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罪当诛

“居青龙之左右兮,游河水之匪直。

立鸣凰之前后兮,乘南风之若即。

曰百鸟多翱翔兮,观飞杨其何急。

君百妖其尊盛兮,兹体情当明色。”(注)

钟铭和歌,路可心起舞。习百妖之姿而动,一步一体时若有空时若惊鸿。上若玄鸟将飞离,下若斑猫伏群鼠。

一支舞毕,路可心今日修行已全。

时间已是午时,该寻些吃食垫腹了。

西市有家包子铺,肉香皮软深受欢迎。

这几日二人三餐皆是在那里解决。

而且钟铭租下的院子离西市不到一刻钟的脚程,到达不过转刻。

招呼店小二上两盘包子后,钟铭端着面前的茶水询问路可心的身体如何。

“没有大碍,师弟。包子上来了先吃吧。”

修士辟谷,但若无必要谁也不想不吃东西。

就钟铭的想法,辟谷除了能闭关不饿死外也没啥用得到的地方。

当然他没闭关过,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小母狗们不让。

他自己是清净了,几个被润的湿湿的少女可就要独守好几个月的空房了。

这是绝不被允许的。

况且伏仙印加持双修,怎么也比闭关打坐来的有效。

话讲回来,二人在日出城待了小半个月,勘察妖族行迹已有收获。

余欣也从宗门飞书过来告诉他周素衣已经开始行动,正在逐步外放那些昔日逃宗的大修士的弟子。

她通过闭关躲过调任,但一个月内不能来信。

钟铭本想着早日回宗将局面控制住,但这边的发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师弟,接下来如何行动?”

“来个大的。”钟铭咬掉半边包子咽下后补充:“前几日妖族向人族领地放间谍,这就说明他们已经不老实了。那只猫头鹰被我们截了一道,你猜她会跟谁上报?”

“妖王?”

钟铭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托出自己的想法。

“妖王是妖族领土的首领,它能调动所有的军事力量。放出间谍不是难事,夜枭一族长期作为妖王的嫡系间谍,必然会把所有情况告诉妖王。甚至这个间谍就是那个妖王派出来的。”

钟铭长呼一口气,进一步道:“特工,细作,间谍,斥候。相比大部队,它们完全可以看做是先遣部队。当它们系统性的出现时,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决定要发动战争了。”

“能做些什么吗?”

路可心心善,自是不愿看到两边交战生灵涂炭。天下已经有太多无谓的流血与牺牲,能少些人死去,定是好的。

钟铭点头,告诉她办法是有的。

“妖王既然决心开战,自然不会停止派遣间谍细作。截杀他们的首领把他们逼走,如果成功妖王一时间不敢妄动。在之后的事情就只能看形势决定了。”

战争动辄几十万的兵马,若只凭他们两个修士平息岂不是儿戏?

但现在的问题是战争还没到明面上,到底有多少反战势力,多少已经做出的停战行动尚且不知。

在这种情况下精准利用每一个机会与条件,无异于盲人挥令旗——全凭感觉。

但修士入仙途,本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受苦难。钟铭虽知艰难,但亦有此心。

饭毕付钱,钟铭来到街上看到一个男孩哭泣。

那孩子蓬头垢面,不知在哭些什么。

身边也没破碗,看样子不像乞儿。

别人问话他也不答,只一个劲儿的哭。

路可心上前蹲着,问他姓甚名谁,哪里居住,可有什么困难?

“姐姐,我叫山明。我和妈妈走丢了,已经三天,三天没吃饭了。姐姐……饿。妈妈……不知道在哪儿?”

钟铭刚想问他为何不报官,但转念想想一个小孩子,可能连什么是官府都不知道。

买了个包子给他吃了。

路可心征求钟铭的意见,钟铭想想决定把他送到官府,让知府张贴布告找他的父母或者其他亲人。

男孩听后终于破涕为笑,路可心也跟着笑笑伸手去摸男孩的头。

可二人视线一闪,突然感受到一次拉扯和噗呲的捅刺声。

再看清东西时却变成了路可心手持钟铭的八尺海原剑刺穿了小男孩的身体。

血顺着刀上的血槽缓缓流出。

在路可心和钟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直倒了下去。

原本还平常走动的人群忽然就乱套了,一部分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另一部分则是把事故现场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几个彪形大汉认出了小男孩。上前夺过男孩送医。另一些则堵住二人撤退的路线,让他们给个说法。

