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你别这么说。你不脏!是我混蛋。我这个老不死的,憋了几十年,你这么信任我…我…。你要是心里有疙瘩,要我干啥都行,只要你能好受点。求你了,别哭了…”老杨的脸色变了变,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方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低头紧张地搓了搓手,声音沙哑地说着。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又苍老了许多。看着抽泣中的方晴他直接双腿跪在地上。双手有些无助的挥舞着,但又不敢上前触碰方晴。
此时的气氛在方晴的哭声中让老杨恨不得立马夺门逃避。
因为她没想到方晴会这么直接这么彻底的把俩人发生的事情问到他的脸上。
事已至此自己除了忏悔好像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能让这个心眼里实打实喜爱的女人不再哭泣。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自己做错了,他跪在厨房的瓷砖上,神情萎靡的不成样子。
刚才自己说的话暴露出他的后悔和内心之中的下作,但也是他最真诚的挣扎现状。
“请你…请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真的好恨……你”方晴埋着头哽咽着从嘴里说出了这一句话后,慢慢抬起了头。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洗了好几天澡,可还是觉得自己脏。我不敢告诉朱楠,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他们会离开我。可我更怕……怕自己竟然不完全恨你。”方晴咬着红唇,眼泪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闺女……”老杨愣住嘴里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那晚你碰我的时候,我是怕,可身体……可身体却有反应。我恨自己,所以我忍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跟朱楠结婚三年,他忙得像个影子,我憋得快疯了。可你……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荡妇!”方晴深吸一口气,咳嗽了几声随即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是我害了你。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该有那种念头。我这些年一个人过惯了,没啥想法。可认识你以后……我…我不是人。”老杨听到方晴说的话字字都像一把铁锤轰打在自己的心脏上,让他眼前有些恍惚。
这种毫无遮掩的坦白让他无地自容,甚至让他羞愧的想要了结自己的念头。
“跟你说这些不是我已经原谅你了,我挣扎过,因为我不是完全没感觉。我也有错,可我现在停不下来,每晚想着那晚的事,我…请你在这疫情结束后离开我的生活……好么?”方晴红肿的双眼泛着泪花看向已经堆在橱柜前的老杨认真说道。
“你…挨……咋俩已经错了一次了,我承认我控制不住自己,但这次我必须自私的请你离开我的世界。务必!马……上!”方晴决绝的语气让老杨一愣,随即老杨抬起头满脸惭愧的看了看方晴后,双手撑着瘦弱的膝盖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我……答应你…对…不起”厨房水池里还有几个没刷完的碗筷,而老杨站起身来后便径直走向了门口穿上外套开门离去了。
老杨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那扇黑色的防盗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方晴仍蹲在厨房的瓷砖上,双手抱头,指尖深深嵌入短发中。
随着老杨的黯然离场,方晴的心里难受极了。
但她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自己不安的内心好受一些。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朱楠为了这个家,尽管心中那股难以诉说的情愫在极力拉扯着自己,但她真的是受够了这种纠结的生活状态。
泪水早已在冰冷的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暗色。她仍然抽噎着,声音低抑而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试图用哭声驱散胸口的窒息感。
厨房里水池中的碗筷静静地躺着,水龙头可能没关紧,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方晴慢慢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老杨走了,带着他的愧疚和承诺走了。
她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可为何释然的感觉迟迟未至?
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反而更深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撑着橱柜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喉咙里还残留着哽咽的余韵。
她走到水池边,关掉水龙头,拿起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未洗完的碗筷。
动作缓慢而麻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擦到一半,她的手突然停住,一个没拿稳的瓷碗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她愣愣地看着那破碎的碗,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没在意,只是盯着那抹鲜红发呆。
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老杨粗糙的大手,灼热的呼吸,还有她自己的无力与挣扎这一切像一剂毒药,早已渗进她的血肉,无法拔除。
方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走到客厅,打开窗户,冷风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吹进来,刺得她脸颊生疼。
等关上窗户后她裹紧着睡袍,慢慢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的电视屏幕。
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乱的短发。
她苦笑了一声,然后依着沙发慢慢闭上了干涩的双眼。
老杨走后,封城的日子依然漫长而单调。
方晴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白天处理线上工作,晚上打扫房间,可无论她做什么,那股空虚始终如影随形。
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身体的躁动又会悄然升起。
她开始明白,自己对老杨的情感远不止恨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愤怒、羞耻、依赖,甚至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渴望。
她恨他毁了她的清白,可也恨自己没能彻底推开他。
她告诉自己,那晚的反应只是身体的本能,可为何每每想起,心跳都会加速?
