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是第一次

2007年,农村的青年男女依旧怀揣着对城市的向往,纷纷背起行囊踏上南下的打工之路。

何春杏,便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她初中毕业后,因家境清贫,无力继续学业,在同村几位早些年就外出闯荡的哥哥姐姐带动下,也走出了村口,坐上了前往南方的长途车。

那一年,她年方十七,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了祖国南方经济最繁盛的深坑市。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昔日那个懵懂稚嫩的乡村少女,已蜕变为一个落落大方、清秀俏丽的年轻姑娘。

岁月在她身上悄然沉淀出几分成熟,却不曾带走她的纯净与清新,反添了一缕别样的韵味与气质。

这两年里,何春杏辗转于数家工厂之间,最终在一家名为“宏达股份有限公司”的电子厂安顿下来。

她刚入厂时,便如一缕清风般引起了众人侧目,不出几日,便被同事们私下推举为“厂花”。

这虚名虽然不绝于耳,何春杏却始终淡然处之,既不炫耀也不抗拒。

她为人一向低调内敛,母亲临行前反复叮嘱她“凡事莫张扬”,她一直谨记在心。

或许正因如此,那些热烈追求她的人,常常在她的冷淡中碰壁,久而久之,她便有了“冷艳美人”的称号。

然而在这些追求者中,有一个叫李根水的青年最为执着,也最能引起她的注意。

李根水为人豪爽,性格直率,长得高大健壮,待人宽厚仗义。

他对何春杏的喜欢从不掩饰,说得坦荡,做得也热烈。

他的真诚与热情,一点点融化着何春杏冰封的心湖——若不是陆承瑜的出现,何春杏或许真的会选择他。

陆承瑜刚从大学毕业,举止儒雅,眉眼间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他与李根水截然不同,不爱张扬,话不多,却总是面带温润的笑容。

恰恰是那种如春阳初照、云开日出的笑意,悄然走进了何春杏的心中。

而他对何春杏,也是一见倾心。

两个性格相近的年轻人,在一次次偶遇中渐生情愫,情意暗涌,不久便擦出了爱的火花。

盛夏时节,天气也如人的情绪般分明,要么晴空万里、烈日炎炎,要么乌云密布、暴雨倾盆,毫无过渡与犹疑。

这种痛快分明的气质,正适合年轻人谈情说爱,不像别的季节,常常灰蒙蒙、阴沉沉的,让人不知所措。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

对许多打工者而言,难得的一天假期,正是摆脱厂房沉闷、重拾自由呼吸的时刻。

而热恋中的男女,更是心绪翻涌,恨不得将所有甜蜜都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倾泻出来。

这日如常,何春杏与陆承瑜相约逛街。

她穿了一件白底格纹花边短袖衬衣,领口略宽,搭配一条贴身的牛仔裤,打扮虽简,却意外地撩人。

她的胸脯饱满挺翘,将衬衣高高撑起,仿佛只要再呼吸深一口气,那布料便难以承受。

那双包裹在牛仔裤中的臀部,更是浑圆紧致,走动间摇曳生姿,令人移不开眼。

陆承瑜望着她,心头一热,一股燥意自小腹升腾。他连忙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冲动。

“承瑜,等久啦?”何春杏快步走来,步履轻盈,额前的刘海略湿,却掩不住她脸上的笑意。

“春杏,你今天美得让人心跳都漏了半拍。别说是等一会儿,就算等一辈子,我也愿意。”陆承瑜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呦,今早是不是偷吃了蜜糖,嘴这么甜?”何春杏笑着嗔道,脸颊微红,却未收起那抹动人的笑容。

“蜜糖没吃,不过我倒想尝尝蜜乳。”陆承瑜凑近她耳边,语气低沉,手也悄悄搂住她的纤腰。

“讨厌!”何春杏脸颊顿时飞起红霞,轻轻推开了他一把,嗔怪地笑骂一句,转身却没逃开他的眼神。

相处久了,陆承瑜早知何春杏虽表面清冷,骨子里却藏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与柔情。

他识趣地不再调笑,转而提议:“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再逛国洲百货?”

