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然用手戳了戳窗户,示意坐在车内的男人开门,随后,她大大咧咧地坐了进去。
“哇~ 好爽啊~ ”
小姑娘这个年龄所独有的率真在蒋安邦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坐在副驾驶上欢呼雀跃,对着空调通风口处来回比划着,神色间似乎早早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咳咳……注意形象,毕竟你也是个姑娘人家呀!”
说到最后,蒋安邦故意语气加重。
“怎么?这么快就想溜走了?”安以然不接话茬,一脸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蒋安邦,不信任的神情直白的写在了脸上。
“说什么呢?”蒋安邦跳开话题,从后坐上拿出来两瓶矿泉水,递给小姑娘一瓶后,自己打开手中的瓶装水,猛灌了一大口,随即补充道,“天太热,过来睡个午觉。”
“切,鬼才信呢。”
“……”
被拆穿的蒋安邦很尴尬,他都数不清这是第几回被这个小姑娘看破,难道自己的演技有这么拙劣吗?
一时间,宽敞的SUV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两个人心里都在嘀咕着,只是没有谁想先开口。
安以然忍不住了,啪的一下将水放在前方,坐直身子,撇过头瞪了过去,瞬间,她呆住了。
眼前的男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安以然一脸不信任的凑上前,盯着他看了许久,甚至于从鼻腔中传来了若隐若无的鼾声。
从这个男人的面容来看,褶皱鱼尾纹都不算多,一头短发漆黑亮丽有光泽,安以然简单的得出结论——应该三十出头吧。
为了确认这一结论,她继续上下打量熟睡中的蒋安邦,似要从中找出更多贴切自己观点的证据。
不知不觉中,坐在副驾驶座的安以然,笔直的娇躯慢慢偏向了蒋安邦。
她屏住呼吸,佝偻着身子,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向身边的男人,十几年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直接的盯着别的人,还是异性,想到这里,安以然心里不免有了些害臊。
忽然,那紧闭着的丹凤眼睁开,男人的鼾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小姑娘惊恐的尖叫声。
好在SUV质量上佳,停车点也比较偏僻,蒋安邦气定神闲,倚靠在驾驶座上翘着二郎腿,满脸戏谑的看着安以然。
“你叫什么叫?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喂!你……你眼角里有坨屎!”
安以然出其不意,粗俗的话语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看着旁边的男子急忙用手擦拭眼角,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笼罩在心头的烦闷也一扫而空,只是不知为何,安以然的俏脸上一阵通红。
“不闹了不闹了,你……你叫什么?”
“……”
“你不说,是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名字?”
“……”
“喂,我总不能总称呼『喂』吧?”
“……”
“你就说嘛,我保证不会和别人说起的,大叔~ ”
安以然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套出眼前男子的秘密,哪怕使出必杀技,死缠烂打她也在所不惜,娇嫩嫩的嗓音顿时充斥着整个车厢。
好奇害死猫。
蒋安邦总算是遭到了报应,他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福州这疙瘩村,却被一个少女反侦察了。
如今,他的耳边充斥着源源不断的“大叔”,靠近副驾驶的右手臂还被小女孩拽着不放。
刚刚蒋安邦其实是真的挺累的,想要小憩一会儿,但是车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车内又突然变得极其安静,他自然是睡不放心。
他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娇美稚嫩的年轻女孩的面容。
他下意识眼睑朝下望去,女孩穿得本就单薄,一对娇滴滴的酥胸近乎展示在他的眼前,尽管女孩还不自知。
挺大的,蒋安邦心里冒出这么一个评价,他自己也是吓一跳,觉得好不害臊,实在是太无耻了。
刚刚女孩似乎在问自己名字,蒋安邦听是听到了,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沉默。
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趟远行本来进展挺顺利的,可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小祖宗,自己现在着实头疼。
大概蒋安邦是受不了女孩的纠缠,他甩开耷拉在一旁的瘦小手臂,插上车钥匙,点火,双手紧握住方向盘,在感受到一丝安全感之后,他示意女孩,自己要走了,她可以下车回家或者爱哪玩儿哪玩儿去。
安以然却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死乞白赖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抱胸,似怄气着,也不搭理蒋安邦。
蒋安邦没折,脚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半路上你喊哭,我再送你回来。蒋安邦心里不无得意的暗笑,毕竟只是一个小孩罢了。
从这个村落到福州市中心的路段不好走,车程也要两个多小时。
蒋安邦边开车,边听着歌,好不惬意,而车内两个人却并不搭腔。
渐渐地,蒋安邦看到了市区的轮廓。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四周围灯火通明一片,已然是市区繁华地带。
他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急忙间,他撇头望去,只见女孩竟然睡着了。
蒋安邦之前都忽视了趴下去的瘦小娇躯,到达自己所住酒店时,猛然想起还有一个小祖宗没有送走!
