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若有闲暇,一般不会出城。
在城中找间书屋茶馆,听书赏曲也就算消遣了。
但说实话,这些消遣大多欣赏不来。
究其原因就是这些个剧情太过狗血扯淡。
“假太监混进后宫,把后宫佳丽收为己有。然后发现……皇帝也是个女的。从此当上皇宫真正的主人,太监宫女也是随意发落……噗呲!哈哈哈哈~~”
看了手上的话本,钟铭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气,就连茶馆的喧嚣也没盖住他的笑声。
旁座的路可心怕他笑岔气过去,拍拍他的后脊,言语间带着些许关切。
“师弟怎这般笑?”
钟铭将那话本扔到桌子上,捋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的那份无语压进肚子。
“且不说皇帝怎么能是一个女的,单就其中细节便假的离谱。太监勉强可以随便使唤,随便拉个宫女就干,不给干就杀。要不是我真的去过皇宫我就信了。大抵是某个落魄书生写的,配不上这么好的销量。”
太监都是贫苦孩子的人家,背后无依无靠的。
但宫女可不是什么随便人家的女子,这些人的家里多数都沾着军籍或者官籍,甚至很多宫女就是皇帝的义女。
柳蓉曾和他说过,她基本都是使唤太监的,宫女按照章程办事,饶是沂水公主都不敢多使唤。
钟铭转过头来,却看见路可心低着头,脸上红热的快要滴血。
“什么干不干的,尽是污言秽语。师弟莫要如此,何况这里本就人多。”
“诶呀,我这口不择言的。师姐放心,再不会如此了。”
这时一个汉子从旁桌过来,跟钟铭要走了那本小说。
钟铭也没兴趣的指了指示意他可以拿走。
与那汉子同来的还有一人,他对那本书没什么兴趣,而是找了个好翻书的位置。
钟铭饮口茶水,没了待在这里的最后一点耐心。
路可心则轻拿来一本书,简单翻过几页就不住的摇头。
“何故都是妻女被人奸辱的桥段?怎么还有些乐在其中的,男人怎就如此不知耻辱?”
合上书,路可心的羞红着脸。
只觉着被脏了眼睛。
钟铭对此见怪不怪,解释道:“男人本质上都是好淫色的,市井文章大多数意淫之作。真正能许得佳人芳心的才子又怎会意淫出这样的作品。”
“男人……好色……,师弟也会吗?”
噗呲——咳咳咳——
这一问差些给钟铭刚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说真的他很想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清心寡欲。
但和兰馨她们结契后无数个荒诞淫靡的夜晚让他实在没脸说出这样的话。
在心中过了无数遍说辞后,钟铭才敢开口。
“我的话……也会有的吧。平常看到美人……也会想着追求的,哈哈……哈哈……”钟铭尴尬的脚趾抠鞋,路可心却认真思考起来。
而后得出一个结论。
“倾慕的女子,要勇敢的追求。”
“哈哈……哈哈……师姐说的是呢。”钟铭盖上茶碗赶紧打哈哈道:“此事不论,接下
来我们去哪里?”
茶馆是没心情待下去了,不过去哪里没有想好。
路可心思索不久便拿起置在旁边的纸伞后起身道:“难得无事,此处正好近邻西市。若师弟有意,同可心游市也好娱乐。”
“嗯……好啊,”
俗话说坊墙一拆,小民乐开。
怀着游玩而不是采买东西的态度走在这西市时,钟铭才意识到它的面积是多么夸张。
两边的商贩摊位就是加上路可心一起数也数不过来。
来了吗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是目不暇接。
刚迈开没几步便有卖饰品的店家,屋子精致上面的匾额还挂着宝玉堂三个大字。
路可心收起纸伞,轻轻的推开了那家的大门。
钟铭不好分开,也跟着进去。
一进门,钟铭便注意到从门口到正堂拐了三个弯。
正堂还被一排矮柜子隔开,商家在另一头候客。
见人来到轻轻作揖,路可心还了礼。
过程中没有一句话。
倒是钟铭看着他们这样心里起了嘀咕。
但看到后柜挂着的金玉之物,姑且没有多言。
最终是老板先开的口。
“二位贵客,恭候。”
“勿要恭敬,在下小民一人。今日来问贵店珍物。”
路可心一板一眼的回答,那老板笑笑回答?“姑娘说笑,小店所卖皆是中品,未有稀世之宝,姑娘可另找他处。”
听到回答,路可心没有丧气,而是回答他:“白日合门,三转入堂。寻常店铺不会如此,在下钱财不紧,只需些饰物随身。”
说罢,路可心掏出乾坤袋扔出一块上品灵玉。灵玉磕碰桌面的声音让那老板都瞪大了眼睛。那老板双手抱拳道了句“懂行”。
确认路可心不是那种小白客后,老板这才把家底掏了出来。
这一下可把沉默的钟铭看傻了,它们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华丽的不像是人能雕刻出来的东西。
即便没到达那种有价无市的程度,但全部买下它们的代价绝不止一座金山那么简单。
路可心放下纸伞,让出身位对着钟铭道:“此珍奇甚多,师弟可否代可心斟酌。哪一个最为合适。”
“哦……啊?我……我啊?”