何春杏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便肩并肩地走入夏日街头的人流之中。

菜市场人潮汹涌,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生鲜交杂的气味。

这一带大多是外来务工者,喧嚣中夹杂着五湖四海的方言与讨价还价的吆喝声,嘈杂却充满烟火气。

因人流太密,陆承瑜只能牵着何春杏的手,一前一后挤过拥堵的巷道。

他们的目的地并非此处,但这条菜市街却是通往市中心的必经之路。

忽然,何春杏脚步一顿,盯着前方某个方向,轻声说道:“承瑜,你看——那不是李根水吗?”

陆承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在人群中分外醒目,正挎着一只环保袋低头挑着瓜果,确实是何春杏那位曾经的追求者。

“咦,还真是。”陆承瑜笑了笑,“春杏,你的眼睛真尖。”

何春杏却没接他的话,而是低声道:“你看他旁边……那是不是秀桃?他们……不会已经……”

陆承瑜轻轻瞥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其实秀桃一直挺喜欢根水的,只是当时根水一心一意追你,对她视而不见。你拒绝他以后,他们走到一起,也算顺理成章。”

“哦……”何春杏轻应了一声,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哀怨。

她似乎想掩饰情绪,便随口说道:“对了,根水今天说他们也要去国洲百货,要不我们一起搭个伴?”

“咱们就别打扰他们了。”陆承瑜语气轻缓,却也坚定。

“嗯……也是。”何春杏低头应了声,心绪微乱,话锋便也不再延伸。

陆承瑜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便微笑着提议道:“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早上可还没吃饭呢。”

何春杏点点头,两人便顺着人流离开了菜市。街口有家粉店,门面不大,却香气扑鼻,生意极好。两人进店一看,几乎座无虚席。

陆承瑜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最里头有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便牵着何春杏往里走。

走近一看,何春杏忽然一怔,拉了拉陆承瑜的衣角,低声道:“承瑜,你快看……那不是姚厂长吗?”

陆承瑜一愣,定睛一看,果真是他们宏达电子厂的厂长——姚三贵。

姚厂长在厂里向来以严厉着称,五十出头,头顶光亮,面色苍白,平日极少露面,但只要一现身,总有倒霉事发生。

曾有女工因迟到几分钟就被他当场开除,厂里员工背地里私称他为“老乌龟”,可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眼下已经走到了跟前,再想回头也来不及了。陆承瑜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招呼:“您好,姚厂长。”

那人抬起头来,果然是姚三贵。他的双眼浑浊发黄,眯着眼打量两人,“你们是……”

“我们是宏达电子厂的。”陆承瑜连忙补充。

“哦,是吗?那快坐吧。”姚三贵神色倒显得颇为客气,让陆承瑜有些意外。

他虽然在厂里是销售部的业务员,平日与上级多有接触,但对姚厂长,始终心存敬畏。

陆承瑜略带试探地问道:“姚厂长,您怎么也在这儿?”

“我就在这附近租了间房,一个人住,平日里伙食也就将就着对付。”姚三贵说着,拿纸巾随意抹了抹油光满面的嘴角,语气闲散。

他目光一转,忽然定在陆承瑜身上:“你是……陆承瑜吧?”

“嗯,是我。”陆承瑜点头回应。

“不错不错,小伙子长得精神,一表人才,将来前途无量啊。”姚三贵笑呵呵地夸着,话音未落,眼神便又飘向了何春杏。

“咦……这位是?”