几天后,方晴在阳台上晾衣服时,无意间瞥见小区门口的老杨。
他穿着那身深蓝色保安制服,戴着口罩,低头清点物资。
他的背影依旧佝偻,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登记簿上划拉。
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方晴的手一顿,目光停留了几秒,随即迅速收回。
她拉上窗帘,心跳有些乱。
“他真的会走吗?”方晴低声自问。
她知道自己决绝地赶他离开,是为了让自己好受,可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老杨的离去能让她摆脱梦魇吗?
还是会让她更深地陷入孤独?
“晴晴,你在家怎么样?那个有件事跟你说下。”封城的第二周,方晴收到朱楠的电话从他温柔的声音中透漏着一丝疲惫。
“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方晴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没出什么事,我挺好的,就是之前我想调往一队的事情可能有些变故……”朱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始跟方晴说着未能调往离家更近中队的原由。
“哦…这个你也别着急,再等等吧。毕竟疫情这事谁也说不好。老公你可别因为这个焦虑。你去哪都一样,只希望你…注意安全就好”已经到嘴边想让朱楠多陪陪自己的话被自己咽下后,只见方晴眼眶一热,强忍住泪水细声说道。
听出电话里方晴的颤音后,朱楠握紧了拳头。
嘴角微微抽蓄着。
他也明白此刻他们夫妻俩多少会收到疫情的影响。
可他又何尝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中陪伴自己最爱的妻子呢。
再聊了一会各自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情后,夫妻俩默契的挂断了电话。
等挂了电话,方晴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低低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那天晚上,方晴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滑向睡裙下摆。
她闭上眼睛,试图幻想朱楠,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老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咬紧牙关,手指加快动作,最终在一声压抑的低吟中瘫软下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蜷缩在被子里,哽咽着骂自己真贱…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杨再没来过她家。
由于不能下楼所以几乎看不到老杨的身影。
她知道,他是在刻意回避。
她也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可每次夜晚看到值班室的等还亮着,她都会下意识地去拉上窗帘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个身影。
一天傍晚,方晴在客厅整理文件时,门铃响了。
她皱眉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 几个系好的塑料袋放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
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打开的房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看着袋子里隐约有几个饭盒和玻璃瓶后,方晴便拿回了屋。
等打开袋子看着瓶盖上还带着老杨粗糙手指留下的痕迹。
她的心里还是狠狠的紧了一下。
而楼下已经从楼门走出来的老杨可以看出背影缓慢而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倒的老树。
而不知何时站在厅里窗前的方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接连的几天时间里,她试着不去想老杨,也不去想那晚的事。
身体的躁动依然存在,可她学会了用别的方式转移。
跑步、瑜伽,甚至是写日记,她把那些不堪的情绪写在纸上,然后撕碎扔掉。
“这次,我能多在家待几天……”一个星期后,滨城再次解封。
第一时间朱楠就赶回了家,一开门站在门口的方晴一下子扑向了朱楠。
身体感受着爱人的身体轮廓让她明显觉得他瘦了,而朱楠一脸宠爱的看着怀里的爱妻双眼里写满了无尽的温柔。
他狠狠抱住她,低声呢喃着。
方晴靠在他怀里,眼泪滑落。
她并未言语,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东西。
那晚的梦魇也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模糊。
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完全忘记,可她也知道,她必须向前走。
解封后的公园又热闹起来,广场舞的队伍重新聚集,方晴几乎天天会去跳几曲。
而老杨也在解封的第二天向物业提出辞职,但正值疫情期间人手有些不够,在物业经理的再三挽留老杨还是留下了。
随后老杨给方晴发了信息说明了一下情况,但却一直没有回信……
这天傍晚,因为工作,徐娜娜和方晴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最后由董山开车将她们俩送回了家。
而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从车上正好看到张欣推着轮椅上的张父走在路边。
刚想打开车窗打招呼却被二人后面几米之远的一个身影所吸引。
看着那个胖嘟嘟的身形方晴有些熟悉的挑了一下弯眉,然后又注视了几眼后便关上了车窗。
回到家中的方晴很快就已经洗好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
这几天她偶尔能在小区里看见老杨几面,但即使脸对脸碰上了彼此也没有任何接触甚至连那色眯眯的眼神都不见在自己上停留。
想着现在还属于特殊时期,他答应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到,方晴也不想催的太紧,只希望一切都能归于平静的她依旧坚持着让他离开自己生活的想法。
另一边,自打辞职未果的老杨被经理留下来后,小区的南门就彻底关闭起来。
因为其他物业工作人员和保安都以健康为由吓得不肯上班,那个讨厌的刘德贵在第一次的封小区时待了几个星期后就一直不见人影,所以整个物业只剩下老杨自己,而他几乎是住在了门卫室一样。
虽然物业在薪资上给了一些补助,但老杨却是一心还想着辞职。