十分钟后,男孩的亲人赶到。二话不说就是给钟铭路可心来一拳,二人都是修士自然可以拦住。

“冷静,他不是我们↑的。我们没有拔刀。”

男孩的亲人怒火正盛,根本听不进去。而且事故现场都这样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胡说,大家都看见了,你们那么狠的心。他才多大的孩子,你们就下得去杀手。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其中一个男人不由分说,在围观人群的讨伐声中拿起地上带血的刀对着钟铭就砍,好在钟铭身手敏捷,夺了过来。

钟铭揩血收刀。

问他到底如何罢了,如何让他们证明清白。

另一个男人说:“今番这事无法罢了,要想证明清白,可以。但只能你自己去,三日后找个地方,把你的证据给我,否则我就报官。她留下来做人质,你跑了我就把她卖入青楼。”

现在他们得势,硬要辩解肯定不是好选择。二人对视一眼后点头,打定主意。

“注意安全。”

“都是普通人,不会有事。”

思考完成后,钟铭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留下路可心后离开了。

这里咒骂声太大,让他脑子都快炸了。

所以当他刚一只脚踏出西市时,立马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当他想要回去时,又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有鬼。”

空旷的院子里,无事可做的兰馨在和君玉踢毽子。

兰馨一脚踢出,毽子高高的飞起,奔着君玉背后而去,君玉也不迟钝,蝎子摆尾,打回给秦兰馨。

两女一来一回谁也不让着谁,最后是秦兰馨一脚踢歪飞到刘雪莹那边,刘雪莹一脚踢得老高飞进兰馨手中。

“疼疼疼,二姐你踢得太使劲了。”

刘雪莹修行体术,手劲脚劲自然不小。兰馨徒手接那飞快的毽子都被打出了一个红印儿。

“很久没玩了,没控制好力度。”

踢毽子也是实在没得玩的消遣,若是在宗门时闲了定然要爬到钟铭床上尽情的操一顿穴。

在无尽的舒爽和高潮中与主人共登极乐,不比这无聊的毽子有趣多了。

“姐姐你说的,谁不都是几年没玩了。要不是现在脑子清净的和尼姑一样,兰馨叫我踢毽子我才不答应呢。”

若是让钟铭看了她们这清澈的眼睛,免不了感慨这几只小淫猫还能这么无欲无求。

当然他要是真在场就是另一个场面了,封宫在面对主人时是没有作用的。

那晚钟铭没告诉他们被封宫的三穴还是会对他的肉根乖乖张开腔道,否则四条小母狗又要为夜里含棒而和余欣争来争去了。

“大姐呢?”

兰馨没看到星彩出来,顺嘴问了雪莹一句。

刘雪莹摇摇头有些伤神的回复:“欣师妹飞书过来后,她就一直没和林智生说过一句话,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没任务时绝不出来。”

余欣闭关前除了给钟铭飞去书信外,还向婆珂城方向给周星彩四人传去书信一封。

信件的主要内容是:“宗主开始对主人有所行动,前日问了林智生的生辰八字。我收集到了信息,她现在正在准备软禁主人的地方。他临离宗前提醒过我,如果没有他的书信绝对不要回宗。”

信里面没有直说周星彩,但在字里行间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当她们回到宗门之日,就是周素衣亲自为她周星彩和林智生订婚之时。

父母之命不可违抗,她不得不面对这个几乎是突如其来的可能。

三人推门入屋,只听到了周星彩的喟叹。刘雪莹坐在她旁边劝她宽心。

“没事的雪莹,我不在意。母亲她想得到的远比我多,主人与她斗志已是吃力。用我的婚事做局,我又如何忍心再让主人分心去坏掉我的婚事。大不了就当做主人的任务吧。”

只能说走马灯亮起来谁都得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周星彩都自顾自的想好了,结婚前一定要和钟铭来一晚难忘的欢爱,劝动他给自己下种,让那林智生养主人的孩子。

三女看她沉入自己的幻想,纷纷拿着自己身上的木剑敲敲她的脑袋。

“主人会保护我们的,不都说好了和妹妹们一起承欢膝下的吗姐姐?他不会让我们落入别人手中的。”

刘雪莹抱着周星彩静静的安慰她,当然如果被拿去当婚姻筹码的是她,那可就是八头牛都拦不住了。

李君玉在旁边,似乎能猜出宗主的一些想法了,可高手过招招招过命,事实真的会是她想的那样,用她或者兰馨作为束缚钟铭的绳索将他一辈子囚禁在某个地方吗?

