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峰山一隅的那一夜,让陆承瑜思绪纷乱,说不上美好,却格外难忘。
说到底,那不是一次圆满的交合。
何春杏的表现前后反差之大,几乎让他措手不及,原以为会是一场浓情蜜意的缠绵,结果却收场匆匆,犹如林花谢春红,太匆匆,正应了那句“朝来寒雨晚来风”。
此刻,他的心境又何尝不是如此?
晚上七点刚过,屋外天色尚亮,离入睡的时间尚早。
陆承瑜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往常这个时候,他多半已经出门找何春杏散步、喝冷饮,或许还会借着夜色腻上一会儿。
可这一连几天,他都按捺住自己,没再主动去找她。
他表面上说是想让自己“静一静”,可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个赌气的借口。
他想用冷处理,看看何春杏会不会主动找他,会不会在意他的沉默。
可现实却是,何春杏比他更能沉得住气。
宿舍门“吱呀”一响,室友万德福拎着毛巾回来了。
老万四十岁出头,个子中等,身材干瘦,在宏达厂混迹多年,是车间里出了名的“嘴勤耳灵”。
厂里风吹草动他都晓得个八九不离十,仗着资历老,还混了个生产组组长。
陆承瑜对他谈不上喜欢,却也说不上讨厌。
只是有一回,他跟何春杏刚开始没多久,两人的事就被这位“老万嘴”给传得满厂皆知。
那之后他对万德福就始终留了个心眼。
不过话说回来,有老万在一个屋檐下,也算是件稀罕事儿——足不出户,厂里大事小事、谁跟谁走近了、谁又闹分手了,尽在耳中。
果然,老万一进门,话头便甩了过来:“小陆,听说你那位今儿跟寝室的几个姑娘出去啦,还打扮得蛮精致,看起来精神着咧。”
陆承瑜“嗯”了一声,没接话。他早知道何春杏出去了,但听老万一说,心里那点酸意还是不由自主地泛了上来。
老万瞧他没动静,索性脱得只剩条裤衩准备洗澡,谁知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坐在床沿,一脸八卦地看着陆承瑜:“哎,怎么了,最近你们俩不对劲啊?”
陆承瑜心烦,不想搭理,挥了挥手表示不愿多谈,闭上眼睛装睡。
可老万哪肯轻易罢休,嘴里嘟囔着“这年头小年轻就是矫情”,非要刨根问底。
陆承瑜索性戴上耳机,侧身背对着他,冷冷丢下一句:“干嘛干嘛去。”老万无趣地摇了摇头,起身去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还夹杂着他不着调的哼唱。
陆承瑜终于得了清净,可心里却更加烦乱。
以何春杏那性子,按理说三天没联络早该主动找他了,他心里原本还有几分得意,以为今晚她会悄悄来敲门,带着点羞涩和娇意说上一句:“承瑜,我来了。”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门“哐”地一声开了,他猛地一激灵坐起身来,结果进来的还是老万,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嘻嘻地说:“外面还真凉快,哎你别说,你那位刚才买奶茶好像挺高兴的,笑得可甜了。”
陆承瑜那点小期待瞬间崩塌,原本还在跳动的心,如今像被冷水泼过一般,凉了个透。
“女人的心啊……果然是海底针。”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拿起烟点上一根,却抽着抽着,发现香烟已燃到尽头。
他随手一弹,烟蒂划出一道弧线,却因手劲不稳落在对面李根水的床上。
他赶忙跳起来,把烟头扒拉到地上踩灭,低头一看,床上倒也没留下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站起时目光扫过那张乱糟糟的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根水此刻可能正与顾秀桃缠绵的画面。
陆承瑜心头一紧。
“自己以前,不也和何春杏这样……花前月下,说不尽的甜言蜜语。”他想着,不禁躺回床上,十指扣在脑后,眼神逐渐发呆。
他想起初识何春杏时,那笑容就像夏日里的一口清泉,眼眸清澈得能看见人心深处。那时的自己,仿佛真的重新活了一次。
大学毕业后,他曾一度消沉,与初恋分手让他一度否定了所有爱情。何春杏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他的灰暗生活,让他重拾希望。
他懊悔极了自己这几天的冷淡。越想越不是滋味,坐起身,再次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皱着眉头低骂:“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脸色坚定:“不行,今晚不管怎样,我都要去找她。赔不是也好,哄也好,死皮赖脸也好,老子得把她追回来!”