钟铭下意识的接下了路可心的请求,但脑子跟上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方面的门外汉。
路可心看他窘迫,安慰他只是凭直觉择选。
毕竟再过华贵的首饰,戴着不美也是枉费金钱。
钟铭听此言,慢慢上前去。
托盘里装着十对耳坠,个个都精美的不像样子。
但和师姐那温婉的气质相比较,钟铭还是觉得彩玉琉璃的耳坠更搭。
路可心跟着上前,确实那琉璃柔和温润。
内部晶莹又不显得空虚。
取过试着戴在耳朵上,让钟铭帮忙看看得到的也是好看。
“诶呀呀这位姑娘,你的郎君可真是为你选了一副好东西啊。这玉上做琉璃的工艺可是难到了不少老师傅呢。”
“等等,我和路……”
“诶诶,少年郎害羞是常事。和娘子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好。好啦,小店又规矩。单成客走,原谅在下不便相送。”
成交后出门,路可心戴着耳坠,走起路来很有精气。
反倒是钟铭,被老板乱点鸳鸯谱有些尴尬,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和路可心说话。
反倒是路可心注意到了他的沉默问他怎么缄口不言,钟铭叹气,也没藏着掖着。
“哼哼。”路可心轻笑一声:“外人看来郎才女貌未必不是好的,至少好意对我们也无甚影响。莫不如说,若我真是你的妻子,你会怎样?”
钟铭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别的不敢保证,始乱终弃是不可能的。”
“嗯?”这回答猝不及防,让路可心小脸一红,害羞的侧过头用纸伞挡住自己。“居然是这般答复。”
两个尴尬的要命的人压不住心里抠脚,疯狂的寻找新话题,不约而同的把话题往游市上带,这才能继续走下去。
而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的脚步已经到了一个小生的摊位附近。
小生看着不像卖货的样子,但他那里里三圈外三圈全是人,时不时传来喝彩声。
这让钟铭来了兴趣,硬是挤了个好地方。
那小生的桌子上大大小小的都是瓦罐。
钟铭和;路可心都不知道他的名堂。
那小生拿起一个小瓦罐展示给众人,确认里面空空如也。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瓦罐翻转一圈一只猫就这么从瓦罐口跳了出来。
那只猫跃上小生的肩头,朝着众人喵了一声。
“我靠!怎么变出来的?刚才还没猫的。”
“对啊,难不成她这瓦罐里还有什么法术不成?”
听着旁人的议论,饶是本没什么兴趣的路可心也认真的看起了小生的手法。
而刚才那只猫被他从肩膀上拿下扔进另一个瓦罐里,然后轻轻敲打瓦罐。
再给人看,里面变得空空的。
钟铭掐着下巴,硬是没看出来那猫是从哪里跑掉的。
路可心心细,用灵力探查一番却也无果。
小生坏笑一下晃动瓦罐,只见忽地飞出一只猫头鹰擦着路可心的发丝而过,猝不及防的她被吓了一跳,顿时惊慌。
以至于啊的一声扑在了钟铭怀里。
“啊?呀!抱歉师弟,这般只是……受了惊。”
“不不,不用介意的。”
钟铭抚慰着受吓的路可心,顺手要抓那猫头鹰,猫头鹰灵巧的躲过他的大手钻回了瓦罐里。
那小生嘿嘿一笑,把瓦罐一倒,里面流出了带着酒香的澄澈液体。
是不那么浓烈的酒水,小生用碗接着,心满意足的喝下一碗,剩余的分给众人。
最后瓦罐里倒出一个帽子,小生扣在头上随后取下帽顶向下。
随后打赏的铜板就像雨点一样飞进了他的帽子。
钟铭也出了一叠,那小生感谢在场的各位后就离开了。
“当真是神奇啊。”
“确实,十指之间,无尽变化。若非常人,做不到这般巧手戏法。”继续走在这街上,钟铭和路可心一句一句的聊着,说着说着就到了路可心的那对耳坠。
钟铭每次去看路可心,总会注意到那双青色带着淡彩的耳坠。
由于是握手议价,钟铭还不知道它的价格是多少,但看着就不便宜。
【握手交易是指双方用布盖手,用握手暗示价格。】
“师姐,我能问下吗?这副耳坠……花了你多少钱?”
