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个面包打车回到家,也差不多下午三点多了。
我匆匆的上楼,刚开门便见到了在玄关处即将出门的妈妈。
妈妈见到我回来后,面容平淡许多,但还是难掩疲惫。她斜睨了我一眼,侧过身子,给我让开道路,似乎对我的回来不怎么关心了。
而我则有点不敢面对妈妈,可想了想,此时不是害怕的时机,只能硬着头皮道:“妈,我回来了。”
“嗯。”一身黑色优雅长裙的妈妈倦倦地应了一声,不见昨日的愤怒。在见我没立马回来的打算,她弯腰穿鞋。
我对这样的妈妈还是有点怕,可依旧开口问:“妈,你现在要去那个工地了吗?”
“嗯。”妈妈穿好鞋,拉了拉自己的挎包。
“带上我好不好?”我直截了当的问。
妈妈这是摆足了一定要去的架势了,我再阻止她去,她肯定会更加生气。
更不论她此时看我的目光已经很冷淡了……又加上我们如今的关系……
“不可能!”
妈妈想都没想的,立马拒绝。但她目光定定看着我时,似乎留意到什么,直接凑到我身边。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可接着就立马见到妈妈皱紧着眉头的样子。
心里一咯噔,我想着不会是身上留下什么楚清荷的痕迹了吧。
而就在我摸着脖子,刚好摸到脖子上的痕迹时,妈妈恼火地道:“江沉渊,你回来可真潇洒……一晚上不回来,跟别的女人都搞上床了对吧?给我滚。”
话音一落,妈妈直接推开我,从我的身旁经过。
我愣了愣,连忙将门带上,快步跟了上去,途中揪着衣服闻了闻,也瞬间明白妈妈的恼火在哪里来的了。
咱家就没有人用薰衣草花香的……这就是楚清荷留在我身上的气味……
但问题是现在也不好跟我妈说,总不能在这么喜欢吃醋的她面前,说什么我在外面给你找了个儿媳妇吧?
啧,烦。
电梯间里面,我一刻不停地跟她解释着,可她一副不愿听我解释的样子,我有点无奈。
没多久,电梯门开来到停车场,看到妈妈拔腿就往外快步走的动作,我连忙追上去。
虽说妈妈是严词拒绝着我跟上来,但她却没有拒绝我上车,或许也是她知道没办法赶我下车的,对我上车的事情,选择放任,并且很快就发动车子。
透过后视镜,留意到脖子上的红印,我瞬间明白了妈妈为何会恼火的第二个原因。
脖子上的痕印,很明显就不是蚊子叮咬的那种……
就不该哄某个姓楚的,给我搞了这么一手!
见车停在红灯前,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妈,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妈妈目光望着前方,没有搭理我。
我无奈地叹气,“妈,我说我脖子上的红印,是不小心留下的,你信吗?还有我身上的气味。”
虽然这样有点不打自招的感觉,但对于此时的我和妈妈来说,说出来恐怕会更好。
当然,楚清荷的事情还是不能说出口。
可谁知妈妈只是冷冷瞥了我一眼,道:“你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死在外面,也别喊我……”
“妈,我真的想跟你解释,但现在不好说……”
“不好说就别说,我没逼你说。”妈妈声音还是很冷,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
见红灯转绿,车子再次往前开去,我望着这条去城郊的路,咬咬牙,索性将这些屁事丢在一旁,转而去劝如今更为紧要的事情:“妈,那个工地是一定要去的吗?”
“那边的宿舍还没拆,并且警方好像也对这个工地爱搭不理的,没人去取证过,我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关键,不然,大概率得败诉。”
妈妈说起正事来的时候,声音反倒是没那么冷,很平常的语气,让人看不清情绪。
不过我还是从中听到了一点刻意的疏离,正想继续开口说那边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就见妈妈将车停在道路的一旁。
我奇怪着,就听她说:“你还是想要我别去,你下车吧。”
“啊?妈……”
刚刚不是说好了我也要陪着去的吗?虽然你没答应,但我也死皮赖脸来了……
妈妈见到我着急的表情,立马明白我的想法,有点不悦:“你要是不想下车,就别说话,也别让我不去。”
我很吵吗?我有阻止你去吗……
我突然觉得很无辜。
但妈妈瞥了我一眼,就笃定我不会再说话了,就再次开车。不过开着开着,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半时,她又听见我很轻的声音。
“妈,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妈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同样声音很轻:“没错,但错就错在你喜欢上了不应该喜欢的人。”
不应该喜欢的人吗?
我垂头看着座位下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只想你好好的啊……”
“你是我的儿子,关心母亲也是可以的,请你不要偷换概念,让所谓的孝顺变质。”
“妈……”
我还试着争取,但被妈妈冷声打断。
“我说得不重是吧?行,江沉渊,你作为我的儿子,去关心我这个母亲不行吗?以这种角度的关心不好吗?”