于情于理,能成为钟铭的妻子是姐妹五个中无论谁都承受不起的巨大荣幸,但五年了谁都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君玉是他的母犬仙奴,怎么能够奢求与他平等的妻位。

况且钟铭日后若有妻子,她们也会是那位妻子的奴隶,甚至要在二人交合时侍奉助兴。

伏仙印就是这么无情,但她很满足,师兄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爱,也让她相信日后得到的也不会变少。

四人小腹的奴印闪烁着几缕亮光,不过不再是催情而是代替植印这告诉几位奴仙子,往后的生命里,她们都只能作为那位少年的所有物。

不能妄想更高的位子也不要担心被他人抢夺。

钟铭发觉事情不对后悄悄摸排了日出城西市附近所有医馆,根本没有哪个郎中接收一个被刀剑刺伤的男孩。

通过线索他最终在离西市很远的柏树巷里找到了那个男孩,可奇怪的是那些抱他送医的人早早不在,他中刀的腹部也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上药。

正捂着肚子艰难前进,路人漠不关心。

钟铭本想上前去找他证明清白,转念一想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遂悄悄跟着,藏在人群里不让他看见。

就这样从正午跟到了黄昏,从黄昏跟到了二更无人。

那小男孩佝偻着身体找了处桥洞,桥洞下是片旱地,正对东西也能避风。

钟铭站在远处的栏杆旁从他的视线死角观察。

之间那男孩撕下藏在衣服下面贴在皮肤上的符纸,变成了一个青年男人。

他狼狈的靠在桥柱上仰望桥底,默默不语。

钟铭料定事情不小,起身翻越栏杆跳到他面前。

“你骗了我们。”

语气冰冷,配上八尺海原剑出鞘的摩擦声让青年不寒而栗。他先是一激灵,听清那人的声音后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我不该骗大哥。我也是,也是被逼的。”

“可你骗了我,你坏了我的名声,我该不该杀你?”

“大哥,我该死,可我被逼无奈,我真的不想害您。”

钟铭看他这惊慌失措的害怕样,不像是演的。于是收到入鞘审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青年跪在地上,一点谎都不敢撒:“大人,我是这日出城之人,名字叫刘山明。现在,只是个无家可归的乞儿。”

“你为何要坑害我?”

青年低沉着头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小人家里原本富裕,衣食宽余。前年父亲见有人买卖妖族女子,见她可怜又年轻美丽,买来给我做了妻子。可半年前出行时被城东的齐员外看了去动了歪心。勾结官府硬说我父亲是奴隶商人,抄了我家后抢走了我的妻子彩秀给抢走送给了齐员外。我们一家流落街头,父母被打的重伤,没多久就死在桥洞里了。彩秀当时还怀着我的骨肉。前几日那员外的手下找到我,说她看上了一个青裙子打伞的女人。要我吸引她靠近并让她惹上血事,他们再借机扣住那个女人。答应事成之后把彩秀还给我,否则……”

青年哽咽,但还是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否则就让她流产。”

故事听罢,钟铭握着佩刀的手又捏重了几分。眼中寒光尽闪。

“你敢不敢拿你的人格与生命担保,你说的是真的。”

青年听完立刻踉跄着站起,扶着桥柱子发誓:“我刘山明发誓,如果我有一句话是假的,我立马撞死在这柱子上。我有故院旧屋封存宗谱为证。”

钟铭摆摆手,背过身去。良久只给他一句话:“你愿意相信一个恶贯满盈的地痞还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修士?我想你心中会有答案的。”

也不等他的回答,钟铭立刻飞离桥洞,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齐员外家的后院。

路可心浑身燥热难耐,但凭借着灵力运转还能镇压下去。

她和钟铭都没想到的是,这齐府内居然有千丝散这样的禁物。

自己被挟到此屋中时,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千丝散。

好在那幕后的黑手赶来之前自己布下了结界暂时保住了安全。

“先撑三天吧,中了千丝散,没什么修士能逃出这深宫大院。只能等三天后师弟能找到这里了。”

路可心坐在床上,听声音这里已经被他的家丁们围起来了,无奈之余又吃了一颗药。

与此同时,钟铭赶到了刘家被封的旧院。这里值钱东西全被抄没一空,但不值钱的家谱还保留完整。钟铭确实能找到刘山明这个名字。

“看来他没说谎。”

