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距我和姐姐东窗事发也有一周时间了,我们两也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起身洗漱,打车去到机场后,我和姐姐两相无言地过了安检,然后就在候机区等待登机。
自从那天跟妈妈聊完后,我接下来的几天也都上了门,想要和她再见一面寻求着机会,但因为妈妈还要工作以及她不愿见我,我无一例外的都吃了一个闭门羹。
妈妈现在是彻底不想见我了,并且她连姐姐也一并不理。
除了能从小姨身上得到一点情报了解到她现在的情况外,我们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和妈妈接触了。
看了眼身边的姐姐一人,我联想到上学期开学那会儿一家四口都一并往京城去的情况,一时怀念愧疚涌入心头。
如果妈妈她晚点发现我和姐姐的事情,我和姐姐是不是还有人来送啊?
不过送不送倒不是关键,关键是妈妈这次连姐姐都不管了……她明知道我和姐姐在京城那边还是会住在一起的,但她没有管了。
是对我和姐姐彻底失望了吗?
啧,这年刚过,就遇上这么一摊子事。
“小渊……”
姐姐的一声呼唤让我从自己的思绪中得以抽身,我侧头望去,只见姐姐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那是妈妈发给姐姐的消息。
——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好嘛……刚刚我还在想妈妈是不是真的那么绝情,对姐姐是一点都不关心了。没想到在我们临上机前,还是发了消息过来。
不过在留意到什么后,我目光往姐姐手机那之前的消息挪去,迅速浏览了一遍那全是绿色的消息。
姐姐见到我的细微变化,忙的直接将手机熄屏,放在双腿上。
我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姐,你也真是的,妈妈这几天都不理你了,你还发那么多消息给她。”
姐姐一声不吭地低着头,气势怯懦,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十分强势的她的身影。
我搂着姐姐,轻轻拍打着她的小手,以此来安慰她。
在妈妈发给姐姐的最新消息的前面,全都是姐姐在跟妈妈道歉的文字。
虽然可能细节上面不同,但总体内容上大体还是一样的,那就是姐姐她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全都归咎在她的身上。
全都是她的错……是她先勾引我的……
姐姐就纯粹的想要完全揽责。
虽然姐姐有这样的想法是挺好的,可问题是她不清楚妈妈的性格,还有她现在的立场。
先不论最外面的一层,就是先不论我和姐姐的乱伦关系,单讲她和妈妈之间,其实还有一种关系的。
那就是竞争对手。
妈妈她其实是已经准备归心了,可半路中看见我和姐姐那个……
她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更别说姐姐这段时间里面还在不停和她道歉。这搞得妈妈是该以什么身份对待她?
是一位母亲?去痛斥说教跟自己亲弟弟乱伦的姐姐?还是一名女人,去和姐姐对峙?
姐姐不停在跟她道歉,但却依旧跟我在一起,妈妈会是怎么想?还有妈妈她愿不愿意跟自己的女儿抢男人?
我想妈妈是不愿以女人的身份去和姐姐对峙的,但她又不想多说我和姐姐的事情,所以就搞得她很没有办法。
在这里面,难受的其实不止妈妈,还有我。
当然,我这难受是死有余辜的,妈妈那就真的无妄之灾了。
原本我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想着慢慢把妈妈姐姐小姨她们搞到一起的,现在倒好了,直接提前了。
不过我也不能这么悲观,起码我和姐姐的事情现在是完全暴露了,以后也不用在妈妈面前多解释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毕竟。
“小渊……你说我们和妈妈后面还会不会和好啊?我好怕……好怕以后跟妈妈再也见不了面了……”姐姐靠在我的怀里,声音很轻。
我想了想,瞅了一眼远处的登机通道,回道:“不用担心,姐,有我在,我来抗。”
姐姐抬了抬头,随后又很快低下去,十分不自信,第一次对我们的事情产生了动摇:“小渊,我们这样的关系到底错没错?”
