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时分,西路欧佩亚家族的一行人抵达了纽尼里城。
我在城市中最高的塔楼上仿佛最后一次看到纽里尼市其全貌加上傍晚的彩霞,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感。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于将前往并不熟悉的陌生领地的事情。内心也一点点的生出了不安的感情,仿佛就像慢慢滴在纸上的墨水。
转世已经有十余年了,我的内心似乎对库沃路丁奇的土地产生了乡情一般的眷恋。
被云朵遮住的太阳像主张着自己的存在一样将整个城市染成了赤红色,不如说这让城市中的黑色倒影显得更加尤为突出。
“……少爷,西路佩欧亚的一行人马上就要进入城堡了。拜托请您进行移步”
坐在窗台石阶上,对从侧耳传来的提修的话语点了点头。
“啊、我知道了”
并拢双脚从石阶上下到室内,对于习惯了的夕阳的赤红的双眼,室内的黑暗显得更加浓厚。我停下脚步,转移了话题。
“西路欧佩亚家好像带来了精锐部队啊”
对于我的话,提修回应道“我想是从西路欧佩亚领内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士”
“而且他们的从祖比率高的惊人,即使是稍微有些规模的城市。光靠那个集团也能轻松的拿下吧”
我把头伸出窗外,再次确认了下西路欧佩亚一行人。
这行人当中作为士兵的大概有300人,但根据魔力探知发现大约有60人是从祖兵。
即使是在这个1名从祖率领1000名隶祖也会被说成是奢侈的时代,从祖兵如此之多,这在通常的军队构成中是无法想象的。
考虑到因为魔兽艾路西尼亚的怪病而导致从祖减少了的西路欧佩亚家的情况来看的话可以说是有相当数量的从祖会被带去参加王都社交。
“如果考虑到这是西路欧佩亚公和普露梅公主的护卫的话,这种人数的护卫还算少。”
“这种说法也许没错吧……但是对于领地内的防守没问题吗?”
并不清楚西路欧佩亚领内的从祖总体人数。但是想到带着这么多的从祖,留在领地内的人可要辛苦了。
基本上艾尔欧大陆上贵族和祭司的组织构成是以大部分从祖的存在为前提,留在领地内的西路欧佩亚军的战力肯定有大幅下降。
一名护卫回答了我的担忧“在三家中,西路欧佩亚家是最不容易遭到进攻的。所以派出这种程度的人数是理所应当的”
西路欧佩亚领南北的邻居只有艾维娜皮斯和库沃路丁奇。
东面大河的对岸是被有著名为雷维奥斯王国的同盟所守护。
因此平时并不需要部署投入太大的兵力,不如主要考虑怎么部署才能更好地向库沃路丁奇和艾维娜皮斯派遣援军。
极端一点的话,只需要注意西边的修比亚杰克家。
其他方向都可以用无防守来解决,但我想不可能会这么天真护卫预测在西路欧佩亚领内留守的战力大部分集中在西侧,南北防守几乎是零。
并将剩下的的一些兵力部署在东侧的根据地·佩尼巴赫周围。
据说西边的防御工事本来就很坚固,短期内就算兵力不足也能应付。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能看出他们并不完全相信雷维奥斯王国所出的承诺(为了王都社交,雷维奥斯家和众贵族达成了一项联合报复协议如果社交期间领地被进攻王国会一起报复对方)
“正如少主所担忧的那样,不难想象留在领内的武官和文官会相当辛苦。但即使如此,如果不能优先保护住主君的话那他们将一无所有。除了去有着长期友好关系的库沃路丁奇领以外还要前往遥远东方的雷维奥斯领。而且那里有一座贵族齐聚一堂的城市,这种程度数量的从祖兵并不能让留守的骑士们安心。”
另一名护卫同意的说道“如果是前往雷维奥斯领的护卫数量的话应该想要以“万”为单位吧,他们一定也很焦躁。”
明明说的是西路欧佩亚家的事,但不知不觉间护卫们已经像是在谈关于自己的事情一样。语气很重,让人感觉到一种对事情不能如意的愤怒。
库沃路丁奇家和西路欧佩亚家一样,无法带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前往。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别人的事情。
考虑到护卫们带刺的警惕心,我觉得在王都比起贵族之间的纷争,更可能发生一些贵族随从们的小竞争。
但话虽如此,也很难做出带着大军前往王都的行为。
王都社交始终是王国贵族之间的友好聚会“雷维奥斯家和米兰朵露瓦家和好了,今后同为王国贵族的大家也要友好相处,和平第一!”以这样的目的所举办的。
在这种表面友好的聚会上,如果我们带着15万库沃路丁奇军队大举压境的话他们能接受吗?毫无疑问会是王都决战。
所以才会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即只能带根据符合家族规模的最低程度的士兵人数。
不会在意你士兵中从祖、隶祖的构成,所以大多数贵族都像西路欧佩亚家一样将从祖的比率大幅度提高后前往王都。
“话说回来,我们家预定会带怎样程度的士兵前往?我没听说过详细人数。”
“士兵总计500人,其中从祖兵100人。包括隶祖兵在内都是从武官中精挑细选的,在统率方面无需担心。”
如果把带去的士兵全换成从祖兵的话,别人会有“你就这么害怕来到外面吗?”多如此类的想法。
不仅会在背地里被当成傻瓜,而且给人的印象也会变差。
因为这样的做法就像公开在说“我完全不信任雷维奥斯王国!”
关于带去的士兵构成,暗地里有着关于安全和颜面的拔河比赛。
以库沃路丁奇军和西路欧佩亚军的例子来看我想从祖兵的比例应该按全员的5分之1左右进行调整。
不过从西路欧佩亚家的集团来看,仆人、女仆和文官中似乎也有很多从祖。
因为他们不是纯粹的士兵,所以这里可能是个漏洞。
所以实际上的从祖比率比表面上看到的要高出很多“伪装”这个词浮现在脑海里,但我并没有说出口。
我们家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
“少爷、能方便有请吗?”