钟铭长叹一声,只怕是这日出城也不免一阵血雨腥风。

次日早上钟铭没有再如往常那样去包子铺,甚至没有在别人面前出现。毕竟那几个家伙坏他名声,老板见了自己也不卖给包子。

昨夜摸排中有些额外的收获。

那齐员外常年养着一群私丁。

这群私丁什么也不干,专门从事为齐员外猎艳的事。

可以说在他们的策划下,员外看上了谁谁就得家破人亡。

“如此有组织的计划再加上刘山明的讲述。如果说没有官府的包庇就是骗鬼。”

官府中必然有他们勾结的切实证据。

事到如今,刺探官府已经是必然之举了。

半个时辰后,钟铭伪装成家丁。在府衙前恭恭敬敬的站着,门卫见他如此,上前问话。

“你是谁?”

“会这位爷,小的阿明,一个家丁。”

“哪家的家丁?”

“城北刘老爷家的。”

“干什么?”

“送信,给知府大人。”

“拿来吧。”

钟铭恭敬的呈上信件,在它被带进衙门内后就离开了。

信件到了知府手上,知府打开它发现是白纸一张,本来大为恼火,可看到上面画着的的红色眼睛时眼神又空洞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

另一边,钟铭感到幻术植入成功。随即发动左眼血红的鬼神泣,夺取了知府的潜意识。在他没察觉时收到自己的操控。

知府来到衙门存放卷宗的地方,刚一进门就听到刀笔小吏们的问候和迎接声。

知府也不废话,直接命令道:“这半年的卷宗都给我拿来,尤其是那个刘山明的案子。卷宗什么的给我翻得仔细点。”

小吏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还是其中比较老的一个站出来提醒他:“大人您忘了,那根本就没卷宗啊。”

“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留卷宗?”

那小吏也是叫苦:“大人,这不是当初齐员外找您的那个事吗?审都没审,哪来的卷宗啊。”

知府这才拍自己脑门,感叹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随后让他们各忙各的自己先行离开了。

钟铭撤回幻术,并用灵火焚毁了那封信。

在他眼里逼良为奴向来是大忌,要不然当初对极乐天也不会下那么绝的手段。

不,若说当初那帮家伙还不至于让自己亲手杀死,那这群混蛋可就要好好尝尝他的屠刀是什么滋味。

钟铭注视着蓝天,那足以惊死飞鸟的血红之瞳此刻正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柳蓉,这几日待在为师这里,房间住处自会给你安排。”

裴民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的书信喟叹一声。

大手一挥,两扇大门连带着门闩一并到位。

柳蓉不是不想问原因,但看着师父那沉重的样子便打消了提问的念头。

只有裴民知道,这风暴酝酿在汜水宗门已经无可挽回。

宗主若不达成她的目的,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大修士。

远离宗门的权力中枢,只想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护自己的徒弟。

修士争斗,千方百计为哪般?

裴民如此感慨。

而另一边,秦梦柔气氛的拿起空空的食盒扔在地上,若不是家里的瓷器琉璃都被提前撤走,这地上怕不是一地扎人的碎片。

李玉兰看她这般火气死死抱住她。

“妹妹你冷静点,你这样没用的。”

是什么能让秦梦柔如此咬牙切齿——一个时辰前,周素衣控制了宗门议事会把她和李玉兰的所有权利都给撤了。

本来还能稍微劝劝周素衣不要冲动的二人直接提前退休。

“姐姐一条路走到黑,我们也没有办法。二姐被这么一震慑,更是不敢反对了。妹妹,现如今已经没我俩能做的事了。”

李玉兰知道这是一场大姐和玄鸟之间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存一之争。

大姐可以为了昔日战争换来的和平付出一切代价,小妹是,她也是,二姐也是。

她们的徒弟女儿也是,那林智生更是,甚至大姐自己也是。

棋局刚开始,她就展现出了自己的手段是何其疯狂。

当日夜里,三更时分。两个黑衣人沿着小巷向前走,来到纱帽巷时被人拦住去路。

“谁?”

