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
钟铭抱着路可心尝试将她唤醒。
但嘴角流淌的鲜血和依旧闭合的双眼宣告了这一尝试的失败。
而且周身的灵力散发着黑色的气息,一寸寸的腐蚀着她的经脉,让她的情况雪上加霜。
不出一个时辰,她将全身经脉枯萎,届时无力回天。
钟铭下意识的掏出苏生符咒准备用自己的血引挽留路可心的生命,但却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能到达她体元的经脉。
更糟糕的是黑色的灵力还让接触她的钟铭也产生了灵力紊乱,脑袋直感觉晕眩。
可钟铭顾不了这么多,抱着路可心向最近的医馆飞去。
无心顾及乘风动术惊扰过路的旁人。
“郎中!快,救急!”
钟铭几乎是正面撞开的大门,一进来就直喊郎中医生。
搞得整个医馆的眼睛都盯在了他身上,钟铭四下张望寻了一个看起来资历最高的,顾不得他还有问诊。
,直接把路可心放在了一旁的床上。
二话不说就是一两白银拍在桌子上。
那郎中看着路可心的样子也是推掉了问诊,随手拿起银针近前。饶是救人无数的他也不由得倒吸口凉气。银针所下之处,根根黑的如同墨水。
“红为血症,青为气症,而黑……乃是毒症。小娘子剧毒遍体,怎会如此?”钟铭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但没一刻钟就突然倒地了。”郎中再问:“最近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细细想来,路可心的健康状况没多大异常的,除了……她一直在吃药。
想到这点的钟铭向路可心腰间摸去,拿出了一个半满的药葫芦。
郎中接过葫芦打开,取出一粒药闻闻,遂皱起眉头。
“这是甲等镇痛丸,她是哪儿疼吗?”
“是的,她和我说胃疼。”
得到答案的郎中倒抽一口气,用银针刺了路可心的几处穴位后颤抖着收起了银针。随后把一两白银还给了钟铭。其意无功不受禄,此症莫能医。
“此毒乃是百命无,入体后不会一时发作,而是在数年内逐渐毒蚀经脉脏腑,最后骤然发作而亡。药物由口入,所以初期只会胃痛。这是蛊毒堂的手笔,我们没有这个能力救治。”
拿着那块银子,钟铭头一次心慌。
他紧紧握着郎中的手,想求他给点办法,哪怕九死一生他也要去尝试。
郎中喟口气给他指了条路:“百命无是蛊毒堂从妖族那边的药改来的,或许这毒的毒理妖族知道。我定了这位姑娘的经脉延缓毒侵,你还剩下三天时间。”说罢,郎中也不再多言。
钟铭弯腰答谢后抱着路可心回到了住处,把她放在床上后在屋子里踱步。
“妖族……妖族,这日出城的妖族不少,但我认识的……有谁来着?”一个个人名从钟铭脑海中穿梭而过,一个个可能的选项被钟铭快速排除。
直到他想起了那日在西市的遭遇,想到了那对在他帮助下破镜重圆的夫妻。
“彩绣!”
钟铭不愿意浪费时间,快步出门。
飞着前往刘山明的宅院,此时已经是夕阳落山天边半黑,焦急的钟铭来不及下降,看到刘山明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彩绣准备回屋时就坠在了院子里,好在身体过硬,饶是这么大的飞尘也只是拍拍衣服的事。
“谁!”
“是我,钟铭有事相求。”
“恩人?”
本来还对不速之客抱着戒备的刘山明看到是钟铭,赶紧带着彩绣过来就要跪下谢恩,钟铭赶紧扶住他们表示不必如此,自己来是为了些麻烦事。
刘山明和彩绣互相对眼,又一起望向钟铭:“恩人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吗?”钟铭扶着额头,把路可心突然中毒,生命危在旦夕的情况向二人说明。
他没有漏掉任何细节,为的是让彩绣给出更准确的判断。
所幸彩绣知道这毒,没让钟铭等太久。
“恩人,郎中确实是说这毒来自妖族对吗?”
钟铭很确定的点头。
“凡是妖族的毒,都可以用共同的解药来解毒。”
听到解药是有的,钟铭不由得松了口气。
“解药是什么?”