出了厂大门往右,便是通往菜市场的方向。
那一带人多热闹,白天是市井烟火的菜市,天一黑,就变成了热气腾腾的夜市。
附近人都习惯晚饭后出来遛达,吃点小吃,吹吹风,或者只是随便逛逛。
陆承瑜几乎没做思索,脚步自然地朝那边迈去。
当他抵达夜市时,街道两侧早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各色摊贩排成一列列,从卖糖水的老奶奶,到炸臭豆腐的青年,再到推着灯箱卖手机壳的小贩,每一寸地砖都被挤得满满当当,热闹中夹杂着油烟味与叫卖声,充斥在晚风里。
可他顾不得这些,眼神不断在人群中扫视,步伐时快时慢,心跳仿佛被提到嗓子眼。
他焦急地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直到目光掠过街尾那处灯火稍暗的地方,终于捕捉到那抹熟悉的剪影。
是她。
雪纺花色短裙,高挑的身形,肩头轻轻晃动的发丝,在人群中尤为醒目。那是何春杏,不可能错认。
他心头一紧,快步穿过人群,试图靠近。
可等他挤出一身汗,好不容易来到街尾时,那里早已人去影空。
他怔了片刻,迅速向前奔去,拐过街角,一眼望见了前方公交车站台——何春杏正站在站台边缘,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车灯照亮了她的侧脸。
“春杏!”他喉咙一动,却喊不出声来。
他加快脚步,却终究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又收回去,头也不回地登上公交车。
急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翻出她的号码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他心中陡然一松。
她掏出手机了。他看见她低头瞥了一眼,手指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喂?”
那是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春杏,是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慌,“你……你去哪儿?”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去我亲戚那儿,有点事。”
“哪个亲戚?你怎么突然……”他话没说完。
“有点急事,我先挂了。”语气没起波澜,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干脆。“春杏,等一下,我能不能——”
“再说吧。”她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电话被挂断。
他怔在原地,手机贴着耳边,连后面那片“嘟嘟”的盲音都仿佛没有听见。
他犹豫着又拨了一次,这一次,响了两声便被挂断。
再拨过去——已经关机了。
眼前的公交车已驶入远处主道,车尾灯在雨后的街道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红线,最终被夜色吞没。
公交车早已驶入远方,街口归于寂静。
陆承瑜站在站台边,风从脖颈间钻入,带着夜市残留的油烟味,却一点也驱不散他心里的凉意。
他没有再拨电话,也没再追。他知道,今晚再往前走半步,就是自己都无法收场的局面。
他转身回了厂,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女生宿舍楼下的灯光昏黄,风吹着衣角有点凉。顾秀桃刚从水房出来,手里还拎着洗好的毛巾,抬头一看,陆承瑜正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顾秀桃是何春杏的室友,年纪和她差不多,模样也不差,皮肤白净,脸蛋圆润,是那种一看就讨人喜欢的类型。
个子没有春杏高,气质也没那么出挑,但胜在身子骨丰满,奶大屁股翘,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宿舍楼下好些男的看她都得多瞟两眼。
平时性子爽快,说话也直接,跟谁都能搭上两句。
“秀桃。”
她看到陆承瑜,微微一怔:“你找我啊?”
“春杏去哪儿了?她说去亲戚家,我打电话过去,说了两句就挂了。”陆承瑜神情有些复杂。
顾秀桃擦了擦手,皱了下眉,“亲戚?她没跟我说啊,我下午就见她换了身衣服,一个人走的,没说去哪。”
陆承瑜听得心里一紧,问:“她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出去?也不说你们?”顾秀桃撇撇嘴,“也不是经常吧,不过有时候周末她是会出去一两天,反正也不跟我们讲,我们也习惯了。她那人嘛,有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太爱讲自己的事。”
她看了他一眼,又说:“你不是她男朋友么?她去哪你都不知道?”陆承瑜张了张嘴,没吭声。
顾秀桃耸耸肩,“也可能真是去亲戚那儿吧,春杏一向挺有主意的,我们也没问过。”
她声音不高,也没太多情绪,就是实话实说的样子,说完拎着毛巾就往楼上走了。
陆承瑜站在楼下,望着她的背影,脑子却空了一片,风从楼道口吹过,带着点不明所以的凉意。
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走,脑子里全是何春杏那句“有点事”,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进了楼道,才刚拐上三楼,便听见楼上有人在走动,还有一阵阵低声说笑的动静,夹杂着女生轻轻的笑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男的搂着个女生正往五楼走。
女孩穿着短裤拖鞋,长头发披在肩上,一看就不是本楼宿舍的,男的则是熟面孔,五楼包装车间的黄志刚。
那俩人看到他,还挺自然地点了点头:“回来啦。”
陆承瑜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四楼过道里有几个房门虚掩,灯光透出来,偶尔还能听见床板吱呀作响的声音,还有一间屋里放着音乐,声音开得不算小,是一首带着土味情歌味道的粤语慢歌。
空气里混着汗味、洗发水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骚气。
这栋宿舍楼,一层三户,一个房间挤四五个人,白天都在厂里干活,晚上就成了人各自的窝。
说是男生宿舍,但谁都知道,有些人晚上是两人一铺,没人管,也没人敢管。
他推开宿舍门,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万德福不在,估计又去串门了。屋子里闷热,他把窗户打开,坐在床边,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对面李根水的床还是空着,床单皱巴巴的,被子堆成一团,角落还有一件女人的内衣搭在椅背上。
陆承瑜盯着那内衣看了一眼,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今晚整个楼都不安静,只有他一个人清醒地窝在角落里,连女人的影子都追不到。他吐出一口烟,骂了句:“都他妈的混得比我滋润。”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万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洗得褪色的脸盆,头发还有点湿,一进门就哼哼唧唧地唱着两句不着调的小曲儿,脸上那点猥琐劲儿一看就知道——刚吃了什么“猛瓜”。
“啧啧,今晚这楼上是真热闹啊……”他随手把脸盆往床下一塞,一屁股坐在陆承瑜床边。
“承瑜你猜我刚才看见啥了?啧,那谁……五楼那个小胖子孙其华,你知道吧?就那个留个寸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那小子今晚带了个女的回来,哎哟,奶大得跟脸盆似的,穿一身粉的紧身T恤,屁股后面一抖一抖的,走路都带风!”