自打上次被方晴下令离开后,老杨整个人萎靡了好几天。
虽然他也想过死皮赖脸的留下,但毕竟是自己做错了,纵使千般不舍但为了方晴他没有办法。
一连几天每天都抽了两三盒烟,看着烟卷随着火苗快速燃烧变成灰烬的过程,也让他不禁回忆起他和方晴之间的点滴。
想着没遇见方晴的之前自己还在垃圾桶里捡丝袜打飞机,想着那晚在楼道第一次抚摸那滑溜溜的美腿,在泰国时冲出厕所时看到的方晴那无助的眼神……等等。
这些他和她的瞬间让此刻老杨已经忘记手上的烟卷已经燃烧殆尽,仿佛失去痛觉一般的他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
而一声声哀怨又懊恼的叹息声从门卫室里传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地上,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公园的广场上聚集了一群跳舞的人。
方晴身着一袭淡蓝色运动装,裙摆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眉眼间透着自信与从容。
张欣则穿着一件紧身黑色瑜伽裤,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灵动的光芒。
两人舞步默契,轻盈地在人群中旋转,引来周围人羡慕的低语和阵阵掌声。
然而,在一次优雅的转身中,方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公园的长椅,笑容瞬间凝固。
她看见张欣的公公,那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目光本应呆滞的他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始终追随着张欣的身影。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既有痴迷,又夹杂着只有成年人才懂得的渴望,甚至在张欣动作幅度较大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方晴皱了皱眉,心中泛起疑惑。
就在这时,张欣调整舞姿,弯腰一个下身让瑜伽裤包裹的臀部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而就在此时这个坐在轮椅的老人竟然朝着张欣的方向伸出了舌头……
方晴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震惊。
她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继续跟随音乐移动脚步。
然而,她的眉间已然多了一道浅浅的褶痕,眼神中流露出不安。
她知道张欣的公公神志不清,但他的眼神和肢体反应,以及张欣的举动,却远超出了正常照顾的范畴,隐隐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安的道德暧昧。
音乐结束时,方晴轻轻喘息着,脸上恢复了平静,但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显然内心已掀起波澜。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将这份疑惑埋在心底,眼神复杂地扫了张欣一眼,决定找机会探明真相。
几天后的傍晚,天边残阳如血,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低语,空气中带着一丝春天的凉意。
方晴跳完舞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轻快,而今天张欣却有事没来。
淡蓝色摩卡面料的运动裤在微风中把她拥有着完美比例的下半身完全展现出来。
紧实的大腿没有意思缝隙,笔直的小腿修长着连接到白色的运动鞋绑。
虽然跳了快两个小时,但轻盈的步伐已经在昏暗的路灯下欢快的移动着。
“果然是他!…”忽然,她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息,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她眉头微皱,警觉地转头一看,身后两个广告牌下有一个矮胖矮胖的身影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个年纪轻轻却总带着几分轻浮气息的少年。
王大宇低着头,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是怕被发现。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不自然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瞄向方晴的背影,尤其是她宛如丝袜柔软兴致的裤子把一双美腿包裹的十分诱人。
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里透着一种青涩的渴望,像是对成熟女性身体的好奇和向往,又因年纪尚轻而显得有些笨拙和不知所措。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裤子口袋,显示出内心的紧张和兴奋,仿佛这种偷偷摸摸的尾随对他来说既刺激又冒险。
方晴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个小胖子虽然上次已经给过了教训但时隔多日又蹦出来骚扰自己让她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但这种行为已经越过了她的底线。
“王大宇!”她加快脚步,转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随后猛地停下,转身面对他。
她的眉毛高高扬起,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着冷光,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冰霜。
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柄无形的剑,直刺对方的内心。
而刚刚露头的王大宇一下子被她的气势震住并吓得差点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那双原本色眯眯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慌乱,四处游移不敢与她对视。
“我…小姑我……”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却显得更加狼狈。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胖胖的脸蛋瞬间变红,像是被抓包的羞愧暴露无遗。
青少年面对成年女性的性冲动在他身上显而易见,那种单纯对美女的迷恋夹杂着青春期的懵懂冲动。
