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这群人心真大,不两人一组,为了更高效率,偏要一个个走,不知道这是送的吗?就这么瞧不起我啊,好歹老子也是两人围攻还能游刃有余的吧……”
看着远处自己的孩子的三下五除二地又将一人打晕放倒在地,开始止不住的发唠叨,在不远处打算随时帮忙的季若婵心情无比复杂。
有孩子没有受伤的安心,有孩子成长的欣慰,也有孩子……变得陌生的一丝恐惧。
但更多的,还是自己这位母亲没能帮上忙的愧疚。
【呵,你想帮忙的话,只消与我说一声而已。】
一道飘飘然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季若婵微微一愣,心神一沉,问向那道声音的主人:“林夕水,你能跟我说话,是不是说明欲渊之境能用了?”
【不能,我是留出一分心神在你这里,又加上往日我与你经常交谈,故而没法屏蔽。】
“那你能不能喊人帮忙?”
没法用也没事,只要她去喊喊人的话。
在季若婵这么想着时,脑海中响起一道叹息。
【此世间,除了你们母子二人外,无人与我相识。】
微微蹙眉,季若婵红唇轻咬,心道:“那你既然一直在,为何刚刚不出来?”
【别真当我是什么存在,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直接跟人心灵交流?”
【这其实不叫心灵交流……罢了,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说回去,你想帮阿逆,不如借用我的力量?你一直在他旁边,真的甘心当个拖油瓶吗?你放心,借用之后,你们这次必无大碍。】
林夕水这番话打动了季若婵,她也一时懒得去纠正对方的称呼了。
她看着儿子在不停地打架,甚至受伤,说不心疼是假的。即使她跟他在生气,可他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自己的孩子……
忽略掉那不该有的男女之情,季若婵是真的想去帮忙,可碍于自己这没有练过的身手,除非自己儿子制服着对方,不如她上去就是送的。
但是,她要是借用这所谓的力量,想起对方所提的要求,季若婵就无比纠结。
原本这林夕水只是要她原谅儿子,可在她不同意后,她没有降要求,反而加了要求。
在她原谅她自己的儿子的前提下,还得承认自己的儿子,有另外一个妈……乃至不是岳母那种,也不是干妈那种,对方是真的想要当她儿子的另一个母亲。
按照着季若婵如今的猜测,这个名叫林夕水的女人,恐怕真的不是正常人,如果有什么修仙的世界,对方恐怕就是那种仙人之类的存在。
所以是不是对方在影响着小渊……让他变得奇奇怪怪的如今。
林夕水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有些无奈地发出了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想的,是这种东西……你觉得阿逆这样很奇怪对不对?身上那功夫什么的,感觉就像是练了很久,让他变得很陌生是不是?但这样的他,对我而言是越来越熟悉了,不像你的江沉渊。】
“是类似那种第二人格的情况吗?”
【那就是他,不是你说的这种。如何,愿意交易否?】
“这就是你先前说的一劫吗?”