陆承瑜没说话,只抽着烟,眼神飘向窗外。
老万压根没管他反应,自顾自说得起劲:“我上楼找人借洗发水,刚一推门就听见里面床嘎吱嘎吱响,那叫一个猛,女的声音老骚了,‘啊啊嗯嗯’的,夹着点哭腔。妈的,那嗓子我听一次记一次。”
他啧啧两声,笑得跟偷了鸡似的:“你说这孙其华平时看着挺蔫巴,结果下手贼狠,那女的腿都搭到上铺床栏杆上了,还在下面整得起劲!”
陆承瑜皱了下眉:“你特地去看人家干啥?”
老万咧嘴一笑:“哎哟,那声音不看一下能忍住啊?不过我就瞟一眼哈,没进去,门虚掩着,他们根本没管。”
说着,他压低声音凑近:“我听楼道里人说,那女的是外面做足疗的,听说长得还挺水灵,白嫩肥实,尤其下面那块……啧,真不是我说,五楼有几个小子都看过她来过,说那屄肥得跟花似的,一按就塌下去,弹都弹不回来那种。”
陆承瑜皱着眉,把烟头摁灭。
老万看他脸色不对,反应过来:“哎哎,我这不就是说个热闹嘛,你别放心上,你春杏那是厂里头等的货,谁敢比她?”
陆承瑜没搭理,起身倒了杯水,低着头,脸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却一阵发堵。
他知道老万这人没轻重,也懒得听他叨叨,可听着楼上楼下都在成双成对、甚至屋里都能“上演现场”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虚与烦躁,却越滚越大。
他忽然特别想知道,何春杏现在在哪?她一个人吗?还是也在某个陌生的房间里,被谁搂在怀里……
这一夜无话。
李根水一直没回来,估摸着搂着女朋友在哪儿鬼混去了,连宿舍门都没踏进半步。
那张乱七八糟的床、椅子上搭着的女式小内裤,一整晚就那么晃在陆承瑜眼前。
他没动,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次,又关上,连句“在吗”都没发出去。周日,他哪儿也没去。
整个人窝在宿舍,吃饭也懒得下楼,靠着泡面和矿泉水顶着,坐在床边不是发呆就是抽烟。
整个楼道里传来的,全是年轻人的笑声、耳语、关门声,甚至还有那种带着节奏感的“咯吱”响动。
有人搂着女朋友下楼买冷饮,有人拿着钥匙往女寝那边走。
楼里夜夜笙歌,只有他一个人像被时间甩在原地,连个能发句牢骚的对象都没有。
星期一一早,他便出了门,带着一摞资料去跑业务。
销售这活儿说得上是靠一张嘴混饭吃,一天三四家小厂子来回转,鞋底都磨薄了。
可他心不在焉,见客户的时候也不在状态,说话磕磕绊绊,连名片递出去都觉得没底气。
等到星期二傍晚,他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宿舍。
门一推开,屋里就响起了老万那熟悉的大嗓门:“哟,小陆,回来啦!你家春杏今天下午回来了!”
