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用了什么?”
望着眼前的白袍女子,还有些迷糊的男子眼眸一凝,露出几分物是人非的神情。
在男子缓步上前时,放下茶杯的林夕水察觉到什么,双眼微眯了片刻,感受着对方似乎跟这周边融合起来的气象,那绝世的容颜上就浮现出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
面朝着端坐着的林夕水坐下,男子下意识地摆了摆衣袖,发现穿着的并非什么衣袍,便甩了甩手,抓起面前桌上的茶杯。
送入嘴唇,喝了一口后,男子咂了咂嘴,望着杯中倒影,沉声道:“娘亲,你猜猜?”
枕着袖子,林夕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没复现那个焕生的能力,落泉又不在你手,莫非……”
林夕水刚还说着,就见眼前男子来到她身旁,带着一抹邪笑。明白什么的她左手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长剑,作势要拔。
男子见了,习惯性地怂了,可转念一想后,抬手过去就是按住那柔弱无骨的纤手,单手一把搂住眼前如同天上仙的女子,对着对方那如同抿了胭脂一样的红唇吻了上去。
林夕水那一贯平静无波的脸颊终于有了别样的情绪,一抹慌张从她眼底滑过,霞红浮现出于她的脸庞。
但在这旖旎的一瞬,随之响起的,还有一柄长剑出鞘的声音。
男子刚想闭上眼睛,听到这么一声后,连忙松开眼前心上人的唇,直接从地上蹦起。
就在下一刻,他刚刚还安然坐着的位置直接一道剑光划过,周遭的云气被激射向四周。
看着那惊魂未定的男子,林夕水若有所思地收剑,那脸上的异样荡然无存,在用剑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后,她状若无事地道:“我是你娘。”
男子眨了眨眼,也不敢摆出那副浪荡子的姿态,端正坐着:“那娘要谋杀亲儿了。”
微微瞪了一眼,林夕水握着手上剑作势要打,见男子蓄势待发又要蹦起来,她将剑丢过去,随手抄起茶壶:“不说我谋杀亲夫?”
“那夕水仙子要谋杀亲……欸!开玩笑开玩笑。”
男子手持着黑鞘白剑,手轻轻地顺着外面的剑鞘擦了擦,抿唇片刻后,道:“娘亲大抵明白我用了什么能力了。”
“可落泉不在你手……”
“嗯。”将手中长剑拔出些许,凝望着手中那名为及湘的三尺青锋,男子低声道:“往身如烟,本身立此,后身未定。落泉在这,被压制得不行,但娘亲也知道我当初有一次没有用上落泉吧,我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林夕水默然不语,抿着茶,轻叹一声。
将剑合上,男子把剑放到一旁,笑着问:“不说这些啦,娘,阿辞呢?”
手中茶杯顿了顿,林夕水缓缓放下,淡淡地瞥了身旁男子一眼:“你如今是江沉渊,还是姜逆?”
听到这个问题,男子耸了耸肩,想着随便回答一句时,又见眼前仙子严肃,有些不是滋味地唉了一声:“在娘亲和阿辞面前,我就是姜逆。”
“你现在记忆回来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就想问问阿辞在不在。”
男子认真说着,就见林夕水抓过长剑,缓缓站起。
正疑惑着,男子便觉此地有着一股邪风吹过,使得他浑身冰寒。
微微蹙眉,还发觉这风里面有着震慑心神的奇妙,男子严阵以待的站起,和那白袍女子并肩站着,目眺着那看不清晰的极远之地,依稀看见有着什么东西聚集在那里,似是被封印着。
好半响后,他沉声道:“能杀吗?”
“目前杀不了,杀了的话,你当场魂碎。”林夕水摇头,那双还泛着微光的凤眸阖上,似在感受着周遭的变化。
男子见此,微微弯腰,将林夕水手中长剑接过,拔出白色长剑,是要护法:“娘,何必?”
“能救你唯有这个方法。”
林夕水长舒一口气后,再次睁开眼,低头望着自己那长剑开始泛着蓝光,有些感怀:“以后能杀,但不是现在,而以后的事情,谁能看得清楚呢?阿辞她此世成了谁,你应该一清二楚的吧?”