但面对方晴的质问,他毕竟年纪还小,慌乱和无措立刻取代了之前的轻浮。
“谁是你小姑!你有点学生样么?还敢跟着我?你想干什么?走!这次说什么也得让你妈知道!”方晴冷哼一声,眼神如刀般锋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并大声呵斥道。
她的话掷地有声,眉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语气中带着成年女性的威严和自信。
她很清楚,王大宇的行为或许只是少年对美丽女性的单纯向往,但这种冲动必须被遏制,不能任其发展。
“我…我妈不在家…我我不敢了…不敢…不敢了……”王大宇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嘴角不自觉地向下耷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得几乎快要破碎起来。
没等方晴继续说话他扭头就跑,即便双腿发软,那胖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仓皇而落魄,像是只被吓破胆的小猪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晴没有跟之前一样追上去。看着几下就跑没影的王大宇,方晴这才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皎洁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神采,显然为自己果断的态度感到欣慰,但眉间仍残留着一抹淡淡的不安,这种不安或许源于对王大宇年纪轻轻却如此孟浪的担忧,也或许是对自己生活周遭复杂性的隐隐察觉。
而这种不安的直觉就在几天后的一次跳舞间隔休息的时候应证。
刚刚跳完几首歌的方晴和张欣坐在公园的花坛台阶上。
而在方晴的左边张父坐在轮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公园远处一角。
一直顾着喝水聊天的方晴张欣二人却没觉察那双苍老无神的眼睛渐渐从远方嬉闹的人群中缓缓锁定在方晴的身上。
泛黄浑浊的瞳孔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就在方晴站起身来准备放好水壶的时候,一双干瘪宛如鹰爪的大手直接照着方晴的股间摸去。
“啊!…谁呀!……”弹绷十足的塑身裤被那双干瘪的大手猛地触碰,方晴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然后猛地跳了起来。
她脸色瞬间苍白,眼神中夹杂着惊恐和愤怒。
等转身看向轮椅上的张父后。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却闪着方晴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光芒,皱纹中的嘴角微微张开带出了一丝白沫,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某种深埋的记忆唤醒。
“方晴,你怎么了?”张欣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试图安抚她。他的目光在方晴和父亲之间来回扫视,声音中透着焦急。
“他……你爸刚才…”方晴颤抖着指向张父,声音断断续续地,而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被触碰的部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欣转头看向父亲,只见老人依旧坐在轮椅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方晴,似乎在寻找什么。张欣的心猛地一沉…
“对不起,方晴,我父亲他……他有病,你知道的。”张欣试图解释,但声音却苍白无力的越来越小。
他上前一步,想拉住方晴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不,张欣,我觉得这不仅仅是病的问题。…”方晴摇了摇头,目光从张欣移到张父身上,又回到张欣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定。
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方晴知道这个老人患有老年痴呆,行为常常不受控制,但这次的举动却让她联想到之前观看张欣跳舞时的样子。
同样都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行为,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尽力忘记的老杨。
方晴的话外之音让张欣一下愣住了,刚才的话像一把尖刀把她从头到脚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不由得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她知道,方晴也许明白些什么,而她心底的那个秘密,此刻正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方晴,你别多想,他只是……”还在做最后试探的张欣试图转移话题,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晴打断。
“我知道…欣姐…我…我累了,先回去了……”遭受咸猪手的方晴,看着不知所措的张欣有些纠结,她真心觉得和张欣非常合拍,但这并不能可以让自己白白让这个坐轮椅的老头占了便宜。
看着方晴的不安和怀疑的眼神,张欣沉默了。她双手紧握成拳,十分哀怨的看了看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张父,胸前的两坨乳峰正快速起伏着。
“方晴……”张欣伸出手想挽留,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他看着方晴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那天之后,张欣一直给方晴打去电话。
而方晴依然无法释怀那天的事情。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回忆起自己和张欣的交往,以及张父偶尔流露出的奇怪举动。
每次跳舞时,张父总会默默地注视着她,而她一直以为那是老年痴呆患者的茫然。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深意。
终于,在不久后的一个傍晚,方晴答应张欣来到俩人居住附近的一家咖啡屋里见面。
张欣知道,对于方晴这个新认识的小姐妹,心里有些莫名的亲切。
而自己和公公的那些事不能再向以前一样只选择逃避。
和方晴这些日子的相处应该是她离婚以后第一个能和她交流内心的朋友。
所以张欣再三思考还是选择告诉她一切。