被问到耳坠,路可心稍微一愣。回想起细节后,确认当时的成交价后回答:“大概……一两黄金吧。”
路可心言语轻轻,但钟铭却好像糟了雷劈一样张大嘴巴僵在原地。“什什什什么?一两金子?”
人族各国的金银比价均在十五,而银两与铜钱的比例在一千。换句话说,这对玉琉璃耳坠,等于一万五千钱,穿起来能给七八个人当腰带使。
“好贵啊。”
钟铭回想起自己买东西的手笔,就没有这么阔绰过。
幼时师父带他下山历练,就连吃食都是刚好买够,能少买就少买。
虽然灵石折算金银很高价,但修士不能把钱看的太重。
若非真的需要,万万不会碰它们。
因此,钟铭只在外出时会准备足够的钱财。
路可心淡淡一笑,没有直说贵还是不贵,而是回问他一个问题。
“师弟莫说贵贱,不如想下可心这身衣裳。值钱多少?”
被这么一问,钟铭才开始细细打量路可心的衣服。
与宗门其他修士穿的制式白袍的女款不同,路可心穿的是特制的丝质衣裙。
外面披纱,内里透衬。
从头到脚都跟美字脱不开半点关系。
“我想,大概五两金吧……”
五两黄金已经是钟铭能想到的最大价钱了,再贵就不是他能接受的范围。可饶是这个结果路可心也是摇头。
“折价十两金。”
钟铭没话说,不是不想而是大脑宕机,要知道他这一身修士服折价也才二两白银,还是一套。
她这衣服,都够武装七十五个修士了。
而她的首饰妆匣恐怕更是天价。
自己送她的簪子怕是最便宜的一个了。
“师姐怎么这么有钱?”
“想知道吗?”
“嗯……有兴趣。”
好奇与求知本就是人的天性,钟铭也不例外。如果路可心愿意讲,钟铭也就愿意听。路可心也搭着散,第一次和钟铭说起了自己的师承。
路可心的师父名叫林芳阁,修行的术派名为花舞灵。
与其他派系师承不同,花舞灵一门只在女性间传承,也在一代代间传承着美的向往。
因此花舞灵门下的修士们都很爱美,这也是花舞灵的修士穿着打扮比其他同宗修士要好看非常多的原因。
至于织造这些衣服和获得这些饰品用的钱物也就是灵玉,则是花舞灵的人通过祈天获得的。
所谓祈天,便是与天通感,回答天地对你询问的有关兴荣的问题。
若给出了天地认可的答复,结束后天地会赠与佳品灵玉。
当然这是一个很劳累且很难的任务,路可心从七岁被收徒到第一次给出天地认可的答案,花了足足九年。
路可心斯文婉转的说话方式,也是那时候养成的。
尽管手上有着价值不菲的灵玉,但花舞灵的人只将这些财物用于购置衣物,器具,饰品而不会大肆奢侈浪费。
她们追求的只是美,对物质的追求欲反倒不如其他师门的修士。
当然花舞灵的师承很小,基本都是单传。
林芳阁也只收下了路可心一个弟子,路可心也让她放心,自出师之后也就很少过问路可心的事情了。
现在的林芳阁基本不露面了。
“原来如此,祈天的礼物啊。还真是……真是……”
钟铭打着哈哈掩饰自己连师姐的师门都不知道的尴尬,虽说花舞灵确实是汜水宗的一个小派,但不重视对方的师承终归是不礼貌。
但他不知道自己头上的汗已经密的可以反光了。
“师弟头上为何如此多汗?”