那双浑浊的老眼,原本还有些涣散,霎时间竟亮了几分,仿佛在光影里捕捉到了什么难以放过的美景。

“这是我女朋友,何春杏。”陆承瑜抢在他前头回道,语气不卑不亢。

“啧啧……长得真是水灵。”姚三贵咽了口口水,声音微微颤着,眼睛却没从何春杏身上移开半寸,盯得那叫一个贪婪,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化作一缕香风消散。

“厂花果然名不虚传,娇而不妖,艳而不俗……气质高贵,真是难得……”他说着,仿佛陷入了某种恍惚中,自言自语般喃喃着。

按理说,何春杏他并非没见过。

但在厂里,众人皆身着统一的蓝色宽大工作服,将女孩们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乍一看都是一个模样。

即便是何春杏这等天生丽质,也不过在人群中略显出挑罢了。

何况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平日又鲜少下基层,自然也不曾仔细打量过。

而如今,何春杏一身贴体的便装,牛仔裤勾勒出曲线毕露的身姿,短袖衬衣被胸脯高高撑起,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这一刻的她,俨然脱去了厂服的朴素束缚,焕发出女子特有的风韵与妩媚。

姚三贵的眼睛几乎要黏在何春杏身上,目光不住游移,起初还停留在她起伏有致的胸前,嘴角竟发出些不堪的声响:“呜……啧……啜……”

稍顷,那双目光竟又下移,投向何春杏双腿间那片牛仔裤紧紧包裹的部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鼻子甚至还轻轻一嗅,仿佛想嗅出一缕只属于她的私密幽香,神情陶醉,几欲癫狂。

这番古怪的举动,前后足有半分钟。

陆承瑜数次轻咳提醒,姚三贵却恍若未闻。

何春杏自进门起便一直默然无语,她早已察觉姚三贵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只觉浑身不自在,那种被赤裸裸打量的感觉,仿佛自己已被人扒光了衣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恨不得立刻离开,可对方是厂长,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红着脸,尽可能往陆承瑜身后靠。

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陆承瑜心中已是怒火中烧,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发作,正不知如何应对,幸而店主这时将两碗米粉端上桌来,陆承瑜便顺势道:“姚厂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罢,招呼何春杏坐下。

有了桌子的遮挡,姚三贵这才回过神来,似乎也意识到方才的失态,讪讪一笑,胡乱扒完碗中剩下的米粉,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他转身离开时,步伐仓促,背影里满是落荒而逃的意味。

姚三贵一走,压抑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陆承瑜望着那油腻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满是恶气,低声呸了一口,咬牙骂道:“这老淫棍,色胆包天,大庭广众之下都敢调戏良家姑娘,哪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何春杏此时双颊仍泛着红晕,眼圈微微发红,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姚三贵那灼热而猥亵的目光,仿佛还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像蛇信般缠绕不去,令人作呕。

原本想吃的那碗米粉,她连筷子都没动一下,胃口早已全无,脸色也渐渐发白。

“承瑜,我们走吧……”她轻声说道,语调微颤。

陆承瑜心疼不已,连忙点头,结了账,牵起她的手离开了粉店。

虽说已远离那令人作呕的气氛,但姚三贵的龌龊模样仍旧如阴影般在何春杏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两人走到国洲百货,她也始终郁郁寡欢。

平日最爱逛街的她,此时却毫无兴致,只匆匆在一楼转了一圈,连件试衣都没碰,两手空空。

“承瑜,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何春杏声音低沉,看上去依然心绪不宁。

陆承瑜望着她,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他暗自发誓,今天无论如何要让她开心起来。

“不是说好要给你买件衣服吗?走,咱们去二楼看看,说不定有惊喜等你。”他说得轻柔,语气带着点小讨好。

二楼是女装专层,各色夏装琳琅满目,款式繁多,光是橱窗就令人目不暇接。

何春杏原本低垂的眼神在这些衣物间慢慢恢复了几分亮光。

走到一间店门前,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件白色翻领短袖衬衫上。

眼尖的导购小姐见状,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声音响亮到整个楼层都能听见:“欢迎光临!两位帅哥美女运气真好,本店今天庆祝神舟飞船成功升空、纪念屈原投江两千周年,全场大优惠,买到就是赚到,童叟无欺!”