对妈妈这番说辞,我道了一声偷换概念,回道:“可妈…我去关心你的前提,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孩子,重点是你是我爱的人,是那种男女之情。就好比姐姐,我喜欢姐姐有错吗,我们两个都喜欢彼此……换个角度来说,我喜欢你有错吗?妈,你不也是对我还有感情吗……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话?”
“闭嘴。”妈妈按了下方向盘。
我被那声音震到了,但沉默良久后,想了想小姨,也知道再瞒下去不是个事了,也不想妈妈去那里,索性摊牌:
“妈,我也不遮遮掩掩了,不妨告诉你,我和小姨也早就那个了。可妈,我从未想过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喜欢你们没有错,我是花心了点,但我没想着不负责……别去了好吗?你现在回家,把我和小姨放在一起骂一顿吧。”
妈妈眸光微闪,但没有发怒,好像是很早就知道我和小姨之间的关系那样,反应平淡如水,继续开车往那个工地而去。
但我没办法表现得很平淡了。
卧槽……我跟妈妈说了小姨的事情了,她这反应……不对劲啊……
越是平淡,越让我怕。
我惴惴不安了许久,逐渐看着眼前的大路变成一条郊外的小路,还都是沙石地面的路,对于不远处的建筑,也渐渐能看清。
在能见到郊外极远处的那个工地时,妈妈点踩刹车,没看我,而是望着不远处已经没了人但很多器械依旧存在的工地,道:“你和你小姨,还有你姐的事情,随你。我也不阻止你们了,但你必须得选一个,剩下的一个,你以后都不能和她见面。”
“妈……你说什么……”
“让你只能选一个,哦对,别想着选我了,我和你不可能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死了这条心吧。”
“妈,你就这么对小姨?”
妈妈面对姐姐和我的事情,与面对我和小姨之间的事情的反应完全不相称,我有点为小姨抱不平了,一时都忘了妈妈她为什么知道我和小姨之间的事情。
淡淡一笑,妈妈目光继续停在远处所有器械都停摆的工地上:“不关我的事,都是你自找的,人,不能那么花心。可你花心就算了,还是个畜生……专门对家里人下手,你跟你小姨姐姐上床的时候,就没想过血缘的事情吗?”
“妈,我一直在想的,还有你……”
“那不关我事了,我不想听。”
见到前面没路了,妈妈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开门而下:“下车,走了。”
都到了地方,我再阻止也没用了。
看了眼时间,见到此时不知不觉四点多了,我只能下车跟着妈妈。
妈妈一袭黑裙,倒是干净利落得很,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为了那所谓的端庄优雅而缓缓前行,倒像是个真正来这找证据的人。
不过穿条牛仔裤不会更好吗……
这个工地有着一道虚掩的白色铁门,往里面看去,能见到一栋还在建的有着各种支架的房屋。
但出了如今这档子事,这个工地也是荒废了很久了,工地普遍的大烟尘,也随着几个月来渐渐沉了下来,这栋房屋大概率就是烂尾的了。
而我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房屋不远处的宿舍。那是些铁皮临时搭建的,看着还是很新,没有生锈,时间也是对得上。
再往里面看去,就是个仓库一样的建筑物……看着在这倒是挺久的了,建筑外表上有着斑斑锈迹。
我跟在妈妈身边,看着她直接推开铁门走进去,我忙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妈,你就直接闯进来?这不好吧?没有什么搜查令啥的吗?”
“特事特办吧。这边是荒废了很久的了,没人居住什么的,大不了到时候我拿出律师证出来,没有也问题不大。”
妈妈突然停下步伐,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地面上随意丢弃的泡面碗,微微蹙眉:“怎么感觉有人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留意到那个泡面碗的同时,又将这个所谓工地的情况看得更清晰。
进了铁门之后,才发现这个所谓在建的楼房旁边,还有很多家小楼房的,不过像是农村那种土房子,很破,有些屋顶都漏了。
看着像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了……但妈妈说得不错,有个残留的泡面碗,并且那痕迹,不是特别久的……像是最近的。
“妈,要不出去吧,擅闯别人这里,不好吧?”我轻声说着,见到妈妈皱眉意动的模样,就想着自作主张,拉她离开了。
可就在这时,我们左边那非常显眼的铁皮宿舍有了点声响。
妈妈凤眸一凝,有了决定:“去看看。”
我挺想拉住妈妈的,可见着她风风火火的步伐,很是无奈。
怎么感觉妈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么虎的?智商是不是降低了好多啊?
但我有办法吗?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妈?