提修的语气变得有点生硬。
“恩,我知道了,是时候过去了。”
来到纽尼里市的西路欧佩亚伯爵和其继任普露梅公主马上要来问候了,我有着和父亲一起接待她们的义务。
“很期待能见到久违的普露。”
虽然一直在用信件来往,但艾尔欧大陆并不存在照片这种便利的东西。
能够亲眼确认成长了约两年后的美少女是种纯粹的乐趣。
咚、咚、咚 下楼梯的脚步声变异常地有节奏但是没有敢在这里吐槽的大胆之徒。
纽尼里城准备了有以迎接使者为首的来访者们的房间这个房间原本是用于招待从圣城来访的高阶祭司的客房,是除了仓库外城内最大的房间。
由此可见城堡建造时期的时代背景。
因为随着贵族外交的流行,需要一个迎客用的大房间,于是对其进行了装修改造。
装修改造已经是近100年前的事了,在那之后也进行了一些细致的施工所以这个大房间连最初的风貌都一点没有留下。
铺满了深绿色地毯的上层台阶那里有着坐在玉座上的父亲,父亲背后的墙壁上贴附着一面印有库沃路丁奇纹章的旗帜。
排出三角形布阵的西路欧佩亚家族一行人,只有领头的西路欧佩亚伯爵和普露梅站着。其余的骑士和官员则单膝跪地。
由于入城的时候西路欧佩亚家族的骑士代表已经进行过冗长的入城问候,所以在这里将是同为当家的会面。
我坐在房间内左边能看见父亲、右边则能看见西路欧佩亚伯爵的位置。对于这种迎接的场合我有些感动。
如果没有下任当家的立场就没有机会参与这种公事活动,这就是为什么珐妮不在场的原因。
眺望着房间这让我想起了在日本历史资料书上看到的画面,总觉得这样下去就要开始大政奉还了。
当然,现在要开始的是来访者的问候和迎接者的致词“对于这次受到库沃路丁奇的欢迎,我真心感到高兴。作为西路欧佩亚土地的统治者我表示非常感谢”
西路欧佩亚伯爵这么说着,将一只手放在了胸前既不屈膝,也不低头。
双方是库沃路丁奇的当家和西路欧佩亚的当家。
虽然行了作为来访者应该表示的礼,但作为一名贵族,也保持着平等的姿态。
西路欧佩亚伯爵用贵族的方式表达出了她的感谢之词和问候,父亲也做出了相符的回应“欢迎来到我们库沃路丁奇,虽然距离明天的出发只有短暂的时间。但作为统治者我诚心欢迎您的到访”
作为迎接者致词的父亲,声音里充满了威严感觉比平时都要多了三成。我想也许是因为坐在一个很了不起的地方上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寒暄几句后,就直接进入了闲聊。如果只是形式上的问候就结束了的话,很可能会觉得互相都有隔阂。
对贵族来说,正确的表达问候和礼仪是理所当然的。之后的闲聊更是重要。
接下来就是我的自我介绍,所以我必须仔细听清楚现在的对话。
因为对方如果谈到现在的话题时我却回答没听说过,那可就不像话了。
“……看到城下时我感到很惊讶,比我记忆中的纽尼里更加热闹和充满着活力。这也是库沃路丁奇公出色统治的结果吗,希望佩尼巴赫也能有所学习”
“无需谦虚,即使是在这个艰苦的时代也能听闻到西路欧佩亚的善政。可惜的是这几年没有机会能去拜访佩尼巴赫,但是考虑到西路欧佩亚公的能力,可以很自然的推测出从先辈们那继承下的繁荣并没有受到影响”
西路欧佩亚家现当家的西路欧佩亚伯爵是上上任当家的姐姐。在普露梅看来是祖父的姐姐。
本来的话她已经嫁给了其他领地的影家,而且已经是隐居之身。
然而几年前,由于魔兽艾路西尼亚的怪病不幸导致西路欧佩亚家族的直系亲属只留下了普露梅。
她觉得让年幼的普露梅一个人背负西路欧佩亚家的一切是件残酷的事,于是回到西路欧佩亚家接下了临时的当家之位。
并不清楚西路欧佩亚伯爵的统治能力如何,但至少当时普露梅成为当家的话多少会引起一些混乱。
确切的有着上上任当家之姊血统的成年人能够暂时就任当家这件事是非常有意义的。
除非是成熟魔兽出现,不然的话实际的工作基本上可以由骑士们负责,极端点说的话贵族就算君临而不治,组织也可以运转的很好。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西路欧佩亚伯爵是个非常合适的人材。
对于还没有结束贵族教育的普露梅来说还有很多不足地方。
对于西路欧佩亚的骑士们来说不需要将不成熟的普露梅抬到贵族政治的舞台上,无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据我所知,西路欧佩亚伯爵的内政能力并不出众,也没有领导才能。
这大概证明了她诚实的履行著作为临时当家的职责。
一个正确理解自己血统及其使用方式的人。
西路欧佩亚伯爵在我内心的结论中就是这样的形象“……最后一次到访这里是库沃路丁奇公和梅露莉大人婚礼的时候了,这已经是20年前的事情了。时光真是飞逝啊”
前世的话看到电视里的新闻上如果显示有亲子年龄的话,会不自觉的在脑海里进行减法计算,诶、是XX岁的时候生下的孩子啊这样的想法。
现在,听了西路欧佩亚伯爵的话后我也无意识的在脑内进行减法计算。
顺便说一下,我在4月也就是这个月就满13岁了。
假设结婚是在20年前,如果没有我不知道的悲伤往事的话,那么父亲和母亲在7年间都没有孩子。
老爸哟,年轻的母亲应该是活力四射最棒的女人,为什么会花这么长的时间啊这是因为贵族男性的晚熟吗?
还是比起年轻辣妹更喜欢成熟的女性呢?
即使看着现在的母亲梅露莉,小鸡鸡也会硬邦邦,如果是我的话我有自信在结婚后三个月内让她怀孕。
这应该能算进库沃路丁奇的七大不可思议中。
“……的确,时光飞逝啊。回过神来我也已经到了要指名下任当家的年龄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父亲把话题转向了我这边。
“威尔克哟,你和普露梅公主很亲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西路欧佩亚伯爵吧?”
