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黑洞洞的窗口传出奇怪的声响。
我好奇地停住了脚步,探头张望着。
黝黑的房间里,高矮各异的桌椅蒙着一层铁灰的雾气,只有对着窗户的一角,反射着几道金属的毫光。
忽地,有个黑影一动,被阳光一照,晃过一道光来。看形状,是个雪亮的圆盘。
欸?又是狐提吗,难道忍不住又偷偷藏起来准备汪汪叫了吗?
我一边想着,饶有兴致地附耳过去。
“呜呜呜…这、这可怎么办啊…”小声的抽泣传进耳朵,伴随着细碎的哗啦声音,令人心口一紧。
“这家伙…别是又钻牛角尖了吧…”我不及多想,扯开步子往楼里奔去,“明明蹭来蹭去的时候大胆的很,这种时候却这么见外!”
我跑到门口,房门虚掩着。一块门牌上,“格拉古调教室”几个字格外醒目。
“这是…上次北方联合到港的时候…”我扶着额头苦笑道道,“那可真是让人大出血的一次经历啊哈哈哈…”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嘿~!”我一把推开房门,霎那间,阳光打进略显阴森的屋子。包着金属片的拘束椅上,瘫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我顾不上还没喘匀的呼吸,大喊道,“呼、呼…小、小宝贝儿~别那么见外嘛…哈、哈、哈…快到我这儿来~…哈、哈、哈,你、想要怎么叫都可以哦~!”
虽然听上去很有问题,但是其实是充满热情的关心!
不过…好羞耻!
“指、指挥官?!您…是来救我的吗?”清癯双肩裸在黑暗里,又罩在我的身影下边。
一颗小脑袋忽地抬了起来,苍色眼瞳里闪着光芒。
她声音颤抖着,小声询问道。
“没、没错……哈、哈、接下来…哈、哈、哈、全部交给我吧。绝、绝对会让你…哈、哈、很舒服的~”我张开手掌,抚摸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想着一会绝对要用我在军犬训练基地锻炼的超绝撸狗手法,让这家伙服服帖帖。
嘛,虽然听上去好像有点问题…
“啊啊啊啊!…那个!”她两个小拳头轻轻凿着椅子的扶手,浑身紧张地战栗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那么……您您您辛苦了!>…<”
“欸~怎么这么见外,明明昨天还在我怀里拱来拱去,说什么‘只凭气味就知道这个绝对胜过一般的鱼雷了,’今天就装作听不懂了嘛~”我摩挲着下巴,坏笑着蹲了下来。
“欸!…指、指挥官?!”她瞪着眼睛,瘫在的双腿飞速地收紧,装饰着蝴蝶结的小皮鞋不安地轻轻跺着,薄薄嘴唇抖成了小波浪,“您您…您在说什么啦…我…我我我听不懂哦!”
“哦?嘿嘿嘿,那么这样如何,”我探手捏住她娇柔的肩头,鼻尖一拱,抵上她软软的脸蛋,“那就试试你平时对我做的吧~(蹭蹭蹭),(嗅嗅嗅)…啊,香香的~”
“指、指、指挥官!…您在做什么啦…呜呜呜呜…”她一声惊呼,却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跳,缩着颈子,不住往后躲着。
偏巧一双皓腕束在扶手上,只能小声啜泣着抵抗。
我把脸贴上那滑腻的玉臂,轻轻蹭着,一边把手伸到她的下巴底下,用指节轻轻顶着,“好孩子~好孩子~不过你今天语气很奇怪诶,干嘛这么客气。嘿嘿嘿…叫我主人也可以哦。”
“…指挥官…”小声的嗫嚅轻轻传来,一双小手轻轻抓着我的下摆,“…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啦~以后都可以这么称呼我哦~”我笑道。
“…呜呜呜…不、不会让你困扰吗…像我这样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扯着我的衣角,扣进布片里面,她微微颤抖着,小声道,“嘿嘿…好开心…啊,不过…不会叫主人的哦!我、我、才不是喜欢才被绑起来…而且不绑起来也不会出轨的哦!”
啊嘞…这个台词…这个声音…
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终于让我把柔弱的少女容颜映入眼帘。
苍色眼眸如同宝石,涟涟水痕汪着泛红的泪眼。
一头灰发洒在双肩,饰着一大朵蝴蝶结。
白色小皮鞋紧紧闭在一起,素色的长袜覆了稍显苍白的双腿。
双膝相对,紧紧挤着。
同色的手套拥着一截小臂,又被一截漆黑扣了,牢牢锁着少女皓腕。
“啊,命运!那个,抱歉…这儿太黑了,我我我…”我闪电般跳了开来,轻轻挠着头,“…不是故意非礼你的啦…”
嘛,即使是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女孩卿卿我我啦。
“…欸…欸?您…”她一惊,旋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小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嗯,应该是这样呢,是我哦,嘿嘿,不是妹妹…让您失望啦…”
她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着话。纤细手指抠着扶手。曲折的指节略略发青。
这孩子…不能放着不管呢。
“说什么呢,虽然确实是认错了,非常对不起,”我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握住她有点发凉的一双小手,“不过想说的话却一点都不会变。既不会失望,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丢下你不管。”
“…呜呜,”她闻言,埋着的小脑袋稍稍抬起,露出个雪白的小脑门,“指挥官…您,啊,你…”
我把嘴巴凑到手边,哈上一口气,敷在她手上,一边问道,“这个到底是怎么搞的?干嘛自己跑来这边。”
“…那个…只是…好奇而已。”她手被我握着,只把头偏到一边,低声道。
“啊?你不是说不喜欢这样吗,”我不禁想起了改造时候,好不容易才帮她解开手铐的情景,“啊难道又来一次吗?可恶…好坚固。”
“这里…是阿芙乐尔小姐的朋友们来的时候吧…”她轻声问道,“为什么…没叫我来…”
“欸?怎么可能叫你啊。还给你增加阴影不成?”我低着头摆弄着锁链,脱口而出,“但是不得不说,北联的重工业还是很过硬的。”
“…指挥官…不知道恐怖电影、吗?”她问。
“恐怖电影怎么了?”