瞥了眼逐渐赤红暗沉下来的太阳,我迅速跟上妈妈,并且有意无意地将她拦在身后一点。
妈妈自然也是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说什么,注意力全部被眼前的工人宿舍吸引过去。
这间铁皮临时宿舍一共两层,侧边有个楼梯连接,一排的窗户玻璃有着一层厚厚的沙尘遮掩,虽然比较模糊,但还是能从外面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一楼的宿舍内情况可以透过窗户看见,二楼的就不行了,毕竟窗户不是开在走廊那一侧的,总不能飞上去看。
倒是宿舍里面其实也只剩下一些铁架床,没什么东西了,应该是人去楼空了。
守在妈妈身边,我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宿舍里面的布置,一边听着妈妈检查完门牌说不是这。
观察了下妈妈的神态,我想着妈妈的不靠谱,问:“妈,你知道要去的是哪间宿舍吗?”
万一妈妈也是来这瞎猫抓耗子的,岂不是有点蠢?
还是先问问好,毕竟现在的妈妈,感觉蠢蠢的,没有平时的精明,好奇怪。
妈妈低头看着手机,有些蹙眉地往又一间宿舍的门号上看了一眼:“我知道……但他这个排号好奇怪,没有规律的。”
我心中起疑,才留意了一下走过的宿舍,也一时蹙眉。
这些数字……还真是没有规律……
明明是一楼的,但它门牌上能写着781,然后下一个又是427……
的确没规律。
“妈,那找的那个是多少?”
“207,好,一楼的都看完了,没有,上去看看吧。”
妈妈叹了一口气,往旁边的楼梯走去。
而我透过一楼最后那间宿舍的窗户看到了还有点东西,正想喊一喊妈妈,就听她喊我快点跟上来。
“妈,这里……”
“快点过来!这楼梯是镂空的,你不会想偷看我裙底吧?”
被妈妈这话一噎,我有点想骂人。
他妈的,这啥地方啊……我还看您的裙底?咱们母子俩又不是啥事情没做过,光溜溜的样子都看过了,你觉得我还在意这些?
虽然还是挺在意的,但这也不代表我现在想看吧?
妈妈这是先入为主,我在她心中就这么个老色批吗?
在她这么一打岔下,我也没了跟她说的想法,只能闷着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吸着她的香风。
上到二楼,妈妈看了一眼这宿舍的规律又有了,是从一开始的,连忙往要去的207,也就是前面走去。
见到妈妈这突然加快的速度,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就在我迅速越过201、202这些宿舍的时候,余光瞥见里面都是有东西在那的。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经过204的时候,我好像感受到了……目光?
不是房间里面的,是不知道外面哪里的……
反正是很奇怪的,也很玄乎的感觉。
但再怎么奇怪,现在我在我脑海中的念头只有一个。
这个地方很不妙,很不对劲!
在我身前的妈妈也已经来到207,往窗户里面看了看后,没等我就直接推开门。
可说时迟那时快,在妈妈开门的瞬间,一根结实的木棍就直接从门内往前探出,朝妈妈迎面敲下。
妈妈登时呆在原地,而我反应得来,但眼见不及,生怕出啥事,果断使用了最后一次错空时。
思维加快,眼前的一切似乎变缓许多。但大脑得承受极高的负荷,我连忙抓紧时间思考着对策。
在大脑开始发痛的时候,我强忍着那刺痛,打定主意,一直摸在裤兜里面铁片的手一划,接着抽出,将破皮而出的鲜血迅速往前一扫。
鲜血在空中仿佛了有了生命那样,蠕动着汇成一个锋利的薄片,朝那木棍削去。
我不敢保证这是必定能有用的办法,但这是我目前来说唯一一个有效的方法了。
只能听天由命……
在我心不甘,但只能眼睁睁望着那血片继续强撑着那错空时的状态时,急速的窒息感涌上心头,眼前一黑。
草!
明白不能坚持了,我暗骂一声,只得被迫退出了此时的状态。
耳中的一切又回到了现实流速,听得见一截木棍落在地上,以及妈妈的惊呼还有一个男人的诧异声,我难受地睁开眼,顾不得染上红色的眼前景色,踉跄了一下后,手中鲜血十分果断的化成一巨镰。
“妈!”
听见我的一声惊呼,妈妈这次反应倒是快了许多,见到我手上拿着的东西,也不管是咋来的,就立马默契地蹲下避开。
我见到妈妈有向下的趋势时,就立马单手使劲,腰身一扭,挥动着手上鲜血巨镰,朝前一抡,镰刃往右前方猛地一刺。
白日里闪过一道完美如月的血光,那宿舍内的男人没反应过来,便被那道血光镰刃狠狠扎在胸口上,携带着一股怪力,将他猛地击退。
男人眼前立马一阵昏厥,昏倒在地上,可死撑着一股气回过神来,他便见到击中自己的,竟然是一坚硬似铁的……鲜血镰刀?
男人想不明白这哪来的镰刀,但他很快就见到一个双眸赤红的人双手滴着血,出现在了门口那里,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挡住了他原本要袭击的黑裙女子,手持着一柄同样诡异的鲜血长剑,朝他缓缓走来。
到了他身前后,对方举剑,没有一丝犹豫的……
捅入了他的心脏。
明明一个年轻人,可动作却非常流利,好似一个杀了许多人,却未曾眨眼过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