我仰着头闭上眼,长呼了一口气。
“是错的,但到这步,就是对的了。走了,该登机了。”
……
在姐弟俩踏上飞机飞往京城的同时,作为他们母亲的季若婵也是带着行李离开了那间老旧的出租屋,回到了家。
不过她回到家后的第一步却不是去收拾东西,而是将整间屋子走遍,把所有房间的门都开了一遍走进去观察一番,等确认到没有任何异味后,她才去到自己儿子的房间,走到他的床头柜旁。
看着床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季若婵垂下美眸,然后弯腰俯身,抚平床头柜旁的床单,缓缓坐下。
探手去打开床头柜,发现里面的避孕套一个都没用过后,她心里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缓缓滋生。
他们在问她妹妹了解她当前状况的同时,她又何尝不在借机让自己妹妹帮她做事?
这个避孕套,便是她让自己妹妹买好放在这里的了,以便自己两个孩子那个的时候做好防护措施。
不过他们没用……是不是说明这段时间里面他们没有那个过了?
季若婵心想着,疲惫感油然而生,她直接倒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
自己的两个孩子竟然做了那些事情……她这个当母亲那天撞破之后,是真的无比愤怒。
她可以说自己不是个什么性子很暴躁易怒的人,可那天面对那样的事情,她罕见的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情绪。
当时的她,只想拿刀砍死自己那个连亲姐姐都上的儿子……
他怎么敢做这种事情的?他是不知道他姐姐的心理状况吗?他在做的事情,不是把他姐姐的前途也毁了吗?
季若婵回想起那天的情况,到目前为止心中依旧隐隐在作痛,好像有根针扎在上面,不停地给她催生痛苦。
闻着周遭那熟悉的气味,季若婵用手臂遮住眼睛,突然有些哽咽。
她好难受……难受的原因,是当时的她心里面不只是只有这些心思。
季若婵其实不敢承认,不敢承认当时的她的愤怒,还有一部分是出自于那种女人的嫉妒心。
她看见自己的女儿在和儿子两人行着那乱伦之事时,想的东西,其实还有自己儿子明明已经有她了啊。
他明明都有她了,可他为什么还要祸害他姐姐?
为什么?
明明是她先来的……
但事实在第二天他上门告诉一切的时候揭开了。
她才是后来的……
季若婵感到好沮丧,好耻辱。沮丧的是因为她才是后来者,耻辱的,是因为她当时……竟然在想着这些。
乱伦本就是一件错事,她竟然还要分先后……她不愧为人母。
两个孩子在做着那些事的啊,她竟然是这样的心情。
所以她这接下来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不回去,不跟他们见面,一是为了不愿面对他们,二是不愿面对自己。
她不敢让自己认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回家后,她那埋藏了这么多天的心思终究是喷涌而出了。那些想法一个个浮于心头,被自己一一捕捉出来。
这些事情都是错的,她现在要做的,只能是默认,默认这一切都发生了,她不想拆散他们。即使知道他们这是乱伦,她也不想拆散。
就这样吧,他们继续在一起,她这个当母亲的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她也不能这样跟自己的儿子纠缠下去了。
可季若婵突然想到自己儿子那天说出的那句她和他姐姐他都要的话语,不禁心存犹疑,内心开始思考着那句话会不会实现。
那句话实不实现,好像难点在她这里……
毕竟雪儿好像万事都听她弟弟的话。
转念一想,季若婵迅速摇头。
不能这么想了。
不能,她知道这是错的,还要凑上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所谓的幸福吗?
不能了,不能。
越想,体内的疲惫感就越强烈。有点万念俱灰的季若婵放下自己手臂,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地沉入了梦乡。
可她感受到什么,缓缓睁开眼,就见到了眼前遍布白云的画面。
往自己身边看了看,只见那淡淡的云气弥漫在自己周身,而透过那云气,季若婵还隐隐发现自己正处在高空之上的情况。
这身处高空之上白云之间的景观十分壮丽,但季若婵心中想着是自己这是做梦了吧,便闭上眼,希冀自己再次沉入梦乡,快点醒来。
但当她再次睁眼时,发现眼前的画面没有一点改变,就心想着这梦怎么如此奇怪。
不料下一刻,季若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白天竟然开始迅速改变,那白日青天,在那似乎是加快时间的流转下,迅速化作了浩瀚星夜。
那被层云遮盖住的烈日也化作了一轮皎洁的皓月,周遭的云气四散开来,缓缓化作了一个平地。
季若婵放眼望去,见到眼前画面正中央那一抹端坐着的白色身影,瞬间提起警戒心来。
不对……这梦也未免太真实了……
无论这耳边的风呼声,还有手臂间风的流动……这种感觉,不像是假的。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眼前的那个坐着的女人,那个身穿一身古装白袍、悬平长剑的女人,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
是在哪见过吗?