老万这话一出口,陆承瑜站在门口愣了半秒,才脱下鞋进屋。
“她回来了?”他声音有点低。
“可不嘛,”老万一边晃着水杯一边说,“我刚从车间那边路过,看到她和几个女工正在包货,干得正起劲呢。听说是班长安排的,说她这几天少了一天班,要补回来。”
他顿了顿,挤了挤眼睛,“我看她气色不错,穿着工作服,头发扎着马尾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啧,真有范儿。”
陆承瑜没说话,背包往椅子上一放,整个人坐下,仰着头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春杏回来了。
就这么悄悄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回到了厂里,回到了他身边的世界。
可他却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也不知道她跟谁在一起,更不知道这几天她经历了什么。
屋里静了一会儿。
老万倒了口热水咕嘟喝着,话没停:“哎你说她这性格也是怪,走那么多天一句话都不留,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够心宽的。”
陆承瑜皱了皱眉,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哟,要去找她啦?”老万笑嘻嘻的。
陆承瑜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少说两句。”
厂区的夜风有点凉,车间那边还亮着灯。
他走得不快,像是怕惊动谁,又像是怕真的走近。
快到车间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昏黄灯光外,透过玻璃往里看。果然,她在。
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扎得利落。她坐在一堆纸箱前,一只手熟练地封口,动作利落而机械,神情却平静得像一口井。
她身边还有两三个女工在说笑,她偶尔点点头,却始终没笑。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几分钟。
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外头,靠着一根柱子,点了一根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厂区的灯光渐渐稀疏,车间里的人也陆续散了。直到差不多九点,何春杏才出来。
她拎着一个帆布袋,步子不快,低着头,一路往宿舍方向走去。
她一出门就看见了陆承瑜。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步子明显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你等我?”她先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
陆承瑜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干哑:“有话想跟你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了望四周,然后说:“去那边吧。”
她指的是厂区角落那棵老槐树下,一块破旧的长椅,平时没人坐,夜里也僻静。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夜风吹动树叶,簌簌响。灯光打在她脸上,把轮廓拉得干净利落,她的眼神平静,神色却有些疲倦。
坐下后,两人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陆承瑜先开口:“你去哪儿了?”
何春杏看着前方,说:“亲戚家。”
“亲戚……哪位?”
她顿了顿:“我表姐。”
“在哪?”
“外地。”她答得极短,像是在刻意不让话题延伸。
他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水:“我有必要每次出门都跟你报备吗?”这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划开胸口。
陆承瑜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里掠过一丝酸涩:“你关机了三天,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只是想静一静。”她语气有些低,“不想回信息,也不想讲话。”“可我担心你。”他说得很轻,“不是查你,是担心。”
何春杏垂下眼帘,没接话。
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中,两人坐得并不远,却像隔着一个季节那么远。
陆承瑜忽然笑了笑,语气有些涩:“你回来,连我都不知道,是我算什么?”何春杏转过脸来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怒气,只有淡淡的一层疏远。
“承瑜,”她轻声道,“你是不是……太想控制一些你以为属于你的东西?”这话说得太直,也太狠。
他一愣,像是被什么击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如果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耗着。”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抬头望着他,嘴唇微动,却没说出什么。陆承瑜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背影沉默、僵硬,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而她,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搓着帆布袋上的一根线头,低垂着的眼里,忽然有一点波动。
宿舍楼道的灯管不时闪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承瑜回来后,把那身跑了一天的衣服丢进盆里,洗了把脸,换了件短袖,坐在床边抽了根烟,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老万洗完脚,正用毛巾擦头,啧了一句:“你小子今晚有点闷啊,谈崩啦?”陆承瑜没搭理。
“行行行,不问。”老万举起双手,钻进被窝。
屋里灯还没关,正是夜晚最安静的时候。
整个楼道静悄悄的,可越是静,就越挡不住些零碎动静。
门缝里飘进来几句含混的对话,是女的在嗔笑:“哎呀你别闹……楼道里呢。”接着是男的压着嗓子的调笑声:“怕啥,门都关了,没人理你……”女生“啧”了一声,像是推了他一把,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拖鞋“啪啪”响了两下,然后便听见某间房门“哐”地一声被关上。
老万正擦着头发,听得直笑:“啧啧,三零二又换人啦,这回声音还挺嫩。你说这宿舍要是开个打卡机,得能刷出一堆花名册来。”
陆承瑜坐在床边,没吭声,只是点上了烟,目光有些游离。
老万又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正常,这楼里谁还不是你来我往的,女的来宿舍过夜不稀奇,姑娘家主动敲门也见多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看了陆承瑜一眼:“你春杏不来找你,才算不正常。”陆承瑜没搭理,烟抽了半截,刚准备熄灭,门口就响了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咚咚”。
这一刻,两人都愣了一下。
老万一愣,扭头看了陆承瑜一眼:“不会吧,这么准?”