福州市鼓楼区新权南路9号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蒋安邦猛地一个刹车,惊醒了熟睡中的小姑娘。
他正准备和女孩理论理论,突然,身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这时,他朝后望去,恍然大悟,自己挡道了!
蒋安邦急忙点火,不顾女孩在一旁欢呼雀跃,闷头驱车前往A区停车场,连早早等候在一旁的泊车服务员都忽略掉了。
停完车,蒋安邦猛地转过身,凶狠地朝着安以然叫嚣着。
“你猜对了,我才不是你哥的什么同事!人贩子听过没?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像你这么水灵的姑娘,准能卖个好价钱!”
出乎意料的是,蒋安邦没有得到预期的反馈,副驾驶上的女孩并没和他拌嘴。
此时,安以然灵动美丽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看着他,也不说话,一个劲的低声抽泣着。
蒋安邦满头黑线,最终还是敌不过女孩,心头一软,强行变了个笑脸,又开始哄着小祖宗了。
转瞬间,那个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显得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破涕为笑。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向蒋安邦,丝毫不顾及形象,弄得蒋安邦不知所措,还没弄清楚情况。
“大叔!你真好骗!”
这时,蒋安邦才知道自己原来被骗了。
现在的90后真是不得了啊,他感慨着,准备教训教训这个得意忘形的女孩。
“大叔,你是个好人,才不会把我卖掉呢!”
忽然,安以然一脸肯定的说道,诚挚的眼神逼得蒋安邦都不敢直视。
蒋安邦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撇过头去,一言不发的下了车。
关上车门后,蒋安邦正欲走向另一边,副驾驶的门打开了,女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的跟前,急忙问道。
“大叔,你不会丢下我吧?”
“哼!现在知道怕了?”
“嗯嗯……”
安以然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的点头,这个时候乖巧的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狡诈模样。
唉,蒋安邦心里叹气,算是被这小女孩打败了,他完全没想到这次会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
他想仔细端详眼前凑近的女孩,却看到女孩那泫而欲泣的眼神,当下便打住了念头,答应了她今晚就住这,不会赶她走。
电梯里,女孩眼眸里充满了好奇,透过透明玻璃,望向四周围的夜景,蒋安邦在身后注视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电梯里,出奇的安静。
酒店某间套房内,蒋安邦此刻坐在沙发上,喝着酒,神情中有些不岔。
刚刚他给妻子打电话,电话是通了,可两个人还是陷入冷战当中,三言两语,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也就挂断了。
本来……本来今天两个人就应该双双抵达厦门,欢乐度假。
可如今是自己身在福建,却还得得罪妻子,谎称忙于工作。
也不知道囡囡现在在做些什么,会不会……
蒋安邦一阵苦闷,思绪万千,随手便是满杯红酒下肚,丝毫不顾及佳酿。
砰,突然间,浴室的大门打开,神情愉悦的安以然走了出来。
“啊!”
一个踉跄,安以然身上的浴巾滑落下来,娇嫩白皙的身子尽数落入蒋安邦的眼里。
刹那间,平静的套房不得安宁,四周响彻尖锐的叫声。
蒋安邦也是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依稀记得,这个女孩说自己虚岁也才16,可放眼望去,除了脸上偶尔展现的稚气以外,这身材谁敢说是个高中生才有的?