“有,有吗?还真有……哈哈,可能是日头晒的吧。”
钟铭当然不敢说是急得出汗,路可心也没多想,而是靠近他一步。“烈日吗?也巧,借片伞荫与师弟。”
纤手一动,那伞盖已经半罩在钟铭头上。日头当然不大,但缓解钟铭的尴尬却恰到好处。
“时辰尚早,继续走走吧。”
路可心也同意,就这样走过了日出城的西市。
“大皇子您来了,老奴有失远迎啊。”
正出门的许府管家看见柳和的人,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跑出来扶助柳和的胳膊。柳和慌张的堵住他的嘴。
“刘伯啊,您小点声。可别扰了旁人啊。”
柳和今日穿的低调,就是为了免得招摇。刘管家晓得他的意思,便掺着笑低声询问道:“大皇子此番,是否是来看望大小姐的?”
“不……怎么会呢?我来是有公务的,怎么……”
“好好好,家主和夫人都不在家,那可不可以告知老奴?”
刘智书和许荣军一样起身军伍,跟着他出生入死。无论从哪方面讲柳和都是信得过的。把书信交到他手上后,柳和就悄悄进了许府的门。
沿着来过无数次的路前进,柳和推开了那个熟悉的闺房门。对面的妙龄少女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赶忙扔掉了手上的刺绣。
“大皇子您来了?”
“都说了叫我和哥哥就行,丽儿。”
【许荣军和马芳的第二个孩子,即长女名叫许显丽。】
柳和抱住了许显丽,但没有像之前那般对着她上下其手,而是很珍惜的享受着恋人的温度,仿佛日后就会失去一样。
显丽也觉着奇怪,若是没有意外,现在衣服早都一件不剩了,怎么心急的情哥哥还有这么有耐心的一回?
柳和却只是抱着,许久后才深情的问开口。
“丽儿,如果我们爱总有一天会结束。届时我们该如何面对?我曾经答应为你戴上帝后的冠冕,如今却不知能否实现这个诺言。我没有能力像姐姐那样远走,因为我不得不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尽最后的力气。”
“怎么了?这样子可不像我当初认识的和哥哥呢。”
听到显丽的疑问,柳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他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刘管家也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许显明的跟前,大气也来不及喘的递上柳和的书信。
显明还奇怪刘伯为何这么着急,但打开后立马跑的比刘智书还快。
因为信上只有一句话:“陛下体危,多事是急。柳和”
“大少爷,我带你去大皇子那里。”
“用不着,那家伙在哪里我最清楚。”
不消半个时辰,许显明就急匆匆的蹿进了显丽的闺房。里面的两人对坐着,两相沉默。
“你……来了。”
“嗯,殿下。我没有来迟吧?”
“没有。”
“陛下怎么样了?”
“看着还没什么大碍,但胡子掉光了。连年气盛心劳,已经耗尽了父亲的阳气。”柳国隆虽然身为帝王有些忙碌,但对于子女的教育却一直亲力亲为。
这让柳和对他既是作为君主也是作为父亲看待,目视父亲这般心里也不好受。
但人必须向前看,他必须直面这样的现实。
“许将军的兵马远在东境,天高路远我们无法调用。城中军马又多数是陛下的禁卫军,一旦擅动就是谋朝篡位。因此我们唯一能争取的只有京城外大营的兵马。朝中大臣派系林立,各有要推选的储君,我尚不知道有哪个弟弟有心争夺太子。但他手上一定没有离京城近的兵马。他一定会跟我争夺京师大营。”
柳和分析了当下的局势,紧接着把腰牌给了许显明。
“许哥,你一定要把我的命令传到,不要让父皇知晓。飞书许将军,近卫军军营后撤十里。不然我怕东境军突然逼京。”
时隔十几年,柳国隆起家的东境军大部分已迁军到北方,现在的军队对京城的忠诚度已经大不如前了。
柳和绝不能让他们对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而在柳和展开计划的同一刻,柳国隆正向着自己的茶碗里倒茶。茶室空无一人,除去坐在对面的二弟——诚亲王柳国昌。
“居然告诉我这件事,大哥你真让人想不通。”
“不告诉你还能告诉谁?我这胡子跟个太监一样,细看看也就几个月不超一年的活头了。你我兄弟几十年,我最信得过的不还是你吗?”