陆承瑜坐在床边,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得,我来开。”
老万一边嘀咕一边走过去,随手把门一拉,刚开一道缝,就顿了顿,眼睛差点瞪出来。
“哎哟……春杏啊?”
站在门外的正是何春杏。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披着,T恤是宽大的白色,质地软软贴在身上,领口略微有些松,露出半边肩头,那一对饱满的乳房在灯光下起伏清晰,撑得衣料一阵阵鼓动。
下身穿的是条浅灰色运动短裤,裤腿很短,几乎遮不住大腿根,整条腿白白净净、笔直修长,像是刚从水里出来,还挂着点湿气。
老万愣了两秒,立马识趣地笑:“我正准备下楼呢,你们聊,我下去吹根烟。”说完,闪得比谁都快,门“咔哒”一声关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嘀嗒。
何春杏坐在床边,一手扶着膝盖,指尖微微发紧。她没说话,眼神落在自己脚边,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宽松的T恤下摆卷起一点,露出一截大腿根,肌肤白净滑亮,灯光打上去时泛着一点细汗的润光。
她双膝并拢,脚尖轻轻触地,小腿线条柔和而紧致。
胸前那对饱满因弯腰而轻轻前倾,把那件T恤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刻意撩人,只是一个坐着的姿势,就让人难以忽视她的身形——
线条干净,轮廓丰腴,偏偏气质还带着点冷,像是一杯泡在冰水里的烈酒,闻着没事,喝下去能灼得人喉咙发麻。
陆承瑜站在一旁,眼神落在她身上几次,最终停在她侧脸那一抹湿发上。
那一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脖颈滑入领口,像是一根钩子,勾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她美。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张扬美,而是静下来看时,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角度,越看越挑动人。
良久,她轻声开口:“我那天走,是去了我爸那里。”
她没抬头,声音淡淡的:“他在个渔场打工,帮人养鱼……在外地,很偏,我没跟人说过。”
陆承瑜听得心里一震。
她继续说:“那地方信号不好,屋里压根没网,我一开机就几十条消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就……拖着拖着,干脆没回。”
她说得慢,却没有躲闪:“不是有意气你,也不是想让你担心,我只是……有点怕。怕我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家里‘丢人’。”
“我爸这几年,一直一个人干活,地方潮湿得连衣服都发霉。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爸是养鱼的,我小时候老被笑,说我一身‘鱼味’……”
她停了停,像是喉咙里卡了点东西。
陆承瑜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坐到了她身旁。
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她吸了口气,低声说:“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一顿也行。反正,我觉得,不说清楚,我心里堵得慌。”
沉默了几秒,春杏忽然转头看着他,眼神干净,声音也低了:“对不起。”沉默了几秒,春杏忽然转头看着他,眼神干净,声音也低了:“对不起。”这句话一出口,她眼里的光轻轻一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等着一句裁决。
陆承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抬手,帮她把额前贴着的几缕湿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但指尖擦过她皮肤的那一下,她明显抖了下。
他声音也低:“以后别一个人扛,有事告诉我。”
春杏没动,只是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
陆承瑜继续道:“我又不是什么人上人,养鱼、打工、摆摊……你爸干啥都不丢人。”
他说着,嘴角微微一动:“要说丢人,也就我丢过你一次,差点丢到底。”春杏听到这句,终于笑了笑,笑意不大,但是真的有点缓下来。
她低着头看了看手心,又抬起眼睛看他,眼神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今晚……”她顿了顿,嗓子发干,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走了。”
陆承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倔强已经软下来,像是半夜开了一盏灯,光不刺眼,却能把人照得心慌。
“把灯关了吧。”她声音低,却没有多余解释。
陆承瑜起身,把房间主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斜斜打在蚊帐上,把整张床映出一层朦胧的轮廓。
她早已脱了拖鞋,慢慢坐到床上,掀起蚊帐的一角,钻了进去。
这动作不生分,也不紧张,像是她不是第一次这么来,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留下。陆承瑜钻进蚊帐,手臂一伸,把帐边放下来。
这帐,是宿舍里默契的信号——一放下,谁都懂,不该问、不该管,也不必管。“老万万一回来……”
“那就回来呗。”她侧头看他,语气平平,“这楼里,谁不是这样?”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那张被灯光映着的脸,忽明忽暗,眼神却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去。
她轻轻回了他一下,舌尖微动,带着些许迟疑,又很快溶进他的气息里。蚊帐落着,帐内昏暗温热,外头世界像被隔成另一个次元。
他一只手从她腰侧探入衣摆下,掌心贴着她的肌肤缓缓游走。
她轻轻颤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没挣脱,只是手臂慢慢绕上他的背,把自己更贴近他一点。
T恤卷上去,露出她光滑的小腹,再往上,滑过肋骨,直到他指尖碰到那团柔软。
她咬住下唇,呼吸微微急了,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早已预料这一步,但仍免不了心跳如鼓。
他低头含住她耳垂,气息烫得她轻轻哼出一声,声音极轻,却像火星落进干草堆。
她整个人贴上来,长发落下,滑过他脸颊与肩头,像夜风扫过湖面,带着一点湿意,一点燥热。
她的短裤被他一寸寸褪下,布料划过腿弯,带出一阵细小的战栗。
陆承瑜低头,看着她躺在昏暗灯光下,那双大腿白得晃眼,曲线饱满,交叠时还能看到细微颤动的肌肉线条。
她两腿间的秘处若隐若现,已有晶莹的湿意泛出。
她脸转向一侧,呼吸却越发不稳,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她的胸脯急促起伏,乳尖已经在衣物下挺立,明显地透过布料显现出来。
别看了…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羞意和期待的颤抖。
他低声问:“怕了吗?”