何春杏听得忍俊不禁,却仍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件衬衣。

导购小姐立刻跟上:“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新款雪纺衬衣,轻盈透气,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一样……呃,是说轻得毫无负担哈!”她说着已经利落地取下衣服,双手奉上。

何春杏接过衬衫,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小姐又递上一条花色网纱短裙,笑得热情:“这两件是搭配的,最近很火。你这身材穿出来,绝对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裙子,有点犹豫。那裙子布料薄、花色俏,跟她平常穿的风格差得有点远。

陆承瑜赶忙鼓励:“春杏,试试看吧,你穿啥都好看,再说了,这身配你这条腿,不穿都可惜了。”

导购也笑着帮腔:“对啊对啊,今天活动价,你不试就亏啦。”

她抿了抿嘴,犹豫几秒,点头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子一掀,她走了出来。

那一刻,陆承瑜眼睛都直了。

白色收腰衬衫贴着她的上身,把胸口那两团肉撑得鼓鼓的,随着她走动轻轻晃着。

短裙只遮到大腿三分之一的位置,网纱半透,腿根那一截白生生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惹人犯迷。

有两个坐着等人的男顾客偷偷瞄了几眼,其中一个还咂了下嘴:“啧,厂妹里头能穿出这效果的,不多。”

另一个也忍不住笑:“这腿是真长……换谁不想多看几眼?”

何春杏脸上红了一块,但她低头整理衣角时,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穿这身是有点惹眼,可也没想过会这么多人看她。

那一刻,她像是在某种目光中被轻轻托起,既不好意思,又有点飘。

不是那种“明星下凡”的感觉,而是一种藏不住的鲜活与妩媚,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就被拎出来晒太阳的姑娘,干净又带点涩涩的气息,让人移不开眼。

何春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扯了扯裙摆。

这条裙子,比她平时穿的短不少,薄不少,也亮眼得多。可当她转身走出试衣间,迎着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时,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局促。

一开始她还是有点紧张,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招摇了。

但当她看到陆承瑜那副呆住的模样,还有导购小姐忍不住感叹“太好看了”的语气时——她心里忽然就松了口气。

原来她真的可以这样穿,也真的可以被看。

她知道店里有男人在偷看,知道他们的目光里带着点打量、点遐想,甚至一点点猥琐的意味。可她不再躲了,不再把那些视线当成冒犯。

反而……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以前那些让她觉得恶心的目光,此刻回想起来,也不过就是些可怜人的眼神罢了。

她不会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更不会因为谁看了她一眼,就觉得自己“脏”了。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短裙,裙摆下方,是她一双又白又直的腿,线条笔直,小腿紧实,大腿根处在网纱后若隐若现。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目光不是“看低她”,而是“看不够她”。

这感觉,陌生,却不坏。

那套裙子不便宜,标签上的数字她扫了一眼就觉得肉疼。但陆承瑜却像根本没看价,一刷卡就解决了。

“你喜欢就好。”他说这句话时,眼神里没有讨好,只有笃定。

她拎着袋子走出店门时,刚才那个导购笑着冲她摆手:“小姐你这气质真绝了,那裙子就像是给你量身做的。我跟你说,我男朋友要是在现场,看你这身八成得犯傻。”

说完,她还扫了店里那几个刚才一直偷看的男的一眼,小声补了一句:“他们刚刚嘴都快张圆了,看你走两步差点跟着走。”

何春杏“噗嗤”一笑,没说什么。

笑声轻,却像是突然间打开了她心底一个小结。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这种裙子站在人群里,被人看见、被人欣赏,甚至享受其中。

可现在,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难得何春杏心情这么好,陆承瑜便趁势提议:“回去前,要不去笔峰山公园走走?”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承瑜心里一松,赶紧到百货楼下的超市买了些零食和矿泉水,打算小野餐一场。