【不晓得,命运之理,于我而言也不能精确到分刻,或许是这次,也或许还未到。罢了,看你还没那种想法,待会别怪我又加条件了。】
听言,季若婵顿时想喊住对方,可心里默念了几句话后,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了。
也不知道那女的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到了……
季若婵有点气恼,可就在这时,一滴水落在脸上,她抬头一瞧,眯起了眼。
下雨了……
……
另一头的我感受到下雨了,将打晕的人藏好后,随手捡起他落在地上的警棍,快步回到妈妈身边。
“妈,走了。也开始下雨了……”
探出温热的手掌握住那只稍显冰凉的小手,我见到妈妈表情错愕了下,用力拉了拉。
妈妈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面色复杂地跟着我往外走。
我抓着刚刚缴获的铁棍,也不管妈妈在想啥了,往有光的地方,带着她不断走去。
大路是不可能走的了,太显眼了,还得是在房子间的缝隙里面钻。
走的过程中,我的心思还是在刚刚那个穿着黑袍的人身上,不断提防着对方会不会靠近,但都即将能见到大路了,建筑物渐渐少了,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像先前那样凭空出现导致自己反应不及了。
雨很小,但即使这样外加上有着房檐的遮掩,我和妈妈身上还是沾湿了许多。
不过不影响视线就行。
靠近一条小路的出口,只见一辆面包车开着灯对着村里面在照,而它正正好好的堵住了那唯一的通道。要想出去,必须得经过那里。
如果要问为什么不在路的旁边,也就是村子的边界翻下去再走到路那边,我只想说,翻下去,就得经过也有二层楼高的陡坡。
这次可没东西做缓冲了,还有现在下雨,泥土也滑,风险很大。
带着妈妈来到离村口小路的几间房后,听到什么的我连忙按住妈妈,接着探头出去看了看很近的车子。
视觉和听觉此时发挥到了极致,没看错的话,面包车里面有两个人,看不清面容。而在这房子的另一面,有着两个人,是在这避雨。
一条路口守着四个人……其实有点难啊。
妈妈意识到我是发现了人,发丝沾乱的脸蛋露出担忧,抓了抓我的手,低声问我情况如何。
我如实说了下情况,和她一起在这房子的后门躲着雨后,续道:“到了这,小声点就行,现在下雨,听力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的。而因为这里是路口,还有四个人,他们的警觉程度也差点。不过他们也不敢想我们母子俩这么勇,来到这里吧。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也。”
妈妈听见我的打趣,没有笑,而是忧心忡忡。
我到了这一刻,终于是忍不住捏了捏妈妈的脸。
见到妈妈那错愕的神情,我抓过她的手,抚在怀里:“妈,如果不是真的因为身份问题,我真觉得你比我没大多少,还像个小女孩一样。”
妈妈神色微动,最终却没说什么,而是拱腿抱膝,整个人靠在了我的身上。
“妈,你假正经的时候挺多的,但越这样,越说明你不是特别的成熟?”
我诡异地说着,觉得有些不对,侧头过去上下打量了下妈妈,又道:“看着是挺成熟的,但内心成熟倒是挺单纯的。也没说妈妈你哪里不好,毕竟在我的心里面,这才是季若婵,这才是我妈。”
妈妈继续靠在我的身上,默然不语。
“妈,其实我知道的,你跟我说的,对我生的气,都是为了我好。无论是从小说我说到大,还是最近的我和姐姐小姨搞在一起被你发现的事情。”
妈妈身上的暗香袭来,我闻了闻,柔声续道:“但妈,我这次真的不能像之前那样,都听你的话了。我不能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这是不负责。还有清荷……以及你。我也不想拿这些事情在这时候来逼迫你同意,只是希望你能别那么固执,可以给我那么一点希望吗?”
“一点看得见的希望吗?”妈妈吸了吸鼻子,垂着的脑袋让我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我生怕这样把妈妈逼得很急,就摆摆手,转移话题:“嗐,这搞得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不多说了。趁着现在开始打雷了,我也准备走了。”
现在雨是越下越大了,远远还传来轰鸣的雷声,电光四闪。
在一声雷响起后,妈妈直接松开自己的双腿,一个侧身将我抱住:“小渊,四个人……”