暴露在空气中的赤裸娇躯,展现了女孩这个年龄所独有的魅力——青春。
她修长白皙的身子沐浴在吊灯光下,缓缓铺开,就像一幅尚未染上油墨的白纸,娇美的身躯尚带着少女的瘦削,白得透明的肌肤一尘不染。
女孩的脚掌稍微偏大,十根玉脂般的脚趾头紧紧弯曲,抓着地面,彰显着女孩内心的紧张。
一双洁白无瑕的长腿,比例恰到好处,从正面望去,弧度恰到好处,甚是诱人。
两条玉腿间紧紧交叉在一块,中间密布着些许肉眼可见的汗毛,她们茁壮成长,眼前正试图遮掩那迷人的曲径,阻挡不怀好意地目光,静候佳人。
顺着目光,由下往上,略过平坦光滑无一丝赘肉的小腹,看到了小气可爱的肚脐眼。
略微停驻,再往上,一对尖翘的乳鸽远超同龄人,甚是吸睛,而那粉红色的鸽嘴随着女孩的惊呼,上下起伏,牵引着目光来回打转。
刚刚沐浴更衣,洗去尘土后,女孩显得有些出尘,洋溢着之前未成见到过的笑容。
女孩儿鹅蛋型略微发黄的脸蛋上有一双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卷的睫毛下,柔软的覆盖在眼睑上,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大嘴唇,还有水嫩的皮肤,让人很难忘记这张别致的面容。
清水出芙蓉,蒋安邦将美景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便想到这一句话,还未待他细细品味,女孩尖叫神早已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
“叫什么叫……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再叫,我就真把你卖了!”
蒋安邦恶狠狠地说道,心里微微惊讶,原来早先竟一直把女孩当成一个假小子。
邻家有女初长成,可他却是宝山在前,空手而归。
蒋安邦看女孩蹲下身子,捂着胸前四两肉脯,也不好继续训斥,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同时还不忘跟她指了指一旁沙发上的衣服,那是蒋安邦吩咐服务员去买小姑娘穿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蒋安邦看到女孩自身穿着间还分布着零零散散的补丁,周边的毛线也早已卷起,实在是不忍心女孩这么受罪下去,便好心一回,买了一身衣裳。
片刻后,女孩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蒋安邦走回大厅,看着穿戴整齐,眼中不时露出好奇目光的女孩,他的眼眸深处闪现出一丝柔和。
如果当年囡囡没有意外流产,我们的孩子也该有这么大这么漂亮了吧?
蒋安邦陷入了回去,直到耳边猛地响起一声“大叔”,惊得他立马回过神来,皱着眉瞪向眼前的小仙女。
此时的安以然穿着深红色的裙子,搭配着米黄色的上衣,胸前点缀上同款深红的胸花别针。
臭美的女孩还将小红帽也戴上,半压着梳带整齐的双马尾,光着脚丫,原地转了几个圈,喜悦之情,言语溢表。
女孩的身子还是有些单薄瘦弱,撇开灯光的熏染,仔细望去,脸上还是有些瘦黄拉几。
咕叽——
咕叽——
就在此时,两人的肚子同时响起了饥饿声。
安以然毫不在意,拉着蒋安邦的说,大大咧咧的说道:“大叔,我们去吃饭吧。”
一时间,她宛若一个集宠爱于一身的邻家小女孩,此刻,正在向着自家大人调皮。
蒋安邦望着她,不由得出神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实在是琢磨不透,现在这娇小可爱的模样哪里能看出来早些时候那般精明狡诈,聪慧有心机。
走出房门,蒋安邦领着安以然走向酒店的餐厅,一路上,女孩四处张望,不时拉了拉他的手臂,询问一番,晶莹剔透的眼睛里尽是好奇与兴奋。
点了两份海鲜自助,领了票,两个人选择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对于安以然来说,这回又是一番新的探险。
好在她兴致勃勃,乐此不疲,在嘱托一个服务生跟着她以后,蒋安邦便坐在餐桌前小憩,享受着“小祖宗”的伺候。
今天一路奔波,来回驱车将近四个半小时,又是询问村妇,又是做客安家,还要和安以然斗智斗勇,蒋安邦此刻是心神俱疲,这不,才过了一会儿,坐在桌前的他,一只手托着脸腮,沉重的眼皮只打哆嗦,竟瞇了过去。
蒋安邦醒的时候,香味扑鼻,很明显他是被饿醒的。
此刻,他满头黑线,怒声指斥对面正津津有味吃着皮皮虾的安以然。
“安以然!你这都开吃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我……我这不是……看你累着了吗?对,所以想让你多休息会。”
不知道是嘴里塞满了东西,还是不好意思,安以然支支吾吾地解释一番,藉机起身,说是再去端点海鲜过来。
蒋安邦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情一片大好,转过头来,定睛一看,桌上密布着各式各样的海鲜、蔬果、饮品还有熟食。
看着周围人不时流露出来的眼神,蒋安邦就一头黑线,怎么这个小鬼点这么多东西啊?她吃的完吗?