“百妖之血,所有妖族的毒,只要喝下百妖之血就能毒除。”
从字面意思上看,百妖之血……就是一百个妖族的血液。钟铭不知道这望文生义对或不对,所以还是开口确认。
“恩人所言确实,一百个妖族的血混合,喝下就能驱毒。”
“那好,我这就……”
“请等一下。”
钟铭刚要飞走,彩绣则连拉带喊的把他留在了原地。钟铭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杀妖,所以言道:“彩绣姑娘莫忧,只是取血,不会杀你同族的。”
“不,不是的。恩人,血液混合,只有四分之一不会絮凝。如果絮凝,血就废了。恩人真取百妖血,何时才能救得了路小姐。”
如果是三四份五六份混合,钟铭还能赌其中的概率,一百个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可钟铭不是能被概率吓退的人。
“这是唯一的办法,大不了就试试。”
“不,还有其他方法。虽然更难。但可行性或许多了些。”
彩绣整理自己的语言后道:“百妖之血之所以能驱毒,其效力来自妖力。只是单个妖的妖力不够,需要一百只妖。如果有妖的妖力能以一敌百,那么就只需要一只妖的血就行,这样的血也可以叫百妖之血。”
听完彩绣的讲述,钟铭忙问:“以一敌百,妖将可以吗?”
“不行,整个妖族只有一只妖可以,那就是妖王。”
天色不早,钟铭后面只询问了些问题就离开了。
等回到住处,已是一更天的后段。
经历过手忙脚乱和心慌失措后,钟铭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但这种冷静的带来的是无尽的疲惫,他被迫放空大脑才能面对床上命悬一线的路可心。
“师姐,你这样睡着,也不知道做的是美梦还是噩梦,或者说没有梦。现在不是欣赏你睡颜的时候,但这般睡着的美人相,又有哪个男人看了心里不动摇。救你的方法找到了,不过就是取妖王的血嘛,不难。”
说出口的话不一定真,但身体永远诚实,钟铭无法掩饰握着刀鞘而胡乱捏的手指。和来跟路可心说话,更像是为自己壮胆,还带着一丝决然。
“师姐,还记得那日你在西市问玄鸟的问题吗?男人大抵都是好色的,玄鸟也不例外,其实玄鸟比很多男人都好色,养着五个奴仙子都不知足。我也喜欢美丽的姑娘,只是压制着自己的色心而已。喜欢不是什么难于启齿的事情,爱是人的本能。可我这个花心的男人没什么脸面,也惭于于师姐连理。”
“但往后不一样了,我救了师姐的命就不允许师姐你离开我。我的伪装想想真的拙劣,哪怕是只猪都能知道我喜欢你。既然如此,等你醒了我就表上心意,你不答应的话就……就强奸你!当然,我一定会待你好的。我发誓,比那个人渣要好的多。”钟铭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趁着路可心昏迷,把自己内心所想说的干干净净。
似乎再不说就说不出来了一样。
二更时分,钟铭慢慢的关上大院的门,神色一脸严峻。
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飞行,从日出城到妖族都城要至少四个时辰,恐怕到时只能白日闯宫了。
叹一声后,钟铭乘风而起,飞往妖族领地,没有丝毫犹豫。
东境草原,许荣军坐在营房内。
旁边的马芳衣冠不整,显然是这对中年夫妻又激情了一回。
而这时,门外响起了三声一次的敲门动静——这是约好的暗号,机密情报。
许荣军穿好衣服,跟着斥候到了帅帐。
“大将军,小人探听到一情报,自觉十万火急,加紧回来当面交付。”斥候作为大军的先遣,通常是归先锋部管的。
情报多数由先锋军校尉负责,收集斥候的信息后交给先锋将军,再给到自己。
只有斥候觉着万分火急且关系重大的情报斥候才会直接与许荣军交接。
“说吧,小声些。”
许荣军探出帅帐,确认四下无人。关上帐门后才允许斥候说。斥候也确认了一圈,开口道:“妖族那边,换帅了。”
“谁?”
听到换帅,许荣军也不由得一愣。毕竟临阵换帅向来是兵家大忌那边的妖王是怎么想的。更关键的是换上来的人又是谁。
“小人得知,新来的统帅是胡方。”
“保真?”