“是……但她们……”
“也是相似,如有机会,或许能唤醒前世?不过最好不要了。这些事情,就你我娘俩知晓便可,你现在的身体也跟不上反应吧?空有神,没有体,就跟武夫练了后三境前三境没打基础,犹如小马拉大车一样。”
男子古怪的看了身旁林夕水一眼,轻咳了几声后,将剑还了回去:“好吧,那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额……推倒那剩下的……门?”
“嗯……”林夕水将剑归鞘后,来到男子身前,替他理了理衣裳:“推完之后,我们俩再上来这里,灭了那个东西。”
“娘,会不会太冒险了?”
“经常冒险的人不是你?你还来说教我了?”林夕水纤手伸出,戳了戳男子的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男子微微一笑,手一张,抱住了眼前的仙女。
林夕水没有挣扎,脸上只有无奈:“你要干嘛?”
“娘,你就不想孩儿吗?”
“想啊,但谁让你不是我孩子了?如今可不是我生下你的,而是季……”
“好啦好啦,那个是我妈妈,但夕水仙子是我娘亲,还是有区别的,我都是你们的孩子。”
男子紧紧搂着身前之人,凑到她的发间,轻轻一吻:“辛苦娘亲了……一次又一次的,我没走到这里过吧?”
“没……”眸子闪过一瞬的忧伤,林夕水那平静无波的脸颊上也是出现了委屈,一双玉臂也是抱住了眼前男人:“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落泉已经碎了。”
听到这个消息,男子眼眸微凝,有些害怕地搂紧怀中人儿。
林夕水察觉到对方要干什么,连忙就要推开他,可挣扎了一会儿,就任由着他了。
在感受到自己身体上有种奇妙的通透之感,林夕水只觉自己轻了许多,飘然若仙的。
可她能感受到身前之人不断加重的沉重之感,在到了一个点后,她连忙用力,手中再次现出白剑。
男子知道再不松手就得挨刺了,只得松开手,嘀咕道:“帮忙分担厄运,还要刺我,林夕水你好一个恩将仇报。”
“直呼你娘名讳?找打?再说了,我有要你帮忙分担吗?”林夕水有些恼,可能看见男子那浑身散发着的黑气,她又慌张地拉着对方坐下,抄起他的手就开始察看。
眼见眼前一幕,男子低声一笑,帮着眼前之人抹了抹眼角,低声道:“我死不了的,但娘亲你会出事的,我抗一点无妨。”
“这哪里是一点!我……”
“运气变坏寿命减少,再有的,就是可能失忆罢了,落泉的代价你也知道。不过失忆对我影响不大了,我刚刚想起来,总不能什么都忘记。”
男子无所谓的说着,也不管林夕水还在担心,有些怀念地俯下身,直接就地躺好,头枕在了林夕水的大腿上,按住了对方还要把脉的手:“得啦,放心吧,我身体没出什么事。而既然娘亲不给我碰,那就让我躺躺,要是还担心的话,就亲我一口。”
“想的美。”明白男子倔,再弄下去自己可能会被他按倒,林夕水也不再说什么了,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后,柔声道:“以后要小心些,小心喝水被呛死。”
“娘,我感觉你是在咒我。”
“你还是好好想想你醒来之后怎么办吧,你外面几个女人见面了,你还伤着,没法把她们全部按在床上,哼。”
林夕水不留情面的说着,惹得男子脸上有些燥。
要他去杀人打人倒还好,但面对这男女之事,是真的头疼。
不过所幸这里是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男子想了想,率性道:“无妨,大不了被她们打一顿……又或者看她们打一顿。”
“喜欢看女人打架?”
“没!虽然女人打架的时候那个摇啊那个晃啊……嘶!娘!别,别掐我!”
“登徒子,出去不要跟我说你是我教的。”
“我的好师尊,还真是你教的,忘了?”
“给我滚出去!”
随着白袍女子那有些破坏形象的一声吼,男子眼前一花,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真实许多。
这是一间病房,一片黑暗的,大抵是晚上吧,外面那清冷的月光照进病房内,倒是不影响观察四周。
闻着那有些难闻的消毒水味道,男子晃了晃身子,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包成了个粽子。
嘶,伤得这么严重吗?下面不会出事了吧?