咖啡屋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张欣和方晴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店内的最里侧角落,两人相对而坐,桌上的咖啡杯冒着淡淡的热气。
张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的眼神低垂,似乎在犹豫如何继续开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直视方晴那双满是关切又不安的眼睛。
“方晴,我先替我爸爸跟你说声对不起…他……”张欣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颤抖着,仿佛这句话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挣扎,像是在与内心的某种秘密搏斗。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抓住了杯子。
“嗯……”方晴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她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安,似乎察觉到了张欣语气中的沉重。
“其实……我公公犯病的时候会……动手动脚的,我经常被他……”张欣咬了咬嘴唇,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他会碰你?”方晴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轻轻歪了歪头,用轻柔且惊讶的声音语气试探性地询问着。
“我公公他是个好人!我和他儿子结婚以后,知道我父母走得早,所以就真心拿我当亲女儿一样。可自从张锋出事以后,他又想尽一切办法照顾和安慰我。甚至在得病前,他就把名下的房产都改成了我的名字,说是要让我有个保障。”张欣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抬起眼,看了方晴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盯着桌上的咖啡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但很快被痛苦取代。
“那现在他这么对你就是因为得病造成的?”方晴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欣的手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她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他自从得了老年痴呆以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他把我当成了他的爱人。有时候在家里会突然抱住我,或者…亲我。”张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直视着方晴,眼神中夹杂着羞愧和挣扎。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微微泛红。她迅速低下头,用手捂住额头,似乎想遮住自己的表情。
方晴的眼睛微微瞪大,惊讶地捂住了嘴。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张欣的手腕,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一开始我也很抗拒,觉得这样不行。我连养老院都给他找好了…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我始终是狠不下心来。”张欣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并轻轻抽回了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保护自己一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我纠结着、挣扎着,不敢跟任何人说。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试过找护工,可他不接受,又闹又砸的,只认我一个人。看到他这样我也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只能把房子卖了离开那个城市搬来这里。”张欣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她的双手摊开,无奈地放在桌上,眼中满是疲惫。
“那……你一直就这样忍着?”方晴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后来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竟然……慢慢习惯了。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关心我。”张欣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声音低得像耳语。
方晴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此刻她的脑海中不是张欣跟她公公而是被自己即将赶走的老杨。
“张欣,我能想象你的难处。你一直在尽力照顾他,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方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语气中满是安慰。
“有一天晚上,我给他擦身子时他突然抱住了我…而我当时却……”张欣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颊,声音颤抖地说。
“张欣,你……是说……”方晴的瞳孔猛地一缩,手猛地捂住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她的话没说完,但眼神中已经满是不可置信。
“方晴,我知道这会让你震惊,但我不想骗你,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离婚这么久我也是有需求的。我当时很害怕,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毕竟是我的公公,而且他病了,不记得事情了。我…我最后就…就顺从了。”张欣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方晴,声音几乎哽咽得说不下去,随即又把脸埋在双手里,似乎羞于面对方晴的目光。