“千真万确,现在妖军帅旗清楚的写着个胡字。”
许荣军左右张望,深知这个消息的意义。
胡方这家伙他了解,是个出了名的反战派。
妖王不是傻子,任命反战派将军率领军队肯定有什么打算。
更关键的是这是他从柳国隆手中接过任命以来一直在等的先机。
前些日子显明代太子飞书过来让他后退,现在军队已经处于敌方攻击区边缘。
现在许荣军的军队像一座堤坝,将人妖隔绝在草原两边。
这也是个天大的机会,许荣军赶紧叫来副官。
“下官到。”
副官火急火燎的赶来,许荣军将他扶起没有拖泥带水的下达命令。
“今日封闭营寨,召回全部斥候。斥候归后立马拔营……不,营等干完的再拔。”
“是。”
副官作为许荣军的助手,基本不会询问命令的理由,他很干脆的领命离开。现在是三更天,封营的动静不会很大。
但俗话说得好,安安静静,只会是要来波大的。
出了帅帐,许荣军骑上一匹大马。
那是悄悄变化的马芳(许荣军的营房包含一个封闭式马厩,马芳变化样子时不会被看到),她载着许荣军游走在军营里。
许荣军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挺好。
前进的速度不如预期,等钟铭赶到妖族都城外时已经是辰时一刻。
都城四门均有盘查,稍微有一点可疑的都不能入内。
对于修士来说,妖土野外的大片土地来去自如,可到了城里那就不得行了。
更何况是都城这种头等城,没有一丁点正常进入的可能性。
钟铭排在进城的人里,很快就盘查到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妖族语】
“钟铭。”
说假名是没有意义的,毕竟真名不会暴露他什么东西。那士兵看他相貌,又喃喃自语,和旁边的士兵交谈着什么。又问道:“你是哪里人?”
“在下就是都城中人,昨夜出的,今日回。”
两个官兵对这回答不约而同的点头,随后突然手抓钟铭的衣角。钟铭后撤的同时伪装服被扯掉,露出修士白袍。
“操着山音的家伙,果然是人族的修士。”
钟铭也知道瞒不过去,拔出腰间的八尺海原,两刀过去给卫兵砍翻在地。
刀锋扣了卡条,不会取了他们的命。
而趁着混乱,钟铭强闯进城,沿着主道直奔王宫而去。
城头的士兵敲响敌袭的铜锣,提醒城内的士兵做好准备迎击入侵者。
“起开,别想挡着老子的路。”
钟铭与第一波阻拦来自距离王宫一半路程处,都是些普通的士卒。
钟铭召唤团扇用力一挥,将他们的防线吹出一个大豁口。
后续赶来的士兵拔刀相向,也被钟铭用团扇挡住后一把推飞。
钟铭不想杀人,怕的是手上麻烦。
所以力道都是收着的,饶是如此,钟铭强冲过去都是砍瓜切菜般简单。
一路打到王宫口,后面的追兵已经累的体力不支。
似乎看着一切顺利,但钟铭咽了口口水,俗话说高兴的太早就会出事,而宫墙里面有什么等着他还不知道呢。
不过他没时间犹豫,一跃而起,跳上城墙后在侍卫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跃进城中。
钟铭从南门闯入,这边正是大殿所在,更别说辰时还是百官朝会。
大殿外的场地上尽是大臣与卫兵。
而且这里面不乏大妖。
钟铭刚往大殿走出去没两步,一个头发茂密的狮妖拿着一根长棍对着钟铭就是一劈。
钟铭架刀抵挡,被冲的后退五步之多。
他还没喘口气,又一只狼妖的剑就朝他刺来,钟铭躲过剑锋后手翻几圈站定。
‘看起来,他们是大妖。不,能在这王宫中当侍卫头目的,应该没有除了大妖外的选项。这下可是踢到硬骨头了。不宜恋战’
打定主意后,钟铭活动手腕,持刀冲向两妖中的狼妖。
狼妖反手剑准备抹颈,钟铭则侧身闪躲并拨打他的剑,狮妖见钟铭出现空挡,直接扑过来就是一棍。
这恰好中了钟铭下怀,他转体变向,从刚才狮妖的位置扬长而去。
“打个毛啊,咱被耍了。”
狼妖脑子快,按住还在挥棍的同伴,气急败坏。
只是论跑路速度,大妖可不一定有优势。
就是反应过来,钟铭也早就跑远了。
当然,王宫要只安排两只大妖,那还不如直接对着刺客开门。
钟铭没走多远,就有三只大妖将他拦截。
钟铭闪转腾挪,引诱他们出现阵型缺口。
而后快速转身,直冲王宫。
…………
“陛下,刺客给您抓到了。”【妖族语】
钟铭被蒙上双眼,被推搡着进了妖王的大殿。
之前强闯造成的混乱动静还没消停,但终归是小很多的。
两侧集结了很多大臣,因为有很多细细的脚步声。
“退下吧。”
“是。”
钟铭感觉制住他双手的力量突然消失,再加上没有绑住双手,他现在活动自如,没有一点限制。
“我劝你不要想着什么坏主意,我能擒你一次,第二次也不难。”妖王的警告恰到好处,打消了钟铭孤注一掷的念头。
“失策,没想到那些大妖只是幌子。你居然用普通卫兵来抓我。”