“就是…越恐惧…就越想要去看…”她轻轻地说,水盈盈的眼神羞涩地瞟过来。
“欸~”我笑着,手掌扣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抚摸着,“所以你那时候才会偷偷跑来呀,我以为你要是来解救阿芙乐尔的呢?”
“欸?…指挥官…看到我了?”她一呆,下巴抬到膝盖上边,轻轻问道。
“啊?当然啦,你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孔雀的尾羽一样,怎么会看漏呢。”我答道。
“…后宫王…”命运女神忽然攥起拳头,轻轻摆着双手要挣开,缀着蝴蝶结的小脚也轻轻拍着地面,“…明明都和妹妹那么要好了…还…还…”
低低的声音几乎完全掩盖在铁链的哗啦声响里,令我难以听清,于是慌忙把脸凑到她跟前,“怎么了,我用力太大了吗?抱歉抱歉…”
“…啊!…这么近…”她一呆,泪水几乎又是涌上眼角,一张苍白小脸烧得通红,“…笨蛋!>…<!”
她紧紧闭着眼睛,一低脑袋,想要藏起表情。不料,舰装的圆环正巧狠狠磕在我的头顶。
duang!
金星飞成一片,我大叫一声,仰面摔倒,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指、挥…呜呜呜…”她也被这一幕吓到,哗地一挣,想要站起,却无奈地跌坐回去,大颗泪珠噼噼啪啪落在雪白裙上,“…不要…管我了嘛…命运这种…这种麻、麻烦的…东西…”
“…说什么傻话呢,”我爬起来,忍着眩晕,踉踉跄跄走到她的跟前,一手扶着她消瘦的肩膀,一手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来,擦着她的眼角,“麻烦的一直都是我吧。拉你去演习场凑皇家队什么的,高难图给旗舰减伤什么的,哪一个都不是容易的任务啊。”
“…你…都记得呀…”她轻轻扯着我的衣袖,一颗泪水滚下修长颈子,滑进雪白裙纱缚裹着的胸口。
“命运很漂亮嘛。”我笑眯眯地道。
“呜!!…”她笑脸腾得红透,霞光漫上脖颈和削肩,她垂着睫毛,小声抱怨道,“…所以才说你是…后宫王…明明都有妹妹…还随便乱看…”
“那…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狐提,还有大家,都获得幸福。这是我这个战斗无能的人,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事情了…”我轻声道。
哦后。
不经意间说出了超级后宫王的发言!
“…呜呜…”她低着头呜咽着,颤抖的声音轻轻传来,“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一直都偷偷看着你…也不会困扰了…吧…”
“欸?…啊,那个和狐提那时候也…”
“呜呜…果然还是会困扰吗…”她不安地跺着小脚,双肩颤抖着。
“不、不是这样的,啊哈哈哈…”我摇摇头,讪笑道,“会有点害羞…”
“那、那个…基本都避过关键部分了…”她埋着头,雪白的指头别扭地在扶手上摩挲,“因…因为要…自己…自己去…呜呜呜…”
“哦哦…那,就赶快出去吧。”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慌忙蹲下身子,摆弄着那个手铐。
“…是呢…但是呢…指挥官…我…我…”她忽然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一双腿也扭捏地挤着。
“嗯?怎么了?”我问。
“其实…一早就…就被锁住了…之前也没去过…洗手间…”她埋着头,声音几不可闻。
“啊啊,这边正好有容器。放心,我不会偷看的哦!”我慌慌张张地把一个小盆搬了过来,转身正要离开,却被喊住。
“…呜呜呜…指、指挥官…我一个人…呜呜呜…够不到…胖…胖…”
我看着脸颊涨红,泫然欲泣的她,赶忙捂住她的嘴巴,“…我知道了…”
翌日。
“…想不到还要我帮忙擦啊…”
“呜呜呜…不许说!”她泫然欲泣,小拳头轻轻砸着。
“话说啊,改造后的驱逐舰…应该不会让我进宪兵队了吧。”我若有所思地问。
“欸…那个…我认为要看…命运的安排…嘿嘿”她轻笑道。
“欸欸欸,那么命运肯定不会不让我糟难的吧!”
“撒~谁知道呢…要是、要是…某人看过人家…丢人的样子…却还不肯交戒指…的话…”她把脸颊埋在我的胸口,轻轻呢喃着。
“啊啊!这就给您!”我慌忙把口袋里的戒指戴在她手上。
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忽然间,一串轻笑响起:“指挥官,地上不冷吗?呵呵呵~”
我回头一看,踩着高跟的一双黑丝长腿婷婷立在门口,“哎呀,命运女神小姐也在?想换换口味,尝尝我们北方的束缚吗?”
“好啦,恰巴耶夫,别戏弄她了,”我赶快把怀里正羞得浑身发抖的女孩抱住,一边说道,“这个要怎么解开?我忙了一晚上了…”
“欸?在墙上那个就是啊…不是和你说过…”她一呆,望着命运女神的背影眼神忽然一挑,笑着转向我来,“啊啦,解开的话,不怕命运会出轨吗?”
“不、不会的!”怀里的身形紧紧抱住我的腰肢,“命运已经是…呜呜…指挥官的人了…绝、绝对…不会出轨的啦!”
喂…别说出来啊!
还有,什么时候自己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