笔峰山公园地处城郊,虽远了些,却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每逢周末,总有不少人来这散心——有人放风筝,有人拍照打卡,也有情侣牵手漫步,在绿树与微风间说些只有彼此才懂的悄悄话。

两人到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柔和,草地上三三两两坐了些人,远处小孩子的笑声和风筝飞舞的身影,混着草叶的清香,烘托出一种久违的轻松。

陆承瑜找了块地势平整的草地,先把塑料袋铺在地上当垫子,又把零食和水一一摆好。

“来,坐这儿。”他招呼着,给她递了瓶水,又拆了包蛋黄派:“垫垫肚子,别饿着。”

何春杏坐下,接过蛋黄派时冲他笑了笑,眼神柔和许多。

“现在,好点了吗?”他试探着问。

“你说哪方面?”她咬了一口蛋黄派,歪头看他。

“从那会儿逛完市场出来,你一路不吭声,我差点以为你心里又堵了。”陆承瑜故意把语气说得轻松些,“我还琢磨,要是没哄好你,你要真一个人跑回老家怎么办。”

“切,我哪有那么脆。”她“哼”了一声,但脸上还是忍不住浮起笑意。

陆承瑜看她笑了,也笑:“你不高兴,我这心啊,就跟卡住了一口痰似的,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说得你多委屈似的。”她撇了撇嘴,嘴角却往上翘了翘,“得了吧,我今天就是心烦,谁还没点自己的事儿。”

“我知道,”陆承瑜点头,“所以就带你出来透透气。你看,现在不是好多了?”她没应声,只是仰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像被风吹散的水波,柔柔地荡开。

这时,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跑来,盯着他们脚边掉落的棒棒糖,眼巴巴地喊了一声:“糖糖……”

何春杏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她俯身捡起糖,蹲到孩子面前,轻声道:“是你的糖糖呀?要说什么呢?”

小男孩低着头,鼓了鼓勇气,小声说:“谢谢……”

她笑着将糖递过去:“拿好,别跑太快,小心摔了。”

小孩接过糖,一溜烟跑回远处妈妈身边,回头还冲她挥了挥手。

何春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像水面悄悄荡开的光晕,轻柔、明亮。

她顺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温婉,不经意间又勾出一抹她身上难得一见的沉静与柔情。

陆承瑜就这么看着她,忽然有些出神。

他不是第一次觉得她美,但此刻的何春杏,不只是好看——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感,像是春天里刚好晒干的被褥,柔软、暖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那一刻,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阳光午后,某个城市边缘的小家,她在厨房煮着面,窗外传来孩子的嬉笑声,而他坐在客厅,望着她背影发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以后啊,咱就多来这种地方,啥都不说,晒晒太阳就挺好。”

何春杏没转头,但他感觉到,她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回握了一下。

都市白昼的喧嚣,随着落日余晖的缓缓沉降,终于渐渐隐退。

万物仿佛都在等待华灯初上前那短暂而珍贵的静谧

时刻。笔峰山上的黄昏同样绚丽壮观,殷红的夕阳静静地坠入远山的怀抱,火烧般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幕,浮云

流转间,美得令人心驰神往。

何春杏望着那一抹灿烂的霞光,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第一次登上笔峰山看日落的情景——那天,他搂着她的腰,她依偎着他的肩,两人静静坐在长椅上,什么也不说,只望着落日西沉,直到夜色彻底降临,人群渐散。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吻了她——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印在她心头许久未散。而今再度重游旧地,所有记忆翻涌而出,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同的是,今日的何春杏比那时更为热烈。

那份曾经的羞涩与拘谨,在今夜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情意。

她主动偎入他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腰,两人紧紧相拥,任由彼此的呼吸在耳畔交缠,唇齿相触间,情感与欲望早已失控蔓延。