“哦?倒还没忘了妖族语。看你这样子,确是个修士。那就不多废话,行刺妖王的罪责,可不是你一条命能抵的了的。”
妖王的脸色钟铭看不到,但听语气就知道不善,但还没到那种无法周转的态度。
于是双手抱拳并说:“在下并非行刺,只是同伴命危,向妖王借点东西。”
“谅你这等实力也当不了刺客,说吧。”
钟铭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左右张望了下。
一字一顿道:“百、妖、血。”此言一出,怒骂与诅咒就从四面八方传入钟铭的耳朵。
甚至有几个准备直接动手打人的。
妖王倒不怒,喝令大臣们安静后。
带着无尽的寒意开口。
“你要我的血是救谁?”
“一个和我同行的同伴,她中了妖毒。”
“是男是女?该不会是某方大修,本王盼着死的那种吧。”
“不,只是个普通的女修。”
讯问完毕,妖王没有声音,这让钟铭有点心里打鼓,好在时间不长。妖王从王座上站起,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天大胆子的人族。
“你可知本王的血可不是你白拿之物,你有什么东西能与我交易?”
“没有,就是白拿。”
钟铭话刚出口,就见旁边出来个人,吵吵着要把钟铭碎尸万段。钟铭记得这个声音,是叶吴音。
“退下!”
妖王及时喝退红了眼的猫头鹰,而后对钟铭说道:“白拿吗?本王的便宜可不好占,你既然拿到,代价就必须支付。何必和我耍心眼,我对你的了解,可比你想得要深。”话毕,钟铭不知她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忽地听见众妖急呼“陛下”,又被妖王命令退下。
“接着,你要的东西。”
钟铭听着声音的轨迹,空接到了一个小瓶。里面正是妖力充足的血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妖王便率先开口。
“自行离开吧,本王不追究你的罪过。至于你欠我的人情该怎么还,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谢……谢过妖王。”
钟铭来不及多想,便转头离开了大殿。
虽然此行意外横生,但目的还是达到了。
妖王已屏退众臣,捂着自己的伤口坐回王座。
她闭目缓解疼痛,同时把传令官叫来。
待其赶到,妖王将自己的虎符扔给他,同时下达命令:“亲往西部,让胡方军队撤军。”那传令官领命退去,只留下妖王宣布朝会解散。
待到四下无人,妖王才长出口气。
这段走钢丝的戏码,才终于完成。
欲起战争,吞并草原外的耕地是假,借刀杀人才是她本来的打算。既然身为妖王,那她就必须以妖族的利益优先。哪怕没人能理解她的做法。
去时星河欲晓,归来晚月出天。
路可心依旧躺在那张床上,只是赶来的钟铭已经疲惫了许多。
她的状态稳定,稳定的糟糕。
这让钟铭怀疑路可心的时间是否充裕,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第二天,她的呼吸已经很微弱,最基本的吞咽都没有了。
钟铭掏出怀中放着的那瓶血,将它吞入口中。
那种腥味直冲钟铭脑海,从味道来讲不是虎血就是猫血。
随后嘴对嘴的,一点一点的把妖血渡入路可心口中。
再抚摸着喉咙,刺激她把血喝下。
直到自己嘴里的血全部进入路可心的肚子。
剩下的就只有祈祷百妖之血能够起效了。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钟铭看着燃烧的燧石灯,心中焦急之余却又觉着无聊。
不是那种没有乐子的无聊,而是什么都不能做,却一刻也无法休息的无聊。
为了度过这足以让人煎熬的等待,钟铭开始了冥想。
但心不静,思绪便无法入定。
不仅没能缓解煎熬,反倒更加烦躁。
张望中他看到了路可心卧室里的香龛,里面还有半许香料,钟铭不是那种擅长熏香的人,但只是点个火,那香龛却也能发出阵阵幽香,香气让他静下心来。
一刻钟后,路可心的脸上恢复血色。
钟铭再看她的经脉,十有八九已被妖力修复。
毒被驱赶出她的脏腑,随后消灭在经脉之中。
这代表着她的毒症已经治愈,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又一刻钟后,疲惫的钟铭已经睡去,梦中忽觉山摇地动。
醒来时已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原来他睡着时撑着路可心的身体,路可心活动,他一个不稳就倒地上了。
路可心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床顶的木板。
“我这是……死了……吗?”