“汜水宗庶传修士钟铭,在此恭候二位。”

黑衣人警戒的拿起刀。欲跑路换道却被钟铭拦住。钟铭语气阴冷,态度极其不善。

“二位前去灭口,我看倒也不急。那刘山明不着急今晚就死,倒是二位的主顾坑害我这事不能就此罢了。命且留在这里,余下的代价我自会讨要。八尺海原剑之炎·御火尊男。”

黑夜中几道明亮的刀光闪过,两个黑衣人即刻捂着自己身上四五道灼焦的骇人伤口,倒在地上烧成了灰烬。

钟铭摧动风法,将骨灰收集起来顺道扔进了小河。

杀人本非修士所愿,众生于世本就不易。可若坑人害命,那便不得生存。更何况……钟铭收集骨灰时,看到了地上散落的铁钱。

这些人是邪修?邪修!

钟铭捏着手里的铁钱看向合理,万幸那两人并没有复活。看来得到不死咒庇护的人,不包括他们这种流落在外的喽啰。

从巷子到齐员外的府邸不消半个时辰,对于能乘风御剑的修士来说,即便顾虑动静也只需要一刻钟。

他用幻术制造了一个乌鸦,让乌鸦衔着绘写隔音符咒的符纸飞到齐员外的住宅脚下,乌鸦消失符纸落地将内外的声音隔绝开来。

这样钟铭在外打的热火朝天也不会惊动里面的人。

昨晚准备后,钟铭拔出腰间的佩刀。

纵身跳入院子,对里面把守的私丁无情的挥舞长刀。

那些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减员七人,一时间拔刀声嚯嚯响起,数到刀锋直直的朝着钟铭刺来。

钟铭架剑挡下,右手改正握为反握,帅气犀利的撩斩抹掉最前面那人的脖子,倒地时腰间的铁钱哗哗作响。

钟铭换反为正,将刀尖指向对面的几个私丁。

“八尺海原雷剑·凤凰鸣!”

迸发的雷电伴随着闪烁的刀光随着钟铭的刺击和尖锐的雷鸣声洞穿一切阻碍者的身体,只留下一个活口。

“快说,你们是什么来头。别跟我打哈哈,我知道你是血光教的。”

钟铭用十指天牢把他困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问。那人没有不死咒,自然怕的要命。屎尿齐流下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很早就加入了血光教,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浇内不景气,许多邪修就远走谋个财路。

这才到了齐员外手下做事,后来宗门召回,他们就想着有差事有钱就没回应。

直到今天。

钟铭听了倒也知道了这群人的来历。转手就用风刀切死了唯一的活口。

放过?笑话,用给邪修留活路吗?他们配活着吗?

解决完私丁,钟铭走入二进院。

齐员外的房间周围张设了隔音结界,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钟铭用剑给窗户纸戳了个洞观察里面的情况。

齐员外正坐在床上用力的操干着一个狗耳朵的妖族女子,她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不做反抗。

钟铭今早和刘山明确认过,他的妻子彩秀正是一只犬妖。

事已至此再无半点疑问,钟铭找到大门,挥刀一斩将门连同门闩砍了个稀烂。

然后大脚一踹,将门踹开直奔卧室。

可怜那齐员外还么明白发生了什么,刚下床就被砍掉了鸡巴,疼的厉害时又被一刀柄打在太阳穴上敲晕过去。

钟铭检查彩秀的身体,除开穴中有些缓缓流出的稀精就没什么问题——除了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和死尸一般的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钟铭再熟悉不过,人在陷入迷幻状态时都是这样。

钟铭拿出一瓶药粉撒在彩秀附近,让她没一刻钟就恢复了清明。

少女还迷迷糊糊的,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瞬间尖叫了起来。

“彩秀姑娘不要着急,衣服床边就有。坏人我替你解决了。你先回复一下,这里很安全。”

“噢……噢……”

彩秀慌乱中不知所措很正常,她拿过衣服手忙脚乱的穿好。钟铭叮嘱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回头再看就是她扶着大肚子狂踢齐员外泄愤的情景。

来到后院,钟铭看到一间带有结界的屋子。

那结界不排斥他,看来就是路可心留下的防御措施。

钟铭进入结界打开屋门,却发现路可心已经失去了意识,捂着自己的药葫芦躺在地上,额头上满是虚汗。

钟铭用符纸把她救起,想着帮她擦掉虚汗却没敢下手。

等她醒来时钟铭递给她一口水,路可心喝下之后勉强能坐起,没有留下什么伤。

“师姐,是我没能看出来这一遭。让你受了这些无谓的苦。”

路可心微笑着道没事,毕竟谁也想不到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他们会做出如此精密且恶毒的办法。

“师弟,齐府内或许还藏着千丝散。我中的就是此物,这实属意外。”

坐在地上的钟铭听到千丝散这个名字,也是当场就站起来了。此种毒物怎么又流传开来了?

