奇道:“那怎么才算,我看到刚才那女子和他们交杯了,难道交杯不算花酒?”

“交杯酒只是入门,算不上真正的花酒”,卫言宏说罢,露出坏笑,盯着末灵君道:“真正的花酒,样式繁多,各地风俗又不尽相同,我怕末公子不敢看!”

末灵君一愣,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努着嘴道:“喝个酒而已,有什么不敢看的?”

这时,老鸨带着小翠,满脸笑意来到二人面前,接过话茬,和卫言宏介绍起今晚的戏目。

看着卫言宏和老鸨潇洒攀谈,末灵君越想越气,伸出食指,对着卫言宏的后背,连戳数下,悄悄传声娇斥他:

“姓卫的,你敢笑话我?我堂堂筑基修士,有什么不敢看的?嗯,你说!你说!你别忘了,是我带你来喝花酒!是我——带你——来喝花酒的!”

话说完后,末灵君又连着补戳了好几下。

这时,卫言宏突然扭头,笑着说:“刚才说的事,没问题吧,末兄。”

末灵君一愣,她刚才一直在撒气,根本没有听到在说什么。“什么?”

老鸨眼神一转,笑嘻嘻的说:“末公子,二楼雅间是被人订过的,他们人还未到,可订金却是交过了的,二位公子,楼里要是劝前客,把那雅间让给二位,只怕至少得出一千两才行。”

这时,卫言宏传音过来:“你带银子了吧。我可是没银子,全身上下仅剩的九两三钱碎银,全赏给刚才那姑娘了。”

卫言宏摊开双手,道:“是你带我来喝花酒的,你请客,你花钱!”

末灵君狠狠瞪他一眼,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拍在卫言宏手里。

“拿去,今天,本公子请客。”

说罢,大摇大摆进入雅间。卫言宏淡淡一笑,把银票递给老鸨后,也跟着进了雅间。

老鸨朝小翠打了个眼色,小翠心领神会,笑着跟了进去。

三人刚刚坐下,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哗。

“妈的,谁抢了道爷的雅间?叫他们让出来!不然,等道爷来了,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声音后,小翠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想必是道爷来了,发现雅间被让了出去,如果处理不好,怕是砸了今晚的场子。

这时,卫言宏看了一眼末灵君,只见末灵君竟然面露喜色,眼神里又流出一丝丝兴奋。

“你干嘛这么高兴?”卫言宏好奇问道。

末灵君兴奋道:“咱们抢了他们的雅间,他们难道不打进来吗?我看话本故事里,喝花酒喝到最后,都会打起架来!”

卫言宏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跟凡俗打架,有什么意思?”

末灵君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发现那几人去了对面雅间。惊讶道:“咦?他们不来了!真没意思……”

原来,老鸨下楼后,几句话就安抚了那群人,正领着那群人去二楼对面的雅间里。

没能打起来,末灵君眼神里,充满失望。

夜更锣响,酒过三巡,莺香楼内莺莺燕燕,笑语欢声。

几局骰子酒令之后,末灵君全胜,一杯未喝,而卫言宏赢少输多,已经和小翠饮了百杯交杯。

此刻,小翠脸上步满红晕,醉意朦胧,摊在卫言宏怀里。卫言宏将小翠扶起,抱至一旁的座榻上,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末灵君,叹了口气说:

“这骰子光赢不输,玩儿着有意思吗?”

末灵君一脸得意,笑着说:“那是我运气好,一直赢。”

卫言宏听罢,翻个白眼,鬼才信。每次骰子扔出来,大小落定后,都有一股灵气在骰盅内作祟。

但他并不言明,无奈地笑笑,问:“来之前,你嚷嚷着要来喝花酒,可真进了青楼,你却一杯不喝,那你来这里干嘛?”

末灵君笑着说:“我就来凑个热闹,看看这花酒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凑热闹,何不品品滋味?”卫言宏更好奇了。

“凡酒有什么好尝的,万仙宴上最难喝的酒,都比凡酒好一百倍!”末灵君道。

听到这里,卫言宏眉头一皱:“万仙宴?那是什么?”

末灵君一愣,竟然还有没听说过万仙宴的修士。

“你是散修,居然没听说过万仙宴?那可是十大宗门联合举办的仙古盛会!”

卫言宏一脸不屑,摇摇头道:“你们世家子弟的宴席,我们散修过去凑什么热闹。”

末灵君解释道:“爹爹说,万仙宴是为了照顾散修才开的,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的宴会。每百年一次,由十大宗门轮流举办,论道谈法,试炼比斗,宴饮交游,持续数月,凡是报名参加的修士,便能领取三瓶丹药,三十枚下品灵石,这是照顾天下散修,定的规矩,世家子弟看不上这些东西的。”

听到这里,卫言宏心中微微一动。

三十枚下品灵石,三瓶丹药,说实话,对于练气散修来说,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而且还能结交天下修士,这对一向喜欢结交天下好友的卫言宏来说,颇具吸引力。

有机会得去看看,卫言宏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此时,雅间里进来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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