刚刚苏醒的人脑袋是恍惚的,意识是错乱的。这种不真实的感受往往会带来些奇怪的感觉,从而使苏醒者产生错误的判断。
“不,你还活着。我去给你做饭,你吃点东西。”
“师弟?你怎么……”
“先不要说了,你刚醒。”
钟铭马不停蹄的生火做饭,一刻钟后,一些简单的菜就到了路可心面前。
路可心吃了饭,意识和身体有了明显的恢复。
也明白自己还活着,是钟铭救的自己。
钟铭在师姐劫后余生高兴时,心中还有个问题。
“师姐的毒我听郎中讲过,师姐是何时沾染上这等狠辣的毒的?”如果是经年累月的毒物,那路可心深居简出很少离宗,同宗之中又有谁能对与人秋毫无犯的路师姐下如此狠手?
路可心倚着床,脸上满是忧伤。
“是赵盛,只有他。记着当年他每日为我买来吃食,我当初被蒙了心,居然当作是他的一片心意。算算他喂我吃了两年的毒药,为的就是让我暴死,扫清他攀高的障碍。也免得落下抛妻的恶名。”
路可心闭上眼睛,悲痛占据了她的脸。那是对昔日的道侣如此狠绝的控诉,是对自己昔日天真的懊悔。
“可心原本以为他只是唯有利益的渣滓,却没想到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可心命里薄凉,幸有师弟方能逢凶化吉。常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心所蒙之情,未有偿清之时。”
说话间,路可心紧紧握住了钟铭的手。
清潭瀑布倾泻而下,带来从未间断的哗哗水声。
裴民说此地水寒凉透骨,但在柳蓉的体感下,这和普通的泉水没什么两样。
她躺在潭底闭气数日,看着被水波打成浪状的天空,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才能出去。
在清潭压制阳气虽然无聊,但给了柳蓉一个人独处的机会。
先前师父说的话还是让她感到震惊,因为她从没想过母后母妃是真切的妖族。
她唯一一次见到妖族真人而不是书册上的介绍是在和君成茶楼交谈时看到的,但也不清楚。
细细想来,妈妈们的很多习惯都有妖族的影子。
比如爱吃鹿肉,但其实鹿肉又干又柴,并不好吃。
比如对血腥味不敏感,吓唬人喜欢露出虎牙等。
只是褪去了沂水公主的身份,柳蓉再也不是皇家的人了。
三年仙宗生活还不足以让她忘却尘世牵绊,这期间动了很多次回家探亲的念头也不得裴民允许。
踏足仙路便要与过去作别,因为父母兄弟垂垂老去时,修士的脸上甚至不会有岁月的痕迹。
饶是真正的仙人也不能承受离别的悲痛,唯有逃避才能在明知这一定局时坦然接受。
思念终将如风中的尘土,在无形的洪流中离扬起它的人越来越远。
而尘缘远去,仙缘就将到来。
柳蓉的仙路,就是仙缘作绳。
想到此,她打开挂在脖子上的乾坤袋,从中取出一顶斗笠。
她还记得,这是与他初次见面时,当他是刺客夺来的。
他只给自己留了个名字:君成。
是他告诉了还在祖父趋势的悲痛中的她生命的意义以及仙路的初心。
那是个很美好的愿望,是个值得她投身其中的愿望。
这三年,柳蓉不是没找过君成。
而且从衣袍来看,这位叫君成的公子就是她的同宗,可一直没有结果。
看着那顶斗笠,柳蓉回忆起了和君成的时光,更是差些忍不住傻笑。
双手轻轻一放,斗笠在水的托举下缓缓落下,盖在她那双娇嫩的乳球上,碰到了那两颗粉红的樱桃。
少女不由得嘤咛一声。
阳火在被快速的逼出体外,与清潭寒冷的水冲撞。柳蓉冷不丁的感到一丝寒冷,急忙跃出潭水上岸,擦干身上的水后穿衣离开。
几日过去,路可心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那药葫芦里的东西没什么用了,路可心也就不带着了。
妖王的血液将她的经脉修复完整,灵力的流淌已经正常。
钟铭这几日给她做了药膳,食物多到路可心都害怕给自己吃出富态。