春杏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别问了。”
他俯身亲吻她大腿内侧,肌肤微凉,像刚剥开的果肉,触感细腻到令人上瘾。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绷了一下,腰也跟着抬了抬,啊地轻唤一声,又急忙咬住下唇,不敢出声太重。
他手掌探入两腿之间,那处已经温热滑腻,几乎一触即湿。
他的吻沿着大腿内侧渐渐向上,舌尖一寸寸地舔舐着,留下湿润的痕迹。
当他来到她腿间,稍稍抬头凝视她的私处。
在昏黄的灯光下,黑色丛林恰到好处地覆盖着私密地带,不多不少,柔软的毛发下隐约可见那道粉嫩的缝隙。
外围的花瓣微微张开,颜色略深,中间的嫩肉则是淡淡的粉红,已经泛着晶莹的水光。
阴蒂小巧而挺立,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陆承瑜看得入神,轻轻用手指拨开两侧的花瓣,让那道缝隙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她的蜜液已经沿着缝隙缓缓流下,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你看起来真美…他低声赞叹,声音因情欲而沙哑。
她听到这话,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羞得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瞄他专注的眼神。
她微微摇头,轻声道:别这样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却又隐含着期待。
陆承瑜微微一笑,随即埋首于她的双腿之间,舌头开始更加大胆地品尝她的蜜液。
他的舌尖在入口处打着圈,偶尔浅浅探入,又很快退出,转而向上,轻轻吮吸她已经充血挺立的花核。
他的舌头大胆地探索着,从蜜缝入口一圈圈地打转,时而浅浅探入,又迅速退出,再往上吮住那颗早已挺立的花核,细细舔弄。
她倒抽一口气,腰肢止不住地一抖,双腿夹了夹,却根本夹不住他那条火热的舌头,反而像是在渴望他舔得更深。
她的喘息渐急,喘得有些破碎,正当那股快感快要涌上来时——
走廊外忽然响起几道脚步声,还有说笑夹杂着塑料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外头蚊子太他娘多了,老子腿都被咬肿了。”
“快进屋吧,一会儿风一吹,再来点汗臭味,直接睡不着。”
“欸你小点声,人家都睡了。”
几个男女正有说有笑地往宿舍另一头走,声音时远时近,毫无预警地钻进耳朵里。
“有人来了……”她气息发颤地低声提醒,可手却不自觉地攥住他的头发,指尖有些用力,把他更紧地压向自己胯间。
陆承瑜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又像只是随口应着。
他稍稍放缓了舌尖的动作,改为一下一下地轻舔她的花核,舌面贴着那处敏感,缓慢碾磨,像是故意让她受不住,却又偏不让她彻底泄出来。
他声音低哑地开口,像是贴着她肌肤说话,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沉静的蛊惑:“小点声就没人知道……”
他说完又低头轻吮了一口,那力道不重,却恰好带出她身体深处的战栗。
她闭着眼,呼吸一阵一阵地抖,喉头像是堵住了什么声音,咬着唇不敢出声,眼尾却慢慢泛起一点点湿意——不是疼,不是羞,是忍不住了。
门外有人哐哐敲了两下门:“老万在不在?今晚说好打几圈的啊!”她猛地一惊,身体绷得笔直,呼吸都停了,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唇紧抿,脸颊烧得通红。
陆承瑜抬起头来回道:“不在,他喝酒去了。”
门外那人嘟囔了一句:“行吧,等他回来。”紧接着是一阵拖鞋“啪啪”走远的声音,还有笑骂声在走廊回荡:“老万又怂了,不敢来了!”