在这片刻的热烈中,时光仿佛静止,天地也仿佛只剩他们二人。没有山风,没有尘世,只有那燃烧着的情火,在一寸寸地炽热升温。

直到山风卷来一阵清凉,两人这才轻轻分开,彼此喘息着,脸颊还残留着未退的潮红。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刚才还晴朗的夜空,此刻已是乌云翻滚,月色被层层黑影吞噬,狂风愈吹愈烈,山林间树叶簌簌作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糟了,怕是要下雨了。”陆承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紧锁。

“咱……咱快下山吧。”何春杏声音软软的,脸上还浮着未退的迷离之色,显然心神还未完全归位。

“来不及了,先找个地方避避雨!”陆承瑜拉起她的手,已然焦急。

二人脚步加快,刚下到半山腰,豆大的雨点便如倾盆而下,猝不及防,衣衫瞬间湿透。

好在不远处有座小屋,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

那是一间小型纪念馆,大约十来平米,陈设简单,四周摆着些关于笔峰山历史的图文资料和老照片。可此刻的陆承瑜,哪还有心思去看展?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黏在何春杏身上,哪怕只眨一下眼,仿佛都是种浪费。

她那件白底格子衬衫早已被大雨浇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肌肤上,几乎透明得像一层薄纱,将她上身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遗。

那件浅绿色的乳罩早就藏不住什么,那对高耸挺翘的乳房被布料紧紧包裹着,却反而更加诱人,连那若隐若现的乳沟都像是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她站在那儿,雨水还在身上缓缓滑落,从脖颈、锁骨、胸脯一路往下,划出一道道淫靡的水痕。

湿发贴在脸侧,几缕头发垂落在胸前,更添一种凌乱后的妩媚。

她的双腿微微并拢,短裙贴在臀上,轮廓清晰可见,整个人宛如刚从水中捞出的一尊尤物,湿漉漉、香喷喷、惹人犯罪。

那是雨水浇出的春色,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肉欲诱惑,火与水交融出的致命张力。

陆承瑜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里亮得像两团火,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何春杏吞进嘴里。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某个地方猛冲,那团原本在山风中被吹灭的火焰,此刻在何春杏面前,被重新点燃,而且烧得更旺、更猛——几乎要炸开。

何春杏当然感觉到了陆承瑜那灼热的目光,那种快要把人点着的火热,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本想瞪他一眼,可眼角一抬,却撞上他眼里那种快要克制不住的渴望。

那眼神,不是恶心,不是猥琐,而是一种男人面对极致诱惑时的本能和痴迷。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转过身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倔强与羞涩:“……湿衣服贴身不脱,会着凉的。”

她的语气还带着清纯女孩才有的腼腆,像是在找借口掩饰自己也开始加快的心跳。但她却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她的脸蛋依旧清纯——那种干净得像高中女生般的五官,小巧的下巴,水灵灵的眼睛,因为心跳加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上去几乎无害,甚至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是那个年龄段应有的模样。

当她解开扣子时,露出了一截光滑细白的小腹,胸口那对呼之欲出的饱满瞬间将布料撑出一层危机四伏的弧线。

那件浅色内衣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线条一览无余,反而更加引人遐想。

她低头脱下衬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抬手将贴着肌肤的湿发别到耳后,那动作说不出的清秀温柔,宛如一只安静的小鹿。

可偏偏那背影曲线却美得犯规:腰肢纤细,臀部圆润,腿根处曲线极深,像是专为男人手掌而生。

陆承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像是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肩膀微微一抖,却还是继续动作。

她双手慢慢解开牛仔裤的扣子,那动作不算快,却异常专注,像是在专心处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可每一个细节,都在把他心底的欲火点燃。

拉链被拉开的那一瞬,她低头看了看,轻轻咬了下嘴唇,然后缓缓褪下裤子。

随着牛仔裤沿着她的大腿一点点滑落,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彻底展露出来,饱满的大腿根衬着微微陷进去的腰窝,再往上,白色贴身内裤紧紧包裹住她圆润挺翘的臀部,线条大胆,弹性十足。