柳国昌呵呵一笑:“你就不怕我篡位啊?要说来,我可是先皇嫡子。”听言柳国隆轻轻摇头:“嫡子庶子,咱兄弟几个现在不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吗?这么多事过去了,这么多来过来了。所谓君王的名头,还会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吗?要是先帝再立我为太子,说啥都不干。”
“是啊,所谓皇帝。说是万人之上,其实也就是名头好听点的受气包。枉我们兄弟当年那般剑拔弩张了。”
柳国昌所说的正是当年柳国隆即位皇帝,柳国昌不服,欲起军篡位失败的往事。“欸,说那些做什么,茶水管够。”
“我当时觉得我死定了,最好也是流放。没想过大哥给我这么大的重任,让我继续做这个诚亲王。”
“二弟,都说了不要说这些了。”
柳国隆喝掉最后一口茶水,意味深长的说:“和儿有我的影子,当然是最该做太子的。可如果我留给他的考验没过,那这太子就要另择人选了。否则他成了皇帝就算干的再好,也是埋下了灭国的危机。”
“不明白。”
柳国隆没有翔说,而是默默的给自己的碗里倒了新的茶水。
“祁儿,近来可好?”
“回大母,母亲。孩儿最近安好,向二位母亲请安。”
请安事毕,孙莹示意他起身。
“到底是成人了,也不是当年那样的小子。”
孙莹也不拐弯抹角,把自己的目的与柳祁说明:“我们久居深宫,能去的地方也少。祁儿你常常外出,知道的也多,能去的地方也多。听闻你目前在外做事。你也知道你大姐离家三载,杳无音讯。如今不知何方,我们思念的紧。你大妈妈也写了封信,若你日后能找到蓉儿,将这封书信交给她。”
“好,祁儿定当把书信送到。”
柳祁恭敬的从孙玉那里接过书信,后退着出了门。
带到看不见柳祁,孙玉和孙莹才从座位上起身,沿着宫道来到了寝殿。
此时正有宫女在打扫内务。
孙玉挥手屏退了她们。
其中一个宫女不解,低着头问道:“皇后殿下,房间内务尚未整理完成,是不是……”
“不必了,寝殿的事情不需要宫女了。你们去主管那边领新差事吧”
“是。”
待到宫女走后,二人把一些零碎物品整理好,然后撤去龙床上的被褥,换了一套新的。
换到一半,却听见孙莹大喘一口气,表情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怎么了妹妹?”
“哦,没什么。就是想到了我们的初夜,我们被奸昏过去,醒来后还得自己换被子。换被子也不消停,要么是姐姐换我被操,要么是我换姐姐被操。”
孙玉听完也欸忍住的一笑,不过赶紧替柳国隆打了圆场:“那时候夫君还不懂事嘛,干起来没完没了也正常。”
“现在干起来不也没完……哎,没完也好。不如直接把我操死。”柳国隆的性欲最近越来越盛,天天都要两个后妃一起侍寝,两姐妹检查过不是生理上的原因,但不论怎么两姐妹也是接受的。
因为做爱时的亲吻、淫欲、喘息、冲撞、浪叫甚至是那种冲破脑海的性福感,它们组合在一起占据了她们全部的思考,让掘取欢爱的三人逃避着她们不久人世的现实。
汜水宗,烈日正高。
这已经是柳蓉在院子里打坐的第三个白天了。
地上画着太极阴阳鱼的图案,两两分立散发着黑色与白色的气息。黑气与白气互相环绕两两相对,在涌入的同时从钟铭的身体里散出。
但猝不及防的柳蓉的身体开始抗拒气息涌入,同时喷发大量的白气。地上的太极图案也一并消失。唯有不知所措的柳蓉和无奈摇头的裴民。
这是第几次失败,裴民已经记不得了。
柳蓉前几日学通两仪剑术的八卦技后,裴民就开始教授她剑术的核心剑法,可连日的失败让裴民发现她的身体居然阴阳失衡。
这对于两仪剑术来讲是大忌,为了调节阴阳,裴民让她静坐太极阵中与阴阳灵气交互,可不成想她的身体这么排斥阴气。
这一次的失败也让裴民意识到可能是柳蓉的根源出了问题,于是拿着一个小罐给柳蓉。
“蓉儿,五谷轮回处,小解后呈给我。”
尽管裴民说的很委婉,但柳蓉还是羞红了脸。
低着头接过那瓦罐,正要离开又被裴民叫住。
裴民给她一张符纸,再道:“忘了你是女孩,小解后找个空地方。把这阳符投入液里即可。”
柳蓉低声说了个是,然后羞着脸去了。
裴民不去看茅厕放方向。
默默数三十个数,接过刚到二十七就听见蹦的一声巨响,他伸手接住了被炸飞的柳蓉。
“师父,徒儿愚钝。没想到阳符投进去就炸了。”
裴民轻摇头,把柳蓉扶好。看着被炸成碎渣子的瓦罐,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蓉儿,你的阴元……有阳火。”
修士入仙途的标志就是结成体元,元就是阴阳气的聚合。
阴阳气生来就有,但阴阳元就必须后天练成。
男阳女阴,不会有例外。
正常的阴元不会有阳火,一旦出现就说明这人的阳气已经盛极。
“师父指点,弟子……不明白。”
“为师问你,你如今是否仍是处子?”