季若婵刚一冒出这个想法,对面那个白袍女子便缓缓抬头,目光十分平静的和她对视起来。
微微后退,季若婵对于眼前的事情还有些看不懂,不过丝毫不影响她对眼前女子的警戒拉到了最高。
那白袍女子观此,她那少了一顶白纱帷帽遮掩的容颜上淡出一抹笑意:“季若婵……又似蝉。若似当年楚前月,何故新蝉换旧婵。好久不见了,哦不,如今还是初次见面,阿逆的……另一位母亲。”
另一位母亲?阿逆又是谁?
季若婵没有问出来,而是眯眼看着那绝丽女子,脑海中的印象也渐渐回忆起来。
这个女的不就是去年中秋的时候,扶着小渊走路的人吗?!
想到那晚的事情,可能就是自己与儿子彻底发展下去的开端,季若婵冷着眼望着对方,眼中充满了敌意,只稍问一句你是谁了。
但她没有开口,一是目前状况未知,自己这身处的地方,十分诡异;二是这女人手间有着一柄长剑,并且在刚刚,这个女人说完话后,就将那长剑拔出鞘,月光倾落在雪白的剑身上,非常刺眼,她担心对方会暴起,直接举剑刺来。
不过她的担心是落空了,那白袍女子见到她的神情,非常善解人意地道:“这位母亲,这里是欲渊之境,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欲渊之……境?”
季若婵微微瞪大眼睛,分出一点心思去幻想心中的画面,然后便见到自己周遭所处的黑夜迅速流转,化作了一半白天,跟面前那黑夜分庭抗礼。
眼见这一幕,季若婵皱紧了眉头。
嗯?怎么只改变了一半?明明之前都是改变所有的啊。
心中奇怪归奇怪,季若婵却也是确认了此地的确是欲渊之境,并且她有感觉,现在只要她能退出,应该还是能直接退出的。
念及此,少了安全顾虑的季若婵开始往前走去,问:“你到底是谁?之前为什么要扶着小渊?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有……这欲渊之境,你怎么能进来的?”
白袍女子素手轻抬,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臂后,将悬于自己身前的长剑收回剑鞘放于身侧,然后轻敲身前端坐着的位置,一张古朴的茶几便浮现出来。
用自己那纤细分明的手指拿起茶壶,白袍女子抬头,看着那身处白日的季若婵,另一只空着的玉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季若婵走上前来,没有一点犹豫,缓缓落座,看着眼前斟茶的绝丽女子,压力颇大地咽了咽口水。
这女的虽然看不清来路,但这长得也太好看了……
季若婵自诩自己已经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了,但在这白袍女子面前,却有些自惭形秽。
一发现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季若婵心中的敌意更甚,那是出自一个正常女人都有的嫉妒心。
“我叫林夕水。”在斟茶时,白袍女子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冽无比,开始一一回答方才季若婵提出的疑问,“那晚如若不是我在扶着阿逆,恐怕他早已疯了,后面的事情,你也清楚。”
季若婵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儿子那像是中了什么春药的情况,又是想起了自己当晚献出身体的事情,一时面色难堪,为了转移话题而追问下去:“你不要说这了,先给我解释一下阿逆是谁?”
斟完茶,白袍女子将茶杯推至季若婵身前,见对方纹丝不动,不领她情的情况,白袍女子倒也没恼,而是自顾自地放下茶壶,捧起自己的茶杯微抿一口:“阿逆啊,就是我的阿逆啊,他也是我的孩子。不过,他现在也有了另外一个名字,江沉渊,同时,也是有了另外一位母亲,便是你。”
被对方的视线扫过,季若婵豁的站起身来,叱问道:“你说什么?!你是小渊的谁?!”
白袍女子面色平静,从她的眼中看不见一点的波澜。她淡淡地抬头,没有一点感情的回道:“我是阿逆的娘亲,又何问题吗?”