那一瞬间,陆承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副身子,根本不是十九岁该有的。

她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只刚洗净的小鹿,但偏偏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线条,却都在叫嚣着成熟和欲望。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春杏……转过来。”

她肩头微颤,像是真被吓了一跳,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是羞涩,是红透了的少女腮边,还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手忙脚乱。

她低着头,一只手臂下意识地抱住胸前,另一只手则紧紧拽着裤边的位置,试图遮掩什么。

可那身子……无论她怎么遮,胸前那两团饱满还是狠狠地撑起内衣,连乳沟都清晰可见。

她的小腹平坦紧致,腰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而腿间那条白色内裤被紧紧包裹,连最隐秘的曲线也遮不住地浮现。

她的眼神依旧是纯的,是带着局促的,是羞而不敢看的,可她的身材却张扬得不像话,每一寸都透着“勾人”的信号。

那一刻,她就是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十九岁小姑娘,却偏偏长了一副最懂得摧毁男人理智的肉体。

陆承瑜心里一阵炙热,喉结滚动,眼神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骨头里去。

何春杏察觉到那目光,耳根更红了,却只是小声道:“别看我太久……我会害羞的。”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热意像在墙角打转,久久不散。

何春杏的呼吸开始加快,胸前那对白嫩饱满的乳房随着起伏微颤,仿佛在试图挣脱环绕在胸前的手臂,却又没有挣扎,只是更用力地贴近那具火热的躯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股躁热正迅速蔓延。

那份久违的情动像是终于找到出口,不再被羞涩压抑,反而在熟悉的怀抱里悄悄绽放。她的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泛起,唇瓣微张,喘息不稳。

陆承瑜伏在她耳边,轻轻道:“春杏……让我亲亲你,好不好?”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偏过头,露出白皙颈侧,将自己交给他。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肩膀,唇齿顺着锁骨一路游移,她的肌肤仿佛染上火,连呼吸都带着酥麻。

当他的手指悄然探入衣摆,轻轻抚过她的乳房,她只是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他稍一用力,解开她背后的搭扣,乳罩顺势滑落,那对饱满的雪乳终于在昏黄灯光下彻底释放,微微颤动着,美得令人窒息。

他轻轻含住她的一侧乳头,舌尖柔柔绕着乳晕打转,吮吸时发出微微“啧啧”水声,何春杏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吟出声。

她的手悄悄抓住了他手臂,指尖微紧,像是在寻找某种支点。

乳头被吮得发硬,身体早已被点燃,她呼吸越来越急,腰肢也不自觉地扭动。陆承瑜低哑着声音道:“你……想要了吗?”

她轻轻点头,像是被点破,又像终于承认自己身体的渴望。

她忽然转过身,靠着展柜微微弯腰,手撑住木边,双腿自然分开。那对饱满的雪臀自衣摆下显露一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润光。

陆承瑜怔住了,喉头滚动一下,眼前这一幕几乎让他失了神。

“我……可以了。”她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句句落入他耳中,像火焰落进干草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吻上她臀瓣之间那道幽秘之处。

内裤早已被湿意浸透,贴在蜜缝之上,模糊可见那略带红润的轮廓。

他小心地将布料褪下,那处熟悉的秘境终于袒露在眼前。

毛发浓密柔软,肥润的阴唇微张,早已泛出湿光。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拨开花瓣,花缝间早已滑腻一片,蜜汁缓缓淌出,像是在迎接他到来。

“好美……”他低声赞叹,声音发颤。

何春杏红着脸,咬着唇,却没有说“不”。她只是轻轻一推,把屁股往他怀里送了送。

陆承瑜屏住了呼吸,正欲探身而入,却忽然感到她轻轻伸手,摸向一旁堆放着的衣物。

下一秒,她从短裤口袋里抽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包装,悄悄递了过来。

“戴上这个。”她声音很低,像是在呢喃,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陆承瑜一怔,心头莫名一热,接过避孕套时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一眼,却见她偏过头去,脸颊绯红,眼神却带着几分倔强和羞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忍不住问。