男子使劲感受着气血流动,发现某根东西还是很生龙活虎的立起来后,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去观察身边趴在床上的休息的女子。
长发……额,都是长发的,除了清荷的没那么长外,没法分辨了。
那这腰和后背……唔,都好光滑,就是很熟悉,也分不出来。
那下面的沉甸甸……咳咳,垂着被束在胸罩里面,不过看这规模,还有这种短袖短裤比较清凉穿搭……
心中有了个猜想,在闻到那熟悉的栀子花香后,男子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周身都没多痛后,便清楚自己这伤差不多好个七七八八了。
就是他还被包成个粽子有点……
趴在床上休息的季仙梦感受到动静,疲惫地抬起头睁开眼,然后就是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了愣,季仙梦眨了眨眼,见到自己不是睡迷糊了后,惊喜地坐直就要喊人,却是见到那男子朝她勾了勾手。
季仙梦奇怪地歪了歪脑袋,看对方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声音的样子,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唇边。
然后……
当小姨的季仙梦就感觉到自己耳朵被人含住了,那刺激吓得她惊呼一声,开始骂人了。
“江沉渊!你刚醒就捉弄你小姨是吧!”
“哎哎哎!小姨!别打!”
这一声打闹,算是将这个夜晚给点亮了……
…………
不到半个小时,病房便从只有两人变成了五……额,现在是六个人了。
我有些怂的看着妈妈姐姐小姨三人分别站在我病床的左右和床尾的地方,眼见楚清荷进来了,连忙开口就要喊她,但见到姐姐冷眉一瞪我,搞得我只得默默地闭上嘴。
而刚进到病房里面的楚清荷见到我这一幕,颇有些奇怪地打了声招呼:“季姨、季老师好……还有沐雪,你们在这干嘛呢?不坐着。”
妈妈见到楚清荷来了,直接将小姑娘拉到身边,然后指了指我:“他刚醒,就问我能不能买张大点的床。”
楚清荷眨了眨眼睛,秀丽的杏眸很快浮现出些许的羞恼,和小姨姐姐她们一样,站在我床边不说话了。
她们这个样子,大概也是互相知道情况了。
我一个人把全部人都给霍霍了……四个人一言不发的样子,感觉是找我讨个说法的欸。
望着这四大金刚,我咂了咂嘴:“我这不是看你们气氛这么沉重吗?开个玩笑……”
“玩笑有你这么开的?”
站我右边的小姨气恼说着,抬起手就拧了拧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想着小姨能手下留情,但我是没想到在这一声过后,原本还冷着脸的四个女人瞬间变得无比慌张。
甚至妈妈直接拍开小姨的手,说她还真动手啊。
妈妈的一脸恼怒,小姨的一脸认怂,楚清荷的一脸关心,还有姐姐的……一脸狐疑?
“妈,小渊他好像好了。”
姐姐检查了下我的伤势,微微掀开绷带的地方,用力戳了戳我都见我没有反应后,直接说出了这个情况。
一声落下,四人瞬间站好,都有些气恼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四个女人同仇敌忾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说不上来的。
她们怎么好像已经看淡了那样的?
我头有点晕,单独留下妈妈后,让其他三个女人出去了。
但妈妈不想和我待着,一个人率先出去了,留下楚清荷和小姨姐姐对视一眼,后面那对姨侄用眼神警告了下楚清荷后,又跟着妈妈的步伐出去了。
整间病房就剩下我和楚清荷了。
留意到她手中带着的有些暗红的血戒,我沉默了片刻,问出了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我躺了多少天?”
拿了张椅子坐下,楚清荷趴下腰,在床上托起腮:“四天了大概。我们几个人轮班,就等着你醒来。”
听到几个女人都在等我醒,可能还影响了工作学习什么的,我怪不好意思的:“谢啦清荷。”
幽怨地瞪了我一眼,楚清荷有点委屈地道:“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说谢……你要是真谢我,就不要让你姐带头,和季老师一起欺负我。”
“欺负你?!”
我听这话,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姐姐本来就看不顺眼楚清荷了,现在清荷也是我的女人,自然就更加看不惯,两女没打起来都算好的了。
不过姐姐带上小姨又是什么个情况?