总之,那毒药的危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日夜里,钟铭徘徊在路可心门外犹豫不决。
之前说等路可心醒了就跟她表心意,她要不同意就强上。
但钟铭终究是钟铭,那种骨子里的善良就让他只能嘴上说说,真强奸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孩可做不到。
“嗯……就表个心意,不算强闯闺房吧……”
找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后,钟铭悄悄挑开了路可心房间的门闩。
蹑手蹑脚的进了厅堂后摸近可心的卧室。
抚平自己的怦怦乱跳的心,他一把推开了房门。
“师姐,我……钟意……你?”
开门、窜入、关门、压紧,钟铭一气呵成的把路可心的后路堵死了。但表白的话刚出口,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人……人呢?”
钟铭走近床头,发现被褥叠的整齐,路可心今晚没有归宿。看来这番是白准备了,亏的做这么大的心理准备。
“欸?这是?”
床头小案空无一物,唯有一盏灯和一张书信。
钟铭好奇的拿起书信,上面那未干的墨迹写下的是一首诗,钟铭觉着熟悉,将它按着当初听到的调子念出:
“山之上兮青松柏,山之下兮广湖泽。曾有言兮双飞翼,子弃我兮年未百。山之左兮起初阳,山之右兮望君郎。曾有言兮枝连理,君为氓兮时未长。”钟铭想起来了,这是当初与可心师姐相遇时听到的歌。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背后一声铃响。
接着就是路可心的歌声。
歌曰:
“山之东兮芳杜若,山之南兮碧河洛。今有言兮缘有果,子观我兮舞铃铎。山之西兮撷彩棠,山之北兮植青杨。今有言兮爱永固,子观我兮绣罗裳。”闻歌转身,只见路可心不知何时进来。
身穿青色衣裳,双耳戴玉坠,头插玉簪,双手各持一串小铃。
大方的将自己的绝妙身姿展示在钟铭眼前。
钟铭是个男人,看到这样打扮的师姐直接看呆了。
冷不丁的向路可心靠近,同时路可心也在慢慢的迈出脚步。
直到两个人彼此对面,直到两人的双唇咫尺之遥。
干柴烈火之下,同时吻上对方的嘴唇。
没有任何技巧,完全是火热的爱与恋。
直到这时他才想明白师姐已经知道了自己送桃木簪子的小算盘。
而那半片伞荫就是路可心对自己的心意。
既然互相明白了心意,那就吻的再大胆些吧。
钟铭搂住路可心那纤细的腰肢,强硬的探出舌头,穿过齿间碰到了那片软软的香舌。
钟铭得意的想以自己的技术拿捏师姐不还是手拿把掐,但他想错了。
路可心在舌头相接的突然撩拨一下,反过来缠住钟铭的舌头。
钟铭作为男人不可能就这么被动下去,就反过来勾她的舌头。
就这样一次长吻两个舌头互相打架,直到快没气时才双双分离。
看着钟铭脸红的样子,路可心轻轻的捂嘴一笑。
而后拉开一部距离,右手捏着取下头上的玉簪。
看着那玉簪,她有些酸楚,却又释然的与钟铭说:“这玉簪,本是我成人之日赵盛予我的结侣之礼,而今我心归君。此物再不相留。”
说罢,簪子被路可心亲手掷碎在地,而后从妆匣中取出了那精心存放的桃木簪。
重新挽发,并把那木簪插上。
事毕后路可心再次到钟铭面前,将他紧紧抱住。
钟铭终归是情场手段和红缘不成比例的人,愣了两刻才想着抱住路可心,给她最宽实的依靠。
心里隐隐觉着愧疚。
但没等他开口,路可心就把他内心的担忧以让他吓了一跳的方式说了出来。
“师弟,就让我好好的抱着你。可心的心如此,没有他求。师弟本性善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爱何故这般顾忌?即便是师弟的第六个奴仙子,我也不会介意。”
“都知道了?”