季若婵冷冷开口,“小渊是我生下来的,我可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位什么娘亲。”
“那你现在知道了……唔……”
白袍女子轻声回答时,似乎感受到什么,螓首望向侧边。
季若婵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只见她们身处的欲渊之境中,在那月夜与白日交接的极远处,隐隐有着一双赤红的双眼在观察着她们。
被那双眼注视而上的刹那,季若婵突然就感觉到浑身燥热,各种欲望迅速滋生,飞快地涌上她的心头,将她的身心占据。
那种眼看着自己像是失去身体控制的感觉十分痛苦,好似剜骨剥皮般,使人无法接受。
不过在季若婵难受得即将崩溃之时,只听一声冷哼,接着一柄长剑蹭的一声飞出,剑尖点在她的眉心处。
难以言说的痛苦瞬间如同潮水般逝去,季若婵重重地喘着气,就见到应该是身边那帮了她一把的白袍女子食指和中指一并,作着剑指朝那双赤红双眼猛地刺去,那柄悬在她身旁的雪白长剑破空而射。
在季若婵愣神之时,就很快见到那远处的赤红双眼痛苦的闭上眼睛,接着一道迟来的爆炸声在耳畔响起。
等那爆炸声缓过,很是懵懂的季若婵见到那雪白长剑飞身而回,悬在了白袍女子手间,然后在她的指引下,自行回了剑鞘。
季若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正想开口询问之时,那白袍女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点表情变化,变得有些着急。
她抬头看向季若婵,语气也快上了许多:“这位母亲,不论你相不相信我的说辞,反正阿逆,的确是我的孩子,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再与你说明,还有刚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时间所剩无几了,我现在就简单说说请你到这里的目的吧。我其实是想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季若婵对方才对方帮助自己的事情记于心里,知道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阿逆他接下来面对的劫数,有点过大了,几乎是必死之局。他目前,想要从中博得一丝生机,就得看你。我要你,快点原谅他。”
听到对方的话,季若婵皱紧眉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还有,他叫江沉渊。”
“呵呵,是,是。”白袍女子螓首微点,也不作反驳。
季若婵刚想继续问,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问:“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
白袍女子摇头,玉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袍:“快没时间了,这位母亲,先说正事吧。”
被这话一噎,原本打算好不断询问的季若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躁动:“我为什么要帮你?有什么好处吗?”
“就为了你的沉渊。好处的话,我借你一次我的力量当报酬,可否?”
“什么力量?”
“足以怪力乱神的力量,你刚刚也看见了。”
白袍女子抚了抚剑鞘,一双明眸直直地跟季若婵对视着。
沉吟了片刻,季若婵缓缓坐下,声音依旧充满着敌意:“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别忘了,你既然说了前面那些话,是要跟我抢儿子,我不可能帮你。”
“呵呵呵,好,好。那烦请江沉渊的母亲,好好考虑一番吧,恕不奉陪了。不过你想再与我聊天的话,可以动用欲渊之境的能力。毕竟……你也是欲渊之境的主人。”
白袍女子突然不耐烦地开口,接着素手挽袖,在季若婵还没坐稳傻傻愣神的功夫时摊手朝前轻推。
几乎一瞬间,季若婵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怪力将自己死死压住,让她完全呼吸不上来。
那致命的窒息感瞬间遍布全身,她似乎感受到对方的一股杀意,要把自己钉死在这里。
但相较于先前那被赤红双眼盯上思绪全乱好点的是,这次她的思维不受影响。
所以下一刻,在她产生离开的想法时,眼前画面一变,季若婵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面。
但两度从将死之境逃离,还没缓过来的季若婵突然感受到身体下意识地开始颤抖起来了,使得她双手抱胸,整个人蜷缩起来,双唇颤抖地咬着。
香汗将内里的衣服沾湿,不知道过了许久,直到外面响起一阵开门声,季若婵才从那种极度惊惧的状态中退出。
将汗擦去,放眼往窗外望去,见外面天幕已经黑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季若婵踉跄着从床上离开。
而刚回家的季仙梦开灯之后打着哈欠,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就见自己姐姐从自己侄子房间里面出来,她忍不住奇怪地开口:“姐,你咋从小渊渊房间里面出来啊?”
并且这天都黑了,还没开灯的,难不成是在那睡了?
季仙梦没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因为她眼看着自己姐姐直接撞入自己怀中……
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