“是的。父亲大人”
当我这么回答的时候,父亲向西路欧佩亚伯爵提出了暂停闲聊的请求。
父亲给了我一个“做个自我介绍吧”的眼神,我向前迈了一步。
因为有父亲的开场白,所有人都没有顾虑的侧身看着这边,颇受瞩目啊上一次站在下位的立场进行问候还是初阵时和库沃路丁奇联合军的贵族们的时候了。
只有视线停留在西路欧佩亚伯爵身上,左手搭腰,右臂齐胸。以日本人看来,这个姿势就像一位在确认手表的上班族一样。
“初次见面,我是库沃路丁奇家的嫡子、库沃路丁奇·威尔克。前段时间接受父亲指名成为这片土地的继任。衷心欢迎您的到访,请多关照”
保持着风度,慢慢放下双手。恢复好站立的姿势。
然后,为了接下来的谈话我决定先确认声明一下。
“这个场合下,我能称呼您为西路欧佩亚公吗?”
面对我的问题,西路欧佩亚伯爵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诶诶。当然可以”
可以说那个笑容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似解脱的感觉。
正当我想继续自我介绍的时候,西路欧佩亚伯爵解开腿前的双手,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下,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位透明的孩子站在那并抚摸着他的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威尔克殿。我是西路欧佩亚的当主西路欧佩亚·艾莎。关于你的事,库沃路丁奇公自不必多说,就连普露梅也提起过您”
从正面看着我,她那平静的话语温柔的声音让人很安心。
西路欧佩亚伯爵现已70多岁了。
光凭年龄就能想象出是老婆婆的样子。
但在她本人面前,我觉得说她是有品位的贵妇人更准确。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是一位很好的老人。
“我和普露梅公主的关系比以前更加亲密了……如果能把我的优点好好传达给您的话我会很开心”
“阿拉。……呵呵、请放心。和威尔克殿的通信让普露梅充满干劲,而且只要看见她写信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您的为人。”
在西路欧佩亚伯爵身旁的普露梅,明明在谈论她自己的事情却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因为她还没有自我介绍所以觉得打断我们的对话会显得不礼貌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在这里继续谈论普露梅也是有失礼节的。
我若无其事地把话题从书信转移到自己身上,整理着在脑内待机还没用到的介绍台词。
“……嘛。还有这样的事呀?”
“是的,请务必让我在晚宴上讲讲这个故事”
可以轻松的闲聊了,当我如此判断的时候。
“话说回来”这样说着转移话题的西路欧佩亚伯爵露出了笑容“……我听说了有关于南邦南市的战斗。”
她的这句话让氛围一下转变了。
很冷。
房间内很安静,说话的只有我和西路欧佩亚伯爵这点并没有改变然而此时此刻,室内却被令人难受的寂静所包围。
简直让人产生了刚才是不是还有杂音的错觉。
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西路欧佩亚伯爵有意识的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到底这句话背后是有着怎样的感情呢? 为了不让自己意识到冰凉的背部,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对修比亚杰克的败类进行了猛烈的报复……我万分感动……代表已故的弟弟和侄子,还有侄孙女,深深感谢您。”
库沃路丁奇家和修比亚杰克家长期对立,引发目前战争的起因是修比亚杰克谋杀了我的伯父库沃路丁奇·卡达库鲁,而且连嫁给伯父的西路欧佩亚家族的公主也一起遇害了。
在西路欧佩亚伯爵看来,这位公主是弟弟的孙女,侄子的女儿。(弟弟是上上任当家,侄子是上任当家。读起来不连贯就省掉了)
根据我之前的调查,西路欧佩亚伯爵非常疼爱自己的弟弟和侄子。
原以为她对杀害了自己亲爱侄子的宝贝女儿的修比亚杰克家有着不小的怨恨,但看来这份憎恶比我想象的更加浓厚。
大体上,多数人在谈论蛇之牙作战的时候,都会说“拉伊修利弗城之战”。
她却说出“南邦南市之战”,可以看出她最满意的无疑是我杀死了修比亚杰克·威利特(修比亚杰克的继任)
她的话中透露出对报复的事实的强烈喜悦,以及背后仍在燃烧的仇恨之火。
“作为我个人,我想把心中满溢的喜悦表达出来。”
“不,不必这样做。”
想要以西欧路佩亚·艾莎的身份表示感谢,简而言之就是用双手捏住礼服稍微展开,稍微屈膝表示感谢。
这是对对等的对方的深深的感谢,或者是对等级之上的人进行的致礼。
如果现任当家在正式场合对另一个家族的下一任当家这样做的话,西路欧佩亚家族的地位就会下降。好吧,老实说这无所谓。
问题在于,如果我接受了这一点,以西路欧佩亚家来看的话我和父亲可能是同格。也就是说,这很容易让人觉得我是不是在藐视父亲。
这里需要的是明确我在库沃路丁奇家的立场,排除不必要的误解。
“能从西路欧佩亚公那里得到称赞的话语,让我非常高兴。这样一来我就同时得到了库沃路丁奇和西路欧佩亚两位当家的称赞,可以毫无顾虑的对亡故伯父炫耀自己的战功了”
西路欧佩亚家当主简单的感谢就足够了,自己始终恪守作为下任当家的立场和表示尊重现任当家的父亲。 这大概是对这个问题最准确的解答。
然后,当我意识到问题和答案时,发现这和父亲偶尔向我扔来的贵族对话突击考试很相似。
一瞬间,向父亲瞥了一眼,他咧嘴一笑。 ……啊,这可能已经在背后商量过了。
一般来说,西路欧佩亚伯爵的所作所为是对父亲非常无礼的行为,如果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就可以理解了。
“这样啊。……听说库沃路丁奇有着一位优秀的继任者,就像是我自己的事情一样我很高兴。库沃路丁奇公会感到骄傲我也能明白了”
“父亲吗?这可伤脑筋了。在王都也会有很多茶会,如果多次炫耀坐在旁边的儿子多少还是会有些害羞啊。”
这里,父亲用爽朗的语气插入了这边的谈话。
“对你的炫耀只会对西路欧佩亚公和艾维娜皮斯公说,安心吧”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呢”
和父亲的对话结束后、就感觉室内的空气变得温和起来了。
我想也许是我的对应和父亲的说词,满足了西路欧佩亚公想要确认的事项。
作为西路欧佩亚家族的当家提出的主张是对库沃路丁奇家没有敌意,希望今后也继续保持友好关系。
而且与此同时,库沃路丁奇的继任是否正经,与当代的关系是否良好,今后三家的同盟关系能否维持,至少要做这出种程度的确认。
在使用书信的交流中,可以察觉到某种程度的情况,但仅凭其中记载的信息是无法断定一切的。
有些东西如果不实际面对面的话是看不出来的吧。
但是这意外的难办。
“我们像以前一样是朋友吧?今后也能好好相处吧?还有,父子关系还不错吧?下一代也有和当代一样的认知吧?” 这样直接问的话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为什么要特意问这样的问题呢……?