钟铭心里一紧,脑子一片空白。路可心听见那怦怦的心跳,抚摸着后背帮他冷静下来。
“可心本认为是虚无的梦,但却是昏迷时真实的言语。我们都太过含蓄了。”
“但是怎么能让师姐做我的奴隶?这……对不起师姐……”
路可心轻轻抵住他的唇,也轻轻的摇头。
“我不在乎妻子的名分,为了名利抛弃妻子的事情并非寥寥。可心想要的是师弟永远的爱,不再像那渣滓玩腻了将我抛弃。哪怕余生作为师弟的禁脔,可心也心甘情愿。”钟铭明白了路可心的心意,将她拥在怀里。
怀中的路可心顺手拉开抽屉,将符纸和毛笔交给钟铭。
抱完松手,路可心清出桌子给钟铭画符。
伏仙印并不繁杂,加上防止盗录的伪笔总共才二十笔。
但里面的术式却比一个大阵用的还多。
而且伏仙印还是对成奴的女修量体裁衣,钟铭每次落笔都要根据路可心的情况和需求来决定采用什么样的术式。
因此画符的过程很是漫长。
路可心看着符纸上的笔画,那是自己沦为奴隶的倒计时。
但她却很期待,甚至是有些等不及。
“可心身心师弟所属,倒也想认识其他姐妹。”
钟铭落下一笔,随后与路可心道:“嗯……周星彩,刘雪莹,李君玉,秦兰馨还有余欣师妹。她们都比你小,所以只有妹妹。”
听到回答,路可心先是一愣,随后便忍不住的笑。
当被问到怎么这么开心时,路可心才恢复安静,然后带着嘲讽道:“赵盛拼尽全力,不惜抛弃道侣也要攀附一个嫡传弟子,没想到铭却全收了去。就连自己家里的,也归了我的铭。”
“我喜欢的是路师姐本身,又不是看上了什么同宗的道侣。”
钟铭以宣言式的话结束了闲聊,同时落下了伏仙印的最后一笔。同时从凳子上站起。“莫动,我给师姐解衣。”
“师姐显着生分,直接叫我可心就行。”
“直呼名字有些冒昧,叫心儿吧。”
“哦?心儿?馨儿?欣儿?”
“呃呃呃……好吧,或许以前能这么叫,现在肯定不行了。”
嘴上的话还在说,手上的活也没停。
钟铭一件一件的脱下路可心的衣裳,从外衣到裙子再到亵衣亵裤,直到把路可心扒了个干净。
路可心脸上红的能出血,可身体很诚实的配合着钟铭脱衣服。
钟铭也坏坏的对着她的奶尖一左一右各抹了一舌头口水。
弄得路可心痒痒的。
“铭这般心急。”
“反正一会儿都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的,先尝尝总不错的。”
可心被逗得一笑,便由着他玩弄了。
待到美人身上一根线头都没有时,钟铭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用枕头垫好她的头,拿起那张画着伏仙印的纸展示给她。
郑重的问道:“伏仙印乃是天地之符箓,造化之术法。贴印之刻,主奴名分既定。你再也不能得到天地的庇佑,再没有真正的自由。你是否愿意?”
“愿意。”
路可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而同样的问题,钟铭问了三遍,路可心也果断的回了三遍。
三问其愿,这是钟铭为自己立下的规矩。
三遍过后,钟铭将符纸贴在路可心的小腹处,随着灵力的催动,那符纸便化作点点光芒消失,留下一个简单的奴印。
象征她奴身已成。
而这时,钟铭也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小帐篷贴在了路可心的脸上。“该给主人侍寝了,我的宝贝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