我身体一僵,尽量让自己不起什么旖旎想法:“嗯,没事,我打算先解决完在屋檐下躲雨的这两。剩下车上的,看能不能引下车。我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些只拿着冷兵器的人。”
“江二……”妈妈喃喃着。
我想着他的身份,打趣说道:“呵呵,就那狗东西拿着枪。妈,你说如果我杀了他,会不会遭天谴?儿子弑父。”
妈妈一语不发,而是抱着我,好像在说一切以我为重,但那颤抖的身子,还是说着要我最好别这样。
她不是在给江二求情,而是真的担心我遭天谴什么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笑了笑,拍了拍妈妈的后背,低声道:“好啦,妈你就放心吧,江二会不会在这还说不定呢,你等我信号,只要看我在跟最后一个人打起来了,你就立马冲出来。我怕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全部往这边赶过来。我走了。”
“小心……”
“好。”
这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最后的一关了。
从妈妈的怀中离开,我迅速站起,悄声踏入房子里面。
而妈妈继续留在这扇后门前,等着我的动静。
雨声夹杂着雷声,很好地能够掩盖本就很轻的脚步声,当然,也有说话声。
不过对我来说,还是没有一点影响,五感增强的幅度还是超过我的想象,比我预计中的要好用好多好多。
靠近前门,按我没听错的声音,这是有两个人依旧在这避雨的。
不过一远一近,应该是有个人坐在对面的房子门前,和这间房子的人正对着。
有没有东西挡着传播的声音也是很明显的,我听着这间屋子的前面是没有关上门的,也就是说,我慢慢潜行过去,应该能直接面对面地跟坐在正对面房子的那人对视上,就更方便我了。
摸了摸裤兜里面带走的手枪,我又检查了下被我藏在身后的警棍,确定无误后,果断往前摸去。
情况也真的如我所料,没有关门,一个背身直接在我面前。也幸好这个角度,对面那屋的人不至于提前看到我。
深吸一口气后,我立马手一挥,降低了他们的听觉后,果断跃起,直接朝前而去。
这两人还奇怪着自己为什么突然耳鸣了,坐对面屋子的那人就看见我的身影,登时瞪大眼睛,想要开口。
可一根血色飞刺先一步插中了他的眉心,整个人维持着瞪大眼睛的面容沉沉地倒了下去。
而坐我此时这屋子门前的人见同伴遭袭,立马判断出我就在身后,但他手还没有抡起来,后背就被一把冰冷的东西抵住。
带着一个洞口的……这他妈是枪……
那人不敢动了,想着双手举起投降,不再聋的双耳却听我说道:“别举手。”
果断放下手,男人乖巧地坐着:“大哥,你要我做什么啊……别、别杀我好不好?”
“我也不想杀人的,都是被迫的。”我低声说着,又道:“你不想被杀简单,先帮我做一件事。”
“好,好的。”那男人也不知道我手上的这枪有没有子弹,但他望着刚刚还在跟自己谈笑风生的人额头上被插中一根血刺,是切切实实不敢赌。
“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江二在这不?”
“江……江二?哦,难不成你说我们老大,他不在这里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知道?”我有些奇怪,心想难不成是刚刚那个穿着黑斗篷的欲涟中人。
不对,那人要真的是江二,不可能只是将我引出来的。
不管了,反正唯一持着枪的江二不在这就行了。
“站起来,别想耍花招,然后引车上的两个人下来。”
我吩咐着,被我威胁着站起的这男人就有点犯难了,“我该怎么引他们下来?”
“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不想死的话。”我冷冷道。
“好……好……”
这男人颤抖着发声,硬着头皮朝车那边喊了一声。
车上的那两人听见呼声,从车上探出个头,看着这边,大声问:“发生什么了?!”
“我……陪我的这……这兄弟他、他太困了,睡着了!”
“切……你他妈喊醒他啊!”
“喊不醒啊!这逼睡得死死的……你们过来看看!我怕又是那人什么的妖术!老大不是要咱提防吗?!”
这男人苦逼说着,见到车上那两人气恼的表情,心里暗道着他是实话实说嘛。
毕竟这人……真的死了……
而刚刚自己那一瞬没听到什么声音,想必就是妖法了……
见到那两人下车,男人颤声问我:“大……大哥,他们来了,你、你说话算话啊,别杀我。”
“不杀你,还有,你别喊我大哥……我比你……年轻不知道多少呢!”