脚步声渐远,宿舍楼又恢复了深夜应有的沉寂。
何春杏依然躺着,身体僵硬,脸颊的温度却像火一样烧着。
她的双腿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整个人像被悬在半空,既难堪,又失落。
她不敢动,也不知该如何动。陆承瑜的气息还留在她腿间,那股热度仿佛还贴在皮肤上未散,连空气都带着一点湿润和暧昧。
过了片刻,她轻轻咽了口唾沫,才发现嗓子干得发紧。她慢慢侧过头,不敢看他,只是小声道:“你刚才……都不怕被听见?”
陆承瑜半跪着抬起身,眼神平静,声音低哑:“怕啊。”
“那你还……”她声音有些轻颤。
“可我更怕你没舒服到。”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可那句“没舒服到”却像火星落在纸上,噗地一下,把她心底最后一点镇定烧得干干净净。
何春杏咬住唇,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又羞又恼,连骂都骂不出口,只能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别说了……”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又软又飘,听不出是真的责怪,还是在掩饰。
陆承瑜从她双腿之间缓缓抬起身,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慢慢俯下身来。
胸膛擦过她的小腿、膝盖、大腿根,一路往上。
肌肤贴着肌肤,火气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当他的硬挺抵上她那早已湿滑的入口时,他低头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哑中带着一丝轻笑:我进去了。
何春杏呼吸一滞,脸烧得更厉害,偏着头不敢看他,嗓子眼发紧。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等一下。
她伸手够向一旁散落的短裤,从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块的塑料包装。
陆承瑜看着她手中的套套,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有所准备。
何春杏脸红得更厉害了,目光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却坚定地把套子递给他:戴上…这个。声音细如蚊呐,却掩不住其中的坚持。
陆承瑜接过套子,略显笨拙地撕开包装,给自己套上。完成后,他再次俯身,靠近她耳边轻声问:可以了吗?
何春杏声音软得像猫叫:……你小声点啦。
陆承瑜点点头,屏住呼吸,把腰慢慢往前送。
火热的前端顶在她胯间,一触即合。
她那里早已湿透,花瓣柔软而丰满,像一张敞开的温热嘴唇,刚一接触,就立刻将他包住。
隔着薄薄的乳胶,他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滑腻和热情,仿佛在主动吸引他深入。
何春杏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主动伸手抓住他的腰,引导他更贴近自己。
她分开双腿,略微抬起腰身,摆出最适合接纳他的姿势,动作中带着一丝熟练和从容。
陆承瑜眼神一暗,明白她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他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臀侧,腰一挺——伴随着轻微的湿润声响,他整个没入她的体内,毫无阻碍,如同滑入温泉。
套子丝毫没有阻碍他们的感受,反而增添了一层微妙的摩擦。
嗯…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舒适的笑意。
她的腰轻轻摆动,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熟练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她的内壁既柔软又炙热,一层层地裹着他,透过那层薄薄的膜,他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紧致和温度。
她肥厚的花瓣轻易地接纳了他的硬挺,让进入变得异常顺滑,没有丝毫阻碍。
还可以吗?陆承瑜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她点点头,却主动抬了抬腰,无声地邀请着他。
陆承瑜开始缓缓抽动,丰满的肉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翻动,每一次进出都异常顺畅,几乎没有阻力。
她肥美的花穴完全吞下了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内壁有节奏的收缩,像是在吮吸着他。
嘘…她伸手抚上他的胸口,轻声提醒。虽然脸上依然泛着红晕,但她的眼神中带着信任。
过道上响起脚步声,何春杏立刻绷紧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她的内壁因紧张而收缩,紧紧咬住他,让陆承瑜险些控制不住。
他放慢了动作,但没有完全停下。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远去。
她放松下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近,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老万不会这么早回来吧?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试探。
陆承瑜轻轻摇头:应该不会…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足够她听清。
得到回应后,她明显放松了许多,腰身再次微微摆动,迎合着他的动作。
陆承瑜小心地控制着姿势,上铺的床板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让他不得不保持低伏的姿态。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自信和有力,却又因狭小的空间而显得克制而精准。
何春杏的呼吸渐渐加重,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吟。
她的双腿微微张开,放松地落在床上,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在上下铺的狭窄空间里,这样的姿势让他能更自如地活动,每一次进出都恰到好处。
床架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让两人不时屏住呼吸,担心声音会惊动过道上的人。
但这种克制和小心反而增加了情欲的张力,让每一次律动都更加珍贵和强烈。
陆承瑜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口,顺着皮肤曲线滑入两人相连之处。