我正想去安慰一下楚清荷问问是个什么情况之时,门外就闯进来被小姨拉着的姐姐。
“谁欺负你了!楚清荷!你给我出来!”
“小雪!别激动啊!别喊那么大声……”
我抬手要拉住楚清荷,但姐姐或许是见到我这个动作,更加吃醋了,一把跨过来,直接将楚清荷拉起,往门外走,口中还说着什么不要脸啥的。
楚清荷这个大家闺秀哪能示弱,直接开始还击。
这对冤家就这样骂骂咧咧的出了房门,还站在门口的小姨往外瞅了眼后,迅速关上房门,顺带反锁了下,然后才笑嘻嘻地凑过来我这边:“现在就咱俩咯~~”
我明白小姨这是所谓的驱虎吞狼了,有些无语,但望着这张笑嘻嘻的俏脸,我还是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就你最皮。”
哼了一声,小姨凑过来又拧了拧我的耳朵:“你醒了就好,这几天担心死小姨了,当时看着你,浑身是伤,你是不知道小姨我有多怕。现在还有哪里痛吗?”
牵住小姨的手,我轻轻地揉了揉,摇头笑道:“没啦,都好了,神清气爽的。不过……”
“不过什么?还有哪里痛吗?”听我拉长尾音,小姨有些担心。
我指了指嘴唇,低声道:“嘴唇……”
明白我这是要亲亲了,小姨羞恼地瞪了我一眼,想着拒绝,可回头一看,想起自己反锁了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凑过来吻住了我,不过是蜻蜓点水。
但尽管如此,这一吻还是亲得我开心许多,揉着眼前这位往日古灵精怪不着调但面对一些事情却又经常能担大任的小姨,温声道:“所以小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知道我是关心外面的情况,小姨不假思索的道:“先说工厂那件事吧,警方已经把那些罪魁祸首都给抓了起来,把那个工地给封了,具体的更多,我也是从清荷口中……对了,小渊渊,你跟小姨说,清荷她家是不是很有钱很有权啊?”
我犹豫了下,点头承认。
小姨一拍小手,“果然,就感觉她不一样,她跟我说了那里还牵涉了一桩军火走私的案件,没对外公布,小渊渊你也别说出去哈。”
“知道啦,这点我不想被小姨教。”我笑着,又揉了揉手中葇荑。
暗戳戳的白我一眼,小姨对我这个病号也没多纠结,又转口说起了家里的情况:“现在你妈妈啊,是知道我们几个人的事情了,还有个清荷……唔,你妈妈她好像没有反对了,像是默认了你跟我们几个人在一起的事实。不过她最近有些不开心,我感觉是因为你花心的缘故。”
我斟酌了片刻,叹了一声。
妈妈也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是习惯了。
不过出了这么一桩事,她算是同意我和小姨姐姐乃至清荷这几个女人在一起,就是最大收获了。
就是她们几个女人之间的事情咋样处理……
小姨看我愁眉苦脸的,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正想着打趣说把我们都给按在床上来一遍时,门外就响起了拧门把手的声音,还夹杂着一道冰冷的言语。
“季仙梦,你锁门干嘛?给我滚出来。”
见是自己老姐,小姨撇了撇嘴,道了声明明关心还要出去后,就去开门,让妈妈进来,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而我见跟妈妈共处一室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妈……我……”
妈妈走进来后,径直来到我面前,那憔悴的面容下神情复杂:“妈妈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了,还有……”
“还有?”
“江沐渊死了,我杀的。”妈妈低声说完,面色平静无波,可双手却揪成了一块。
凝视着眼前的熟悉面颊,我瞪大了眼睛,立马就明白了这或许才是妈妈不开心的地方。
微微坐起,看着妈妈紧张地凑过来扶着我,我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茫然无措脸蛋红得像个小女孩一样的表情下,狠狠地一口嘬在她的红唇上……
“帮亲夫报仇,天经地义。”
“谁是我亲夫!唔……你……你放开!”
“妈,说着放开,你还搂着我?”
“我……我还没答应你的……!”
“已经不用答应了,你现在敢不答应,我以后就去你律所缠着你,在大庭广众下向你表白,然后当着大众的面,亲你的脸亲你的唇,你不仅是我妈,更是我的爱人。”
“你……唔~臭……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