见到那车上的两人冒雨奔来,我用力敲晕身前被挟持着的这人,将枪插回裤兜里面,反手掏出背后的警棍,我踏入雨中。
对面两人见我踪影,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套,留着一人对着我,另一人往回跑去。
不知道对方车上是有武器还是要开车,反正我见到后,哪能放走那要回去车上的人,果断划手。
鲜血挡开雨水,迅速化为一杆长枪。
留着对我的那人见我又用这些妖法,拿着随身带着的棍子就甩上来。
侧身一闪,我眯着眼,看到对方已近到身前,右手血枪不动,左手上又化出一把鲜血宽刀,往那朝我冲过来的人猛地一挥。
对方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对我这刀是躲闪不及,直接被割开一道血缝。
不过他只是闷哼一声,不顾自己受的伤,继续硬着头皮冲来,像个嗜血之徒。
对于这种情况,我也不怎么意外,反倒是有些可惜。
但可惜归可惜,手上刀未停,携着心中的一股气,横平竖直那般,极为简单地朝前用力一劈。
那人见到我这一劈,神情露出一点喜色,正当他想着一个侧身躲开,直接扑上来把我制服住拿到一大笔钱时,眼中血色刀芒一闪,那刀路竟然极为诡异地朝他的额头……刺来。
但刀尖未至,他的心口却遭一痛。
他定睛一看,只见是跟暗红色的血刺插入了他的心口当中。
这人临死前,都不会想到我好端端地挥着刀,一副要冲上来打架的样子,可为何还要操纵暗器……去杀他。
可他也想不明白了,因为刀尖也已经插入了他的额头,并且刀尖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搅碎着他的大脑。
杀了眼前之人,我望着那远处还没回到车上的人,上半身一扭,借力就准备将右手上长枪甩出,并且对躲在远处的妈妈大喊:“妈,准备……”
走字还没说出口,妈妈的声音却是让我一愣。
“小渊!小心……”
轰隆隆——
在这时,刚好雷声轰鸣,盖住了妈妈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大腿上便传来一阵痛,让我没办法地半跪在地上捂住大腿,手上长枪落下。
望着腿上的枪口,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那道雷声盖过的,还有枪声……
我迅速往右一看,就见江二不知何时出现,并且还手持着枪,枪口对着我。
刚刚打我腿的那枪是他开的……
糟了,原本还幸运着没遇见他,现在他倒是出现了。
江二冷笑一声:“束手就擒,还是想负隅顽抗?你选。”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迅速想着对策。
但在我脑海中几瞬后有了计划时,眼见江二又扣动扳机。
想着躲闪,可终究是枪更快,我这一动,那一枪还是打在了我的手臂上,在那不久前就被打中的地方附近,但之前是擦过手臂,这一枪是直接打中了……妈妈给我包扎用的裙布也被打穿了一个血洞。
这样的结果就是,右手废了……
我抱着手,冷汗直流,只见江二脸上笑意更甚,“快点选择!”
深知不能再这么拖了,我一咬牙,果断屏蔽掉江二的五感,顺带将自己的痛觉屏蔽掉,直接飞奔过去。
凌空血刺先将他手上手枪打废,接着我左手手持鲜血所化短剑,一个飞扑,便插入江二怀中。
江二痛觉未散,并且其余五感的屏蔽也渐渐松动,反而跟我扭打在了一起。
但打了那么几下后,他就发现我手上还拿着武器,三番两次之下,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渐渐不敌。
而我此时在占了上风后,则是发着疯丢开已经被折断的短剑,一拳又一拳地朝下砸着。
可还没砸几拳,妈妈的一声嘶吼让我立马清醒过来。
“小渊!小心那车!”
车?哪里有车?
我瞪大双眼,意识到什么,往那原本一直充当照明的车辆看去,只见方才应该被我拦下的人已经上了车,而他正驱车朝我飞快撞来。
死亡的窒息感瞬间笼罩在心头上,我一咬牙,再次用血化出一杆长枪,朝那开车的人使劲甩去。
望着那长枪穿破玻璃捅入开车那人的心口,车辆却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我无比不甘。
完了……来不及了!
本就浑身疲惫的我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翻,最后被撞在了墙壁上,痛觉的屏蔽瞬间散去。
好痛……也好累……我这……是要死了吗……
可在这一瞬,我也有着解脱的感觉……就是想到我的那几个关系莫逆的女人,有点可惜……
小姨,我还打算跟你多拌拌嘴,多陪陪你……
姐姐,我还想多抱抱你,多弥补一下你的……
清荷,我还没听完你小时候的事情,还没帮到你呢……
还有小轻染,我都还没看你毕业考上京大,要又当我学妹呢……
在意识渐渐模糊的同时,我很快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闻着对方那熟悉的暗香,望着那逐渐朦胧的面容,感受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落在我脸上,我尽力扯出一抹笑,蹭了蹭眼前之人的纤手……
“妈,我还想多看看你的……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以、以后……了……我……好想……”
道完这么一声后,我的意识瞬间沉下,对外界的感知,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