裴民问这问题时脸色平常,柳蓉开口就会带着十足的羞耻。
“……是。”
裴民听到回答又是一声叹息:“那么,你是女孩,成就你体元的灵气就只能来自你的母亲。你母亲怎么能有如此浓重的阳气?”
“不知道。”
阴阳灵气的概念也是柳蓉在拜师后才知道,之前怎么能留意到这些?
但柳蓉也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妈妈有问题。
正欲开口辩解,却没见裴民有与她说话的打算,而是一双手盖住她的脑门,柳蓉觉着耳朵痒还一抖一抖的。
却见师父撤去大手,给她一把镜子,精子中的自己如常,除了……
“猫耳朵?”
或许是自己还没习惯,那双毛茸茸的耳朵还在晃动着。
“是虎耳朵,还有你后面的虎尾。”
经这么提醒,柳蓉才发现自己除了耳朵,居然还长出了一根老虎的尾巴,还不受她控制的乱甩。
“如你所见,你的母亲很可能是阳气旺盛的虎妖,而你是人与妖的孩子。”
“不可能,师父有所不知。我原本是安国的沂水公主,我妈是如今的皇后,怎么可能是……”
柳蓉听到师父说她的母亲是妖顿时想要辩解,可天生聪明的她很快就认识到了现实。
他爹二十岁在沙场打穿妖帅重围俘虏了两个女妖,隔年就生下了她。
所有人都认为他用那两个女妖通人事后就把她们弃了,但没人意识到这么紧的时间里,身在军营的父亲这么能再有女人。
换句话说,父亲俘虏的女妖,除了自己的妈妈和小妈妈外不会有别人。柳蓉整个人都寂静下来,除了尾巴外再无任何地方活动。
“是啊,我早该意识到的。妈妈们、弟弟们和我被吵到时下意识捂着的都是头。”
“且不论这些,阴元失火的根治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阳元入体,但现如今你没有这个条件。如果想有所精进,只能暂时镇住阳火。即刻动身,去清潭。什么时候觉得冷了,什么时候回来。”
柳蓉领命,却见师父不动。
于是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不带我去吗?”却见裴民一咳嗽,摆摆手道:“清潭那地方冷的刺骨,再说你去了清潭衣服都要褪掉,我去岂不是徒增尴尬。哦对了,衣服收进乾坤袋挂在脖子上,这样出潭方便。”
“好,弟子这就出发。”
裴民一叹,院门应声而开。
周素衣推开朱门,没有听见预期的叫骂声。
这里暗着布下了结界,外面一层里面一层。
外面的是她亲手所布,里面的……或许是被软禁的人打不破结界,赌气所布。
只是对于周素衣来说没什么用,她顺利的进了院子。
“玉兰、梦柔。我来看你们了。”
进入堂屋,无人回应她的呼唤。她又呼唤了一次,但迎来的还是沉寂。直到第三次才有人回应。
“难得宗主大人还记得我呢,梦柔只是一介小修,蒙不起这样的殊荣。”秦梦柔推开卧室小门,一脸不悦的出来道:“小妹安好,请回吧。”
“梦柔,不要这样。”
“把我和三姐困在这里然后假惺惺的装关心吗?”
秦梦柔气盛,头发也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周素衣愧疚,但她别无选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的苦衷。
而在这时,李玉兰恰到好处的出来,挡在了周素衣和秦梦柔中间。
“大姐,小妹这般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我们劝不动你,但你真的有必要把玄鸟往这条路上逼吗?我知道,现在还留在汜水宗的人基本都是你能掌握的。饶是我们也不知道玄鸟怎么能赢下你的算计。”
周素衣自有打算,但不能和外人说。
内门行走的一半权力已经被分给了林智生,而且都是很重要的权力,这些权利都是直接与内门的嫡传弟子对接的。
而钟铭剩余的权力都是与没有实权的门主对接且不直接沟通外门。
换句话说就是钟铭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位置,与内门弟子互相隔离的同时还无法脱出周素衣的掌控范围。
或许计成之时,妹妹们就能理解她的苦心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宗门一角,一个少女悄悄的毁掉了一块阵脚物上的术式。再用一个假术式加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