蒋安邦心里吐槽,手上功夫却不慢,很是利索地将锅里煮好的皮皮虾还有海蟹捞了出来。
在处理完一只海蟹以后,他四下望去,没有发现食醋。
蒋安邦一阵无语,只好拖着咕叽咕叽的身体前往柜台。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那个机灵的小姑娘赫然出现在了桌前,大口啃食蟹肉虾肉,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
本来还想着叫你帮忙去端一叠醋,可结果……
蒋安邦心里碎念念,满怀幽怨的眼神望向了对面。
可惜,安以然此时无暇顾及,拿着蟹钳,手舞足蹈。
桌上的美食数不胜数,尤其是安以然听到服务员说,这些都是免费的,她更是惊呼得不要不要,醉心于自己的小世界,埋头苦吃。
自然而然,她也就没有时间去关注大叔那不岔的目光。
蒋安邦也是饿极了,对面这个小吃货吃的又特别香,一时间,食指大开,也不怄气,拿着自己的碗筷,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拨壳,不时还得专心守护怀里那一亩三分地,不让小恶魔偷拿。
到最后,两人从开店吃到关店,桌子上还残留着许多盘熟食。
蒋安邦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不懂自助的规矩。无奈之下,他向着餐厅报以歉意,并附上罚金。
餐厅门口,蒋安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意犹未尽的安以然拖拽出来,后者甚至向他投以深深的怨念。
一路上蒋安邦对着安以然的调皮捣蛋视而不见,拉着她径直朝着套房走去。
到了酒店套房门口,蒋安邦示意自己去隔壁套房睡觉,叫她明天醒了过来找他就行。
蒋安邦转身就走,不曾想右手却被人拉住。
“大叔……大叔……”
安以然急着说道,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得意。
“嗯?怎么了?”
“我怕黑……”
“开灯呗!”
“我怕一个人睡……”
“嗯?”
这就不由得蒋安邦胡思乱想的,好像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比较开放,他抬起头,不怀好意的望向安以然。
“我想你也进来睡。”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心思如此邪恶,蒋安邦想到这里,不由一叹,正准备一番说教,女孩却是不管他,用力拉着一不留神的他进了房间。
“大叔,一个人我怕,你睡沙发,我睡卧室,嘻嘻……有你在,我也就踏实多了。”
蒋安邦看着安以然转身的倩影,心中只剩些许悲凉,踏实是什么鬼?自己没同意都给整成同意了。
当天晚上,蒋安邦躺在沙发上,双手枕着头部,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星星。
今天很累,可蒋安邦却又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一种奇艺的感觉飘荡在他的心头,整个人都觉得矫健轻盈,似拂去了些许积压在蒋安邦身躯上的沉重。
不一会儿,客厅里飘荡着阵阵鼾声,与此同时,套房卧室内安以然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佝偻着僵直的身子逐渐缓和,似松了一口气。
刹那间,整个房间里的氛围轻松不少。
仔细听,依然还有守着残夏的蟋蟀,在某个角落里鸣叫。
窸窸窣窣的演奏乐传入室内,熟睡的人们嘴角儿微微翘起,享受着奢侈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