“师姐,我去找找。”

“大概在库房里,我现在有些没力气。”

千丝散用在普通人和一般修士身上,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让人彻底失智失神,路可心吸入毒物后仍能坚持两日,已经是不小的抵抗力了。

现在乏力也是正常。

钟铭来去如风,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回来了,阴沉的脸注视着自己的手,手心摊开,里面是千丝散粉末。

“作死!”

次日一早,西市围满了人。

钟铭和路可心披着斗篷,站在一辆租来的敞篷马车上,后面跟着一辆板车。

上面是被捆绑成跪姿的齐员外,一旁是他的罪证和被切下来的生殖器。

钟铭高高站着对人群道:“这是咱日出城有名的齐员外。欺男霸女的勾当做的一箩筐,前日看上一个漂亮女子,逼着一个男孩寻死让她陷入纠缠不能脱身,那件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接下来就让他自己把那些肮脏事说给大伙听。”

钟铭驱动鬼神泣,那齐员外瞬间抬头。

即便百般抗拒,可那嘴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把自己造过的罪孽一字不落的公之于众。

换来了一顿烂菜叶子臭鸡蛋。

钟铭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高举自己的八尺海原剑道:“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你已经犯下了足够死亡的罪过。我今日斩你也是无所争议。”

说罢不顾齐员外的求饶和远处的停刑呼喊,一刀斩下了齐员外的头。头颅掉下板车,轱辘轱辘几圈后摔在地上。

知府看齐员外人头落地,叫卫兵去抓钟铭二人。路可心身手敏捷,半天下来连毛都碰不到。钟铭更是威慑力拉满,没人敢靠他太近。

“大人,齐员外恶贯满盈。小人斩他也不是大罪吧。”

知府恼火,对这番说辞自然是不能接受。

“杀人弃市都是国法,你不可私刑。今日不管你做的如何,本官一定是要逮捕你的。”

“知府大人,事出有因。于公理,于私情。这齐员外都是该杀的,若在别人之手。我与师弟都会忧心他到底能不能死。”

路可心从斗篷中伸出手翻看马车旁的书册,没有正眼看过知府。

气的知府要以大不敬打她三十大板。

但刚才卫兵都碰不到她的毛,这次就能?

那不是笑话吗。

路可心看够了,于是拆了那书册的装订线把一本本书像天女散花一样散播出去。

这其实就是一张张小型的布告,每一张上面记载的正是齐员外和知府勾结的记录。

现场有识字的,把这消息传给了其他看热闹的人。

钟铭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府衙现在应该被抄了。另外你也看看你背后。”

知府回头,当场从马上摔下来。

“许……许大人!下官……诶呦。”

钟铭昨夜飞书给许荣军,许荣军看到详实的证据和事情始末后就在今天一早调了一部分军队来抓人扭送给皇上问罪。

当然一钟铭对柳国隆的理解,这知府和那些徇私枉法的官吏也没啥活着的可能了。

待到闹剧结束后,钟铭和路可心来到刘家昔日的院子。

看到重逢的刘山明和彩秀心情也好了很多。

家产被追回来了,可是当初的商脉已不可能恢复,刘山明变卖了大部分家产,投给一些军商,这样虽不能挣大钱,但有安国做保证。

未来他们一家三口衣食无忧还是完全可以的。

齐员外还拐了些女子,也都回到原本的家庭里了。

至于齐员外自己的儿子,有罪连诛了。(安国的亲族连坐法概括就是有罪而诛,无罪而赦。)

钟铭不知道柳国隆得知有人钻他赦免令的空子会是什么感想,或许会是愤怒后冷静,或许会是盛怒之下清洗朝堂。

钟铭摇摇头,扔掉了身上带血的斗篷。

PS:大家大可放心,周星彩不会被别人碰的。她是独属于钟铭的宝贝。所有他的奴仙子都是。

另外开头的诗歌,直,即,急,色不押韵。

这里急字通假亟字,也是紧急急迫的意思。

为什么要通假呢?

因为急是入声韵的侵部字啦,读音大概是gip。

而这首诗其实是押入声韵的职部。

是押韵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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