“早就带着……怕你没想起来。”她声音几乎听不见,指尖却悄悄扣紧了展柜边缘。他没再说话,只是迅速撕开包装,略显笨拙地戴好。

她背对着他,身子轻轻颤抖,却没有退缩,反而更贴近了一点。

陆承瑜已然情难自抑,双手扶着她的腰,将怒胀的肉棒缓缓贴近她湿润的花口。顶端刚一触到那处温热柔软,她的身子就轻轻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腰身一送,整根顺势没入——那种温热、滑腻、柔软得几乎不像现实的包裹感,让他浑身一震,险些把持不住。

“嗯……”何春杏低吟出声,娇躯轻颤,眼神也霎时迷离。阴道深处传来的酥麻快感仿佛电流游走全身,让她不自觉地扭动起腰肢迎合。

那一瞬间,陆承瑜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似的。

温热、柔滑、湿润到不真实——几乎没有一丝阻碍,他就那么被她一口吞下。

他愣了半秒,瞳孔轻轻一缩,心底某处竟然泛起一丝迷茫:这……也太顺了。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春杏……你,之前……”

话没说完,她却轻轻往后顶了顶,像是主动配合,又像是要堵住他那句不该问出口的话。

“你……别分心。”她声音发软,带着点喘,却透出一种不容推拒的语气。

陆承瑜喉结滚动,什么话都咽了下去,只剩下身体在回答她的邀请。

他轻轻往后抽动,再缓缓送入。

花口紧紧裹着他,像是渴了太久的柔舌,一下下吸吮着他的炽热。

她的身子轻轻抖着,蜜穴里像是涌出一层又一层的湿意,几乎要把他溺进去。

他越动越快,却越发忍不住盯着她那双修长白皙的腿,还有那对随着撞击微晃的雪臀。

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羞涩抵抗,反而在他每一下挺入时,主动迎上来一点。

“怎么……这么会动啊……”他喘着问,声音发哑。

春杏没回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不是讽刺,也不是轻浮,而是那种: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不打算解释的神情。

这让他心里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不敢深想的情绪。

可身体没给他犹豫的机会。

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快,拍击声与低喘声混杂在狭小屋内,回音荡得人发昏。

她撑着展柜,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操到发软,喉咙里止不住漏出一声又一声破碎的呻吟。

蜜汁一股股沿着交合处溢出,打湿了她大腿根的毛发,混着他每一下抽送时的汁液,滴在地砖上,溅出细小水痕。

“春杏,我、我要……”他喘得发抖,像是从未经历过这样撕裂理智的快感。

“进来。”她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坚定。

下一秒,他狠狠一挺,整根肉棒顶入最深处,骤然爆发。

浓稠灼热的精液猛然喷入她体内,像一股压抑太久的洪水,毫无节制地灌满她的蜜腔深处。

她“啊”地一声,身子剧烈一颤,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展柜前,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他伏在她背上,大口喘气,额头抵着她的肩头,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等到他缓过劲来,慢慢抽出那还带着余热的肉棒时,只见穴口已然微张,白浊混着淫水淌出,沿着她白嫩的大腿缓缓滑落。

空气中,是汗味、体液、还有那股雨后木头的潮气味。昏暗的灯光从角落打下来,两人的影子纠缠在墙上,像还未散尽的欲念。

何春杏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像被耗尽了力气。

陆承瑜轻轻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今天,是不是不太一样?”她没回话,仿佛睡着了,又像是在故意回避。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看到她睫毛下的一点湿意。

“春杏……”

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心头却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惶惑。

激情散去后,那种“她到底藏了什么”的不安感,再次悄悄爬上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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