她肥厚的花瓣随着他的抽送微微翻动,每一次深入都让她的呼吸短暂地停滞,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就在两人即将攀上高潮的边缘,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何春杏瞬间僵住,眼睛惊恐地睁大,死死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陆承瑜也停下了动作,两人在蚊帐内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
小陆?老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平常,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
两人僵在原地,不敢出声,但身体仍保持着相连的状态,只能听着老万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
老万轻轻哼着歌,似乎刻意发出声响,好让他们知道他的位置。他打开自己的柜子,翻找着什么,然后关上。
我去洗澡了。老万对着陆承瑜的床铺方向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蚊帐里的两人听清,可能要洗得久一点,你们别着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显然对床上的情况心知肚明,却也默契地给予了空间。
脚步声向浴室移动,浴室门开了又关,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何春杏和陆承瑜对视一眼,先是尴尬,随后是释然。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陆承瑜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安抚。
他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几乎听不见。
没事,他不会说的。陆承瑜轻声道,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缓缓游走,试图让她放松。
浴室传来的水声像是某种暗示,让两人紧绷的神经再次松弛下来。
陆承瑜感到她的身体渐渐软化,贴在他身上的肌肤再次升温。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腰,埋在她体内的硬挺还未消退,这个微小的动作引得她轻轻颤抖。
还要吗?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她没有回答,但微微抬起的腰肢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浴室水声的掩护下,两人重新找回了欢爱的节奏,只是这次的动作更加放肆,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何春杏的呻吟声不再那么压抑,时而从唇边溢出,被陆承瑜的唇舌吞没。
床架发出的声响比之前更为明显,但两人已无暇顾及。
他们沉浸在彼此的身体中,追逐着高潮的浪潮。
何春杏的双腿在不知不觉间攀上他的腰,让他进入得更深。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道道红痕,在激情中无意识地留下自己的印记。
陆承瑜…她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迷醉和渴望,我快到了…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冲刺都准确地撞击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她的内壁开始剧烈收缩,紧紧咬住他,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走。
终于,她的身体猛地弓起,一阵强烈的颤抖袭来,高潮的潮水淹没了她的理智。
几乎在同时,陆承瑜也达到了顶点,他紧紧抱住她,将自己深深埋入她的体内,感受着那温暖的包裹和紧致的吸吮。
高潮过后,两人依然紧紧相拥,汗湿的身体贴在一起,呼吸逐渐平稳。蚊帐内的空气弥漫着情欲的气息,但两人的心却意外地宁静。
春杏和陆承瑜相拥睡去,夜已深沉。蚊帐内的温度渐渐降下来,两人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呼吸平稳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何春杏从睡梦中醒来,膀胱的胀痛让她无法继续安睡。
她小心翼翼地从陆承瑜的臂弯中挪出身来,生怕惊醒他。
蚊帐外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老万均匀的呼吸声从下铺传来。
她悄悄掀开蚊帐,轻声穿上拖鞋。月光透窗而入,为她半裸的身体镀上一层银辉。何春杏小心避开地上杂物,轻步走向阳台卫生间,推门入内。
在她关门的刹那,老万悄然睁眼,等待几秒确保安全,便敏捷地滑下床铺。
他脚步轻盈,避开每一处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板接缝,如鬼魅般向阳台移动,最终贴近卫生间门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布料摩擦声后是短暂寂静,继而传来细微的液体倾泻声,如春雨滴落水面,在瓷器中激起微小的涟漪。
这声音起初轻柔,渐渐变得有力,带着释放的愉悦感。
突然,一声湿润的气流从水声中脱颖而出,如同气泡在液体表面破裂,随即是她略带慌乱的轻咳,试图掩盖这意外的亲密音符。
老万嘴角上扬,这无意间泄露的私密瞬间令他心跳加速。
液体声渐渐减弱,最后化为几滴零星的落音。
片刻静默后,纸卷转动的声响清晰可闻——先是纸张被抽离卷筒的轻响,随后是折叠的细微声音。
接着是轻柔的摩擦声,纸张贴合温热的肌肤,沿着私密的褶皱来回擦拭,带走残留的水珠。
她站起身的窸窣声传来,布料的摩擦表明她正重新穿上内裤。金属链条被拉动,水流冲刷瓷器的声音骤然响起,旋转着吞没了所有痕迹。
老万意识到时机已到,迅速转身,脚尖点地如行云流水,悄然返回床铺。
每一步都精心计算,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板接缝。
他如鱼入水般滑入被窝,调整姿势,放缓呼吸,制造出熟睡的假象。
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她的脚步声如猫步般接近。老万感受到她从床边经过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混合着沐浴乳的香气和某种更私密的味道。
床架微微晃动,是她爬上上铺的声音。
被子摩擦,枕头调整,一切归于平静。
陆承瑜的梦呓短暂打破寂静,何春杏轻声回应,仿佛这平常的一夜无事发生。
老万闭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今晚的记忆将如同秘密宝藏,被他珍藏在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