如果被人质疑的话,那就糟了。
最初,西路欧佩亚伯爵称呼父亲为“库沃路丁奇公”。
因为现在要前往王都,所以理所当然地会意识到自己作为王国贵族的立场。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称呼“库沃路丁奇侯爵”。
西路欧佩亚家族和库沃路丁奇家族并非源自王国贵族这种连系,而是因为一直以来家族之间的友好关系……毫无疑问,背后有着这样的主张。
我称呼她为“西路欧佩亚公”,应该可以确认这种认知已经延续到了库沃路丁奇的继任。
如果我在那里喊“西路欧佩亚伯爵”,室内一定会一片混乱。
并且,对隔壁的领地里着有优秀的继任就像自己事一样高兴的西路欧佩亚伯爵的感想的意思是今后也要作为好盟友继续来往。
最后,父亲说他对三家的态度一如既往,而我也承认了这一点,我想西路欧佩亚伯爵准备的确认事项就全亮了绿灯。
“哎呀,这可不行。已经充分了解你们二位了。不知不觉介绍晚了”
说着,西路欧佩亚伯爵看了看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她。
“恩,久违的相貌”
随着父亲的话,全体人员静静地把身体转向父亲的方向。我的回合结束了,接下来是西路欧佩亚家继任的回合。
“久疏问候。库沃路丁奇公”
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留着一头齐腰的长发。现在被剪短了,大概介于短发和中长发之间吧。
虽然现在是春天,但像秋天的红叶一样鲜艳的红色头发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少有的发质一点也不像艾尔欧大陆的人。
只有头发的末端呈现出像用笔画出来的曲线。
(直发,只有垂下的末端带些弯曲)
她展现出礼仪的姿势,毫无停顿,让人联想到平稳流淌的大河水面。
有着精炼礼仪的人,一般看起来都像成年人。我意识到她在不经意间作为一个女人已经成长了许多。
另一方面,让人联想到红宝石般的大红眼睛和回忆中的她没有什么两样,让人感到怀念和亲近。
“作为西路欧佩亚继任之身、我想再一次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西路欧佩亚·普露梅”
她也和我一样,表现出对长辈的礼数。
不过,普露梅是女性,动作和我并不一样。她用双手拉起裙子,微微低下头。
虽然是公主式的可爱动作,但其由来却相当危险。
这个礼原本是贵族女性向泽斯教圣高会的祭司表示的礼。
这表示裙子里没有藏着武器,简而言之,就像自愿让警察搜查一样。
顺便说一下,刚才我做的检查手表的姿势也有类似的由来,据说是有着把手从腰间的剑上移开的主张。
对祭司的礼仪啦,宣传自己没带武器啦,这些要素现在已经不会被意识到了。只是作为贵族对上位的存在表示的礼的形式。
“在纽里尼令人怀恋的城堡里受到这样的欢迎,由衷的感谢。”
大概是认真练习过吧,普露梅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颤抖。
淡去的稚嫩让我感到些许寂寞,但看到与之成正比的身体成长,只有单纯的喜悦。
在我的位置,普鲁梅会侧身对着父亲,胸部的膨胀非常容易理解。因此,开始成长的乳房让人目不转睛。
以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来考量的话,大概是普通水平的大小吧,最终的尺寸大概是米妮多大小。
最后看到的时候几乎是悬崖绝壁。正因为如此,我心情激动得想当场夸赞一下。当然,那是不可能做的。
“这可真是,不经意见成长的相当美丽了”
父亲只说了一句感想,就开始了闲聊。
当普露梅经常来纽尼里城堡玩的时候,和我父亲关系也很好。但这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以西欧路佩亚家族的人的身份进行交流。
尽管会有些担心的部分,但普露梅却对这段闲聊自信满满的爽快回答着除了胸部之外,其他地方也成长得很好啊,在我感慨万千的时候。
父亲只露出了一瞬间的坏心眼的表情。
大概注意到的只有我一个人吧。
因为刚才西路欧佩亚伯爵的坏心眼对话,所以脑海里一直在警戒着父亲是不是也会做出什么来。
“……这身衣服也很适合您。对,就好像在纯净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一样,如果在阳光之下会变得比现在更闪耀不是吗?您觉得呢?”
那表情,是父亲考验我时的表情。
普露梅所穿的礼服,是以群青为底色,上面有几道黑线。听了父亲的话之后,也不是不能想象出是以蓝色凤蝶为原型的设计。
普露梅用一只手捏起被赞扬了的礼服的下摆展开给人看。就这样,仅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对父亲的提问做出了回答。
“呵呵,很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这是用母亲的礼服重新制做的。穿在身上就像已经亡故的双亲在我身边守护我一样,指引我走向正确的道路,感到非常安心。能够得到库沃路丁奇公的赞美也是因那些为西路欧佩亚鞠躬尽瘁的先祖们吧。”
这个回答似乎让父亲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向西路欧佩亚伯爵使了个眼色。
果然,当家之间为下任当家准备了课题,这一点应该没错吧。真是麻烦的家长们。
刚才的对话也相当欺负人。
就像有代表库沃路丁奇贵族家的纹章一样,雷维奥斯家族也有纹章。
对于即将前往雷维奥斯领地的我们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知识。
雷维奥斯纹是用像蓝白相间为底色的黑白棋的初始棋盘,在那之上绘有一只蓝色的大蝴蝶这种生活在科波维亚平原上的大而美丽的蝴蝶特别忌讳污土,只要有一丁点土地受到污染就会从整个地区消失。
作为纹章基础的白色代表纯净,蓝色代表万里无云的晴天。
根据这些来翻译父亲的话,“哦呀!普露梅公主是想和雷维奥斯家联手,让西路欧佩亚变得更加繁荣吗?”……大概是这样吧。
当然,父亲并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这是为了测试在王都有很多机会一起行动的普露梅是否能够立刻回答令人讨厌的问题的能力,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真是个压力面试官老爹。
对此,普露的回答是:我认为应该效仿西路欧佩亚家族的历代家主,与库沃路丁奇家族保持友好关系,这是最有利于发展的。
作为一个迅速的回答,这已经足够了,而且考虑到并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并能平静的应对,这样表现几乎可以说是满分的。
回答完毕后,普露梅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而是始终如一地应付着闲聊。
“……啊,我们的谈话拖得太久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心情也不能放松。晚宴的时候再继续吧。妻子和女儿都很期待见到普露梅公主。”
“诶。我也非常期待。”
真想快进到轻松的晚宴啊。我仿佛听到了普露梅的心声。
欢迎结束后,直接进入到晚宴。
晚宴是一个可以分为公共和私人场合。
这一次,西路欧佩亚一行只在纽尼里市逗留一晚,这使得公共因素被极力排斥,气氛十分融洽。
当然,如果是贵族家的当家人面对面的晚餐,也会存在一定的紧张感。
我和普露梅之间的对话,也只是停留在库沃路丁奇·威尔克和西路欧佩亚·普鲁梅这种贵族氛围中。
吃完饭,我做好了准备地对普露梅搭话。
“普露梅公主,您之后是否有时间呢?家妹正在准备茶会”
另外,珐妮一直坐在我旁边。
准确地说,应该是珐妮的专属仆人在准备饭后的茶会,但这是珐妮安排的,所以表达方式没有问题。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但因为从刚才开始普露梅就反复说过希望和少数人一起喝茶,所以是按照她的要求提出的。
“阿拉,那可真好。普露梅,你去吧。久别的重逢你有很多话想说对吧?”
“是的,我会这么做的。……非常感谢,威尔克殿、珐妮公主”
因为得到了西路佩欧亚伯爵的许可,普露梅表示同意。声音稍微有些激动。
为了尽主办方的责任,珐妮做完离席的发言后就立刻起身离开了房间。
珐妮离开房间后,大致上感觉过了15分钟,我站了起来。
“……那么、我来带路。”
“是的。请多关照”
向父亲、母亲和西路欧佩亚伯爵道完离席的问候,走出餐厅。
普露梅静静地跟在我身后三步。不过,我和普露梅都有护卫,即使沉默也会发出声音。
在只有脚步声和摩擦声的走廊里,感到有些无聊,我想说点什么,稍微放慢了脚步。但是,普露梅配合着我的动作,三步的距离并没有缩短。
看来客人模式还在继续。
根据珐妮的提议,茶会的地点定在城堡的三楼。我和珐妮还有普露梅通常喝茶的房间不是院子的东屋,就是屋顶,或者是一楼和三楼的大房间。
虽然已是初春,依然残留一些寒意的现在,从我前进的方向察觉到目的地的普露梅小声嘀咕了一句:“楼上吗?”对她来说,纽尼里城堡是自己熟悉的别家城堡。
纽尼里城堡三楼的大房间里,已经准备好茶点的仆人们排成一列。
室内飘着用照明魔法制成的暖色光球,在驱散夜幕。
也许今晚不太冷,窗户开着,房间里充满了清新凉爽的空气。
今晚的主办者珐妮正站在离一排仆人的前面一步的位置。
珐妮确认我和普露梅已经完全进入室内后,默默地用双手捏住礼服的裙摆,微微弯曲膝盖,脸朝下。
“恭候您的到来。虽然在晚宴上已经从父亲那得到了介绍的机会,但我想再一次报上我的名字、库沃路丁奇·珐妮,我将作为这次茶会的主办者。能在这坐城堡里和您再会,我诚心的感到高兴,由衷欢迎您来到库沃路丁奇”
流畅的口型非常漂亮,声音悦耳动听,仿佛要融化光球照耀之下存在的微弱黑暗。
光用视线就能让仆人门移动起来为我们做入坐准备,行为看起来非常自然。
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的话,可能会忘记珐妮相当可靠。
“非常感谢。珐妮公主能精心为我准备这样的场合,我感到很高兴。”
确认我和普露梅坐好后,珐妮坐到椅子上。
茶会上的招待方、被邀请方的例行寒暄还在继续,在优雅的贵族交谈中,桌子上已经无声无息地准备好了茶具。
“……我准备了那时常喝的茶,点心是家兄在城下制作的新点心。因为非常美味,所以一定要请普露梅公主尝尝。”
从仆人手中的茶壶里倒上茶后,香气四溢。
这是麦茶。
目前我在艾尔欧大陆最喜欢的饮品,应该说是合我口味的麦茶。
本来不怎么会在贵族的茶会上出现,但对于经常陪我喝的珐妮和普露梅来说,却是很熟悉的饮品。
我认为这是珐妮的提议,让我们举办青梅竹马之间的欢乐茶会,而不是贵族之间的正式茶会。
“感谢珐妮公主的厚意……诶、怀恋的香味,让我想起了在这座城堡里度过的每一天。”
气味似乎是和记忆密切相关的东西。
的确,当我、珐妮和普露梅三个人闻到麦茶的香味时,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的情景。
普露梅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我和珐妮,然后低声说。
“ 关系和那时一样好啊,稍微有点羡慕。一看到你们二位,我就想起了哥哥姐姐们。离只剩我一个人的那一天明明还没过多久”
普露梅原本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两人都死于魔兽艾路西尼亚的怪病,所以看到我和珐妮,大概会有什么想法吧。
“一个人什么的……请您不要说那样悲伤的话。我还想像以前一样仰慕西路欧佩亚的姐姐大人。”
话说回来珐妮的贵族千金面具做的真的很好,听着那充满悲痛的声音我都不由地认真担心起来“普露梅公主,能否请您能听听家妹的任性呢?在纽尼里一起度过的日子里,我觉得您和家妹就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样亲密无间。她想要贴近安慰您因为失去哥哥姐姐而伤感的心,家妹的这份感情是没有谎言的。”
听了我的话,普露梅温和地笑着回答。
“感谢您令人高兴的提议,对我来说这片土地就像是我的第二个老家一样让我感到安心。所以我很期待能见到纽尼里的妹妹 因为一直只能用信件交流”
而她在我提出下一个话题前就更快的编织好了语言。
“有点想聊一些怀恋的事情了。……你们、稍微退下吧。”
“……是”
对普露梅的话有所反应,站在她身后的护卫队长小声回答。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那这边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决定了呢。
“这边也可以退下了。珐妮也可以吗?”
“诶,兄长大人”
我用指尖命令自己的护卫,还有珐妮的护卫。
作为兄长和下一任当家,我被允许对妹妹的护卫发号施令。
“是”
库沃路丁奇和西路欧佩亚的护卫们几乎在同时向后退一步,然后继续向后退两步三步。
剩下的只有负责茶水的一位女仆,当确认再添一杯的时间还没到后,她也慢慢地退了下去。
护卫们虽然退下了,但还是在室内待机,可以随意旁听我们谈话的声音。
但是,既然故意让其退下的话,那么主人所主张的就是想享受轻松地闲聊。
我和珐妮还有普露梅沉默着,默默地用眼神确认现在这里已经变成私人场所。
正当在想该是谁会先放松的时候,普露梅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累了啊”
在那里的不是普露梅公主,而是普露虽然她的姿势和表情一直保持着公主大人的样子,但从她嘴里蹦出来的语气却是我和珐妮都熟悉的普露梅。
“这位普露梅公主,您是怎么了?好像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她,我用略带做作的语气调侃道。
“……mo。威尔也停下吧。难得珐妮准的茶都不能好好享受了不是吗?”
“是啊。兄长大人,难得能和普露梅姐姐大人度过愉快的时光,真是的!”
珐妮也立刻脱下了公主的外衣。
微微露出生气表情的珐妮,从高贵的公主变回了平时可爱的妹妹。
我为自己的恶作剧稍稍道歉,也扔掉贵族男性的面具。
“普露,好久不见。我和珐妮都很期待能见到你”
“是的。我也很高兴能见到普露梅姐姐大人。有很多话想要说。对吧,兄长大人?”
对珐妮来说,普露梅是为数不多的知心对象。可以说是年龄相近的同性中唯一的存在。
大概是高兴得不得了吧,珐妮的声音变得很明亮,就像很久没见到主人,兴高采烈地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
“有段时间没见珐妮,真的变漂亮了呢……可能因为是母女吧,我觉得越来越像梅露莉大人了”
“呵呵”
珐妮被人说变得越来越像母亲的时候,就会很高兴。
而且普露梅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正确的。最近的珐妮,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都出奇地相似。发出低沉声音时的情形尤为明显。
虽然艾尔欧大陆没有电话,但我总觉得隔着电话的话,会有一瞬间误认为是母亲。
“我觉得普露梅姐姐大人才是,变得非常美丽了。今天的礼服也很华丽,非常合适。兄长大人也这么认为吧?”
谑啦,兄长大人快点赞美一下!和普露梅姐姐大人好好聊聊……被珐妮用像这样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真是个情绪高涨的公主。
“是啊。就像蓝天下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一样”
“咕!”
对于我的评论,普露梅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在向唯一一个不知道典故的珐妮讲述了迎客间的故事之后,普露梅复活了。
“呐,刚才怎么样?礼服的事情哦?有没有好好的回答?真是 叔叔大人也是的突然说出那种话。啊。已经不行了,虽然很快就回答了,但果然还是马马虎虎吧 ”
我给的评价是无可挑剔,但普露梅的内心似乎还没有足够的余裕来给自己打分。
问候和闲聊都做得很好,只要一看父亲的态度,就知道没有问题。
我把总评告诉她后,她松了一口气,像是要掩饰一样,只喝了一口茶。
“……是吗?真的?我可是相信威尔哦? …………………………哈,太好了。最近一直在练习问候。呐、向王都出发后就不用做那种了吧?因为很讨厌啊,在王都滞留的时候还要一直那样。”
那种就是指的压力面试的事情。
“我想不会有了。因为是在出发前才会这么做,一定是这样。去了王都的话即使不是这样也不会那么紧张,不如说我想父亲大人会更温柔些。……故且我这边先说一下。”
“那可是帮大忙了。谢谢你,威尔 ”
也许是终于放心了,普露梅露出了坦率的笑容。
“不过,作为一个突然的对话,我觉得做得很好”
“虽然只是听兄长大人说的,但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这件礼服的花纹的设计灵感不是来源于西路欧佩亚家纹吗?父亲大人也真是的,把这个解释成蝴蝶真是坏心眼。”
凤蝶不是主题吗……
我若无其事地再次看了看普露梅的礼服。
从正面看的话,胸口敞开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锁骨露出来的地方有种健康的色情感。
这么说来,现在的珐妮和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普露梅的年龄应该差不多。
和那时的普露梅相比,珐妮发育的更好,我的想法朝着完全无关的方向发展。
“威尔,你难道真的认为这是蝴蝶吗?”
“……………………没有那样的事哦”
我想是因为父亲的发言产生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因为在闲聊中可能会用到礼服作为话题,所以西路欧佩亚伯爵穿的礼服肯定拼命在设计和主题上动脑筋,但对普露梅所穿礼服的解读却几乎省略掉了。
原因可能是在忙着妄想礼服里面的东西吧。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父亲曾经提起过一次普露梅礼服的话题我再提出来会显得太没技艺可言。所以也有不需要考察的现实理由。
“不是很擅长服饰吗?威尔不是也在考虑纽尼里的仆人的服装吗?”
我不是喜欢时尚。只是喜欢制服而已。
即使是礼服,如果是在床上玩COSPLAY的话,应该也会精心准备,但是在社交场合要想解释衣服所包含的意义,就必须鼓足干劲才能完成。
和自然而然地关注衣服的珐妮、普露梅的精神构造有着根本的不同。
“制作暂且不说,我不喜欢对服装进行解释。……在王都,就拜托普露了。”
听到这句话,她露出了小时候那种耀眼的笑容。
“………呵呵,可以。如果威尔在王都遇到困难的话,我会帮你的。自从决定去王都之后一直在学习。除了衣装以外也要依赖我哦”
哼哼、普露梅得意的说着。
不愧是普露梅姐姐大人,珐妮的这句话让她的心情更加愉快了。
“和普露一起行动的时候应该很多,帮大忙了。”
“交给我吧。……呵呵、我才是姐姐,对吧?”
普露梅比我早出生半年左右。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比我大一岁。
看来最小的普露梅想要个妹妹或弟弟。和我见面的时候,她装出一副姐姐的样子,做了很多努力,却徒劳无功。看着让人欣慰,也很可爱。
我认为普露梅优点在于她是位努力家。
要表现出姐姐那种坚强的一面————在想要表现出来的本人面前展现出来的那种坚强的一面是很可爱的。
有些地方很快就会凹陷下去,但是在那里不气馁马上站起来露出笑容的地方很好也很开朗。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对自己也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没有信心。
为了不输给有转世知识的我,她拼命地学习,掌握了礼仪,作为一位13岁的公主大人来说,我个人认为她已经成长为相当有能力的公主了。
幼女时代,“因为我是姐姐”几乎成了她的口头禅。
但随着成长,这句话越来越少了。
即便如此,她偶尔也会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玩笑地对我说:“我是姐姐。”这句话还是让我内心的鸡巴一颤一颤的,漫无目的的谈话持续了一段时间,特别是珐妮和普露梅为了填补分开的时间而聊的很起劲我的麦茶也到了第三杯的时候,范妮终于喘了口气说道。
“……兄长大人和普露梅姐姐大人马上就要去王都了,我很寂寞。如果能在城里住一段时间就好了……明天就要离开城堡了吧?”
虽然珐妮说的话也不是不能同感,但对西路欧佩亚家来说,王都社交是相当大的负担。具体来说,留在领地的官员会很辛苦。
因为上述理由,虽然作为贵族来说稍欠优雅,但明天就要出发了。
“诶、是啊。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越过奥维耶托河,所以有点紧张。我们家的骑士们也去过好几次王都,但我和婆婆大人还是第一次……威尔有没有越过东边?”
艾尔欧大陆的贵族基本上是闭门不出的。
在王都致力于外交的父亲,以及偶尔露面的加利亚纳子爵,虽然不能说是少数派,但不多见是事实西路欧佩亚家的情况是,上一任的时候好像还经常去王都,但现任当主上台后,性格就没有以前那么空闲和有余裕了。
“不,没有。如果是在西边的话,最近已经越过了好几次了……而且如果是奥维耶托河的话还算看惯了,不是挺好的吗。在到达雷维奥斯领之前,必须要越过几座从未见过的山、河流和贵族领地,最后必须要越过到托纳河”
托纳河是艾尔欧大陆七大河之一,是雷维奥斯领地的西部边界的一条大河。
对库沃路丁奇家来说就是阿米利亚河一样的存在。
“真的、王都很远呐。”
或许是注意到话题正朝着王都方向发展,珐妮微微将小小的双手合十说道。
“是啊。我有东西想给普露梅姐姐大人看,去稍微准备一下。兄长大人,这里就交给您了”
珐妮站起身,带着一种不让人回答的气氛,离开了这里。
“……是不是让珐妮费心了?因为我说了王都的事的错吧。我做了不好的事……”
“不、我也搭上了这个话题。过一会应该就会回来吧,那个时候就多照顾一下珐妮吧”
珐妮似乎判断库沃路丁奇·西路欧佩亚的下任当家在谈话,但我觉得在这里看普露梅和珐妮叽叽喳喳的聊天是最能治愈心灵的,所以完全不需要这种顾虑。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只有两个人了,所以趁现在应该稍稍对王都有一种轻微的意识。
“那么、老实说普露对王都之行有什么想法?麻烦?”
“嗯,挺远的,我觉得把西路欧佩亚空着也不好…………不过呢,还是有点期待,虽然不安和担心也很多”
“那种心情能理解,因为我也一样吧。……想到在社交场合见到各种各样的贵族心情就会很沉重。”
如果只是为了观光而去王都该有多好啊。
那样的话最多只是去东京修学旅行的程度。
“雷维奥斯家、米兰朵露瓦家、阿提拉汗家、泽路多米托拉家,会很费心吧。建国初期的贵族家也很麻烦……威尔可不容易啊。加油。”
“不对吧、因为普露也要见面哦?”
“是是。我知道了啦”
她用自暴自弃的表情和手势说道普露梅在君临会经常和我一起行动。
这是无可奈何的,因为她是雷维奥斯王国·库沃路丁奇派里和领袖最相衬的公主大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在双方都没有确定婚约者的情况下,很多场合都会互相结伴。
因为是和库沃路丁奇家一起行动,所以必然会增加与其他大贵族的接触。
“…………雷维奥斯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期进行社交呢?威尔也不会以为真的只是为了庆祝与米兰朵露瓦家的和好吧?我不认为仅仅是为了宣传王国的健在……”
对于这个意见,我提出异议。
“那到底是怎么样呢,不如说现在如果不让王国贵族的目光转向中央,向心力就会越来越低。这样下去,只会依赖与自己领土相近的大贵族,地方的派系就会越来越有力量。在这里举行大规模的社交活动,不正是为了清除这几年形成的淤塞吗?”
“但是、大家不都意识到米伦德尔瓦家取得了胜利吗?我想这是地方贵族增强力量的最好证明……”
“据传闻,米兰朵露瓦家族的反攻作战取得成功,几乎都是奥露西安公主的功劳。这一结果只能被评价为个人的武勇,而不能被认为是地方贵族增强了力量”
“这样说的话蛇之牙作战呢?看到攻陷了拉伊修利弗城的库沃路丁奇家会产生除了中央以外还有很可靠的贵族的想法。”
“这和从正面折断利刃的米兰朵露瓦家是不一样的。我们之所以能够全力战斗,是因为我们有雷维奥斯王国的同盟关系。虽然是悖论,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得出王国是可以依靠的结论的故事。”
“阿提拉汗家呢?听说派遣的援军在伏尔沙夫河之战中和奥露西安军打成了平局?这次社交中率领部队的那位人也会参加,还有泽路多米托拉家……”
普路梅似乎真的预习得很好。在对话中可以看出,他对王国贵族的近况有很好的学习。
和父亲的问答不同,像这样轻松地进行讨论,非常愉快。
以前的普露梅没有继承下任当家之位的立场,所以几乎没有谈论过这样的政治话题。
“…………正因为如此,我想王家才有必要在这里召集。因为流言蜚语很重要”
“嗯……”
“不过,正如普露所说的那样,我认为宣传并不是唯一的目的。也许会对我们谈一些关于入侵修比亚杰克的事情。……嗯,如果说到了这一点,我想对其他王国贵族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话要说。作为王家,他可能想与个别王国贵族面谈。据说,雷维奥斯家希望入侵圣纳温波斯,对此也有一些东西吧。”
不是现在马上行动,而是为将来采取某种行动做铺垫,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是啊。……这么说来,雷维奥斯家去年有几个祭司企图做坏事被抓了,但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有的迷惑领民,有的潜入宝物库,有的袭击雷维奥斯境内的村庄等等。现在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么说来,也有这样的事情。在王都从事地下活动的祭司被抓了什么的。
只是正如普露梅所说,至今仍不清楚其详情。大概是雷维奥斯家没有公开的缘故吧,只听到反雷维奥斯的祭司被抓了的传闻。
“有点担心会不会发生类似库沃路丁奇领的事情。因为留在西路欧佩亚的武官也不多”
虽然是被视为最高机密的纽尼里场恐袭事件,但与西欧路佩亚家是共享情报的。
回想起来,那件事件也是因为在雷维奥斯领地的祭司被逮捕,他们的计划被打乱,所以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发生了。
“自从魔兽艾路西尼亚出现以来,听说雷维奥斯家对狩猎场内的魔兽方面花了很大地力气……我想如果场内外有行动可疑的家伙是会被注意到的……不,说不定,就因为这个被抓了吧?那些祭司们”
在王都社交中公开这些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且艾维娜皮斯的爷爷大人也说过,圣城那边也有什么动静。这次好像打算留在领地到最后一刻,非常警惕啊。”
库沃路丁奇家和西路欧佩亚家将带着一些富裕的时间进入雷维奥斯领地。
在没有飞机的艾尔欧大陆,旅行基本上都是通过陆路,当然,那里有统治这片土地的贵族。
通过其他领地会发生相应的往来,友好的贵族家也会受到款待。
无视这一点,匆忙移动是不优雅的,作为贵族是不体面的。因此,必须在预估了一定程度的缓冲的状态下前往雷维奥斯领地。
而且,从地理上考虑,如果库沃路丁奇家不尽早完成移动,路线上的贵族们就会陷入困境。
像库沃路丁奇家那样的大贵族来了,可不能把迎接任务交给留守的骑士。
因此,库沃路丁奇家必须在西部贵族中第一个出发。
在这样的情况下,艾维娜皮斯伯爵会在王都社交活动中差点迟到。
有计划的迟到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大概是因为他不想离开领地的心情很强烈吧。
现任当家艾维娜皮斯伯爵是母亲梅露莉的祖父,从类型上来说,是祖父加尔菲斯系。
总之不是贵人而是武人那个时代的人是了解乱世末期的一代,是群雄割据时代的见证人。
艾尔欧大陆的贵族对战斗贵族非常尊敬。而且,对在战场上扬名立万、在动乱中脱颖而出的前时代贵族有着憧憬的感情。
在自己的领地里一直留到极限,经过的贵族领地里只打个最低限度的招呼,然后急忙赶往目的地。
如果是像父亲和我这样的当今时代的贵族干的话,就会说:“太没礼貌了、真是不懂贵族的礼节啊,没有风度。”与此相对,如果是像祖父加尔菲斯和艾维娜皮斯伯爵这样的战乱时代的贵族干的话,就会说:“不愧是在乱世中胜出的英雄,他们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这就是守护领地的贵族的样子……真是赛高!” 如此这般。
这是一种极端的表达,但确实有这样的氛围。
艾维娜皮斯伯爵似乎很清楚自己是被如何看待的,打算将计就计,抓住门铃响的时机溜进去。是位胆大的贵族。
“如果什么都不发生,那是最好的……”
正说着,门被打开了,珐妮回到了房间。
于是,普露梅似乎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她小声地说,只让我听见。
“…………听到蛇之牙作战成功的消息时,我还以为威尔变成了我不知道的威尔,有点不安。虽然婆婆大人很高兴,但我不敢想象……不过,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柔的威尔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因为是攻占拉伊修利弗城这一带有政治要素的话题,所以不让珐妮听到吧。
大概是不想再把她赶到室外吧。
“在说威尔还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威尔。珐妮也一起喝茶吧”
对发觉自己在窃窃私语的珐妮,普露梅含糊其词。
我觉得一直被这么说的话会让男人颓废,所以在珐妮入座的时机告诉她。
“不不,一切都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不觉得我变得像个男子汉了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托在下巴上微微一笑。
希望你能够对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产生异性的感觉,能够感到心跳加速。
“以我变得像个女人了的程度来比较的话我觉得威尔也变得像个男子汉了。”
虽然是有点吃惊的说法,但其反应已经包含在内了。
“按照这个道理来说那我已经变得很有男子气概了”
“哎呀,我变得那么有女人味了吗?真是、害羞了”
普鲁梅这样开着玩笑,但我今天不打算以开玩笑结束这件事。
“啊。今天和普露再会的时候真的很惊讶,虽然刚才戏弄你,但那件礼服真的非常适合你”
“诶?”
“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忘记了,但是那种程度让我意识到普露是个女孩子,普露变得相当漂亮了。珐妮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的、兄长大人。今天的普露梅姐姐大人棒极了。”
“等、等一……呐、等一下…………诶?威尔?”
普露梅焦急地放下茶具,盯着我。
我只是默默凝视着那双期望像以往嬉戏着结束话题想要逃跑的眼睛。
“……果然,威尔你变了呢。明明以前不怎么说这种话”
“是这样吗?”
“嗯。……虽然很开心……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呵呵”
普露梅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鲜红的,现在连脸也微微泛红。
“我也有好好成长啊”
具体来说,是脱离童贞的功劳吧。
面对从幼儿期就被我宠溺的珐妮并不会害羞。
但对于普露梅却因为害羞没说出过“漂亮”之类的话。
至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直球击向对方。
普露梅最后一次见到的威尔克和现在在这里的威尔克完全不同,主要是下半身的经历。
这就是成年男性的从容。
也许是在各处的床上不断地谈情说爱的缘故吧,对于夸奖女性这件事,已经不再害羞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受欢迎的男人变得更受欢迎的世界的真理,虽然只是指尖,但我能触碰到了。
她害羞得不敢和我四目相对,真是既新鲜又可爱。
看来,我坦率的话语比起帅气的脸更能打动她的心。