“你这样牺牲自己,真的值得吗?”方晴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皱着眉呆呆地看着张欣,眼中五味杂陈惊讶、怜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想安慰张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于是酝酿片刻后她轻声问道。
让方晴更为复杂和触动的是想起她和老杨之间的那次,虽然身份不一样但得到的结果却那么相似。
一股股来自心底的释怀让她也跟着张欣开始红起了眼圈。
“我也有需求,也有渴望被爱、被尊重的欲望。以前的我是那么自信那么漂亮。董事长夫人…呵……再看看现在的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工具,只是为了维系家庭的和谐。当然这前提是得有个家…咱们女人,总是要学会忍耐和牺牲。我试过反抗,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张欣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她低头盯着咖啡杯,声音低沉而颤抖。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可我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张欣擦了擦眼泪,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矛盾,眼神中满是痛苦。
“不,张欣,我不觉得荒唐。我想我能理解你……”方晴的手微微收紧,轻轻握住张欣的手。
她的目光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方晴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反驳,但张欣的话却像一根针刺进她的内心,此次谈话的内容可以说完全可以套用在自己身上。
“真…真的么?”张欣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颊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方晴,声音颤抖地问道。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方晴的手,仿佛在寻找一丝依靠。
“我也有过那样…类似的时刻,但……怎么说呢?有些时候有些事确实连自己都无法掌控,更别说跟你公公一样的病人。”方晴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也许是没有真正的释怀,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方晴此刻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在努力压抑内心的羞愧。
她没有提起老杨,没有说出那段具体的往事,但张欣的话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妙的释然。
原来,她并不是孤单的。
方晴说完以后看着张欣并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纸巾。
然后端起已经变得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而她的话却让张欣十分受用,双眼满是泪花的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共鸣的灵魂。
“那……你有没有想过给张叔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也许他们能给你一些建议。”方晴知道张欣是个重感情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她想了想,低声说道。
“我有想过,但一直没去做。也许……也许我应该试试。”张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中终于正常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彷徨。
“毕竟这不是常事…”方晴微微一笑,鼓励地说道,但后面的话并没说完。
“嗯……方晴,我真的很怕你会嫌弃我,会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咖啡杯。
“不会的。咱们都是女人,都有各自的软弱和需求。我知道那种感觉——害怕、矛盾,却又无处可逃。”方晴轻轻拍了拍张欣的胳膊,语气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谢谢你,方晴。谢谢你…”张欣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中夹杂着一丝宽慰。
她用力擦了擦脸,然后紧紧握住方晴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谢什么…你能这么坦诚地告诉我这些,我反而觉得你很勇敢。”方晴看着张欣已经泪雨梨花的脸,尝试着帮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的语气真诚而坚定,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方晴。和你说了这些,我心里真的轻松了很多了。那你以后还跟我一起去跳舞吗?”此刻张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她反握住方晴的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可不。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跳舞,一起聊天,像以前一样。不过……”方晴一脸笑意的看着张欣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
“不过什么?”张欣看着方晴此刻的犹豫心里咯噔一下。
“我得离你家公公远点……”方晴半眯着眼睛对着张欣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对对对……以后给他推远点,省的犯病不老实…”张欣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然后表示十分赞同方晴。
咖啡屋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直到两人离开时,天空中飘起了细雨。
并未带伞的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虽然这次对话让她们都感到沉重,但张欣终于卸下了心头的包袱,而方晴也在